心复手术最低预算需要近二十万元,术后的观察治疗,不是一笔小数目,差医院的钱还没有补上,这么大的缺口要怎么填?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有个有钱的朋友,和这家医院算是合作关系,我找他帮忙,先替你垫付,你什么时候有钱再补还都可以,不用着急。”不等程仕勋开口说话,清楚他心里所担心的丁子健说道,不到三十坐上心脑科主任的位置,除了自身有才能外,没有一点背景根本不靠谱,这年头光靠天份不能当饭吃。
“……谢谢,”程仕勋除了感谢之外还是感谢,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表达感恩之情,如果不是丁子健全力帮忙,他们早已被赶出医院在马路边,珊珊现在不会是等着进手术室,而是直接到天堂去见上帝了。
“不用。”丁子健摆摆手,不过耍了点小花招,做了举手而为之的小事,不足让人感谢不止。
女孩在床上已睡着,莫俊宇余光看到,鬼鬼祟祟向内偷看的程仕勋,走出病房,走到程仕勋的面前,他的右手夸张的绑着白色绷带,吊在脖子上,身边还放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
程仕勋拉住莫俊宇的衣角,走离病房稍远的地方,对莫俊宇说:“在珊珊进手术台之前,我这个样子不能让她看到,麻烦你多照看她。”他从怀里掏出二百块钱放在莫俊宇的手上。“我将房子出租出去,今天刚拿到押金和预付的房租,你照顾珊珊还要你贴钱,真不好意思。”
莫俊宇捏着钱,双眸露出少有的深意,瞅着程仕勋,淡淡地扫了一眼墙边放着的旅行包。“你睡哪?”
“有地方睡,想请你帮个忙,”程仕勋用左手拎起旅行包,放在莫俊宇的脚边,“这个麻烦你放在珊珊的病床下,好吗?”
“她又不是你的女儿,你干嘛好心替她做这么多事?”莫俊宇用脚踢了踢旅行包。
“……你从哪里听到的?丁主任哪里?”程仕勋瞪着一双不大的小眼睛,怒气冲冲地盯着莫俊宇,丁子健人倒是好人,那张嘴就跟广播电台一样,什么事都到处喧嚷,不牢靠。
“这层楼的护士都在议论,女孩的血在血库没有库存,你的血却不符。”白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程仕勋的怒气,对莫俊宇没有任何影响。
“她是我的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是我的孩子,我会想办法救她,我不会放着她不管。”程仕勋很认真地,大声对莫俊宇说。
“哼。”莫俊宇冷哼一声,将钱塞回程仕勋手里,无声地表达出:你自己照顾。转身走进不远处的公共洗手间。
程仕勋把旅行包放在病床底下,没一会珊珊就醒了,看到程仕勋的手,小手很小心地摸着绷带包裹住的部分,很心疼地问:“疼不疼?”
“不疼,爸爸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程仕勋摸摸珊珊的头安慰道。
两名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到床前,对珊珊说:“珊珊最乖了,准备要换病房啰。”
“嗯。”珊珊乖巧地点点头。
丁子健走进病房叮嘱要注意的事项,珊珊被护士推出病房,丁子健回过头问程仕勋:“你的手……”
“不小心从二楼跌下撞到。”程仕勋喃喃地说,视线避开丁子健。
“你找到什么工作?”丁子健用手拍拍程仕勋右手的手肘。
“暂时在工地搬运。”程仕勋很吃痛地回缩手臂。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能随便再做重活,你在什么地方包扎的?”
“就近找的一家诊所。”小问题到医院就诊很贵,程仕勋随便找了家诊所随便看看,工头将他辞退给了几百块打发费看病,能省则省。
“骨头没接好,手就废了,轻轻拍拍你都受不了,我带你去骨科看看。”丁子健用手在程仕勋受伤的手臂上又捏又拍,彻底检查。
“不用了。”这也叫轻轻?只差没拆掉手臂,程仕勋忙摆手,避开丁子健的袭击。
丁子健不理会程仕勋的抗议,拽着他的手走出病房,在门口遇到正要走进病房的莫俊宇。“小子,他的手没有接好,架他到骨科。”
第 5 章
丁子健不给莫俊宇拒绝的空间,把程仕勋直接推向他。
“不用,没什么大问题。”程仕勋回绝道。
莫俊宇拎着程仕勋的后领向前推动,不理会程仕勋的挣扎,跟在丁子健的身后。
“幸好我英明,你到哪里找的江湖郎中?有些钱不能省。”骨科医生帮程仕勋重新接骨,正在包扎,坐在一旁的丁子健不停地念念啐。
“没有。”程仕勋没底气的很小声回答。
“你吃亏就在你的长相,额骨饱满浓眉倒角眼一脸精像,其实是个一捏就散的软柿子,整一个受气包,你是在工地里受的伤?工头有付你多少医疗费?”
程仕勋不知道几百元算不算少,刚才拍X透视片、骨析、骨位矫正肯定是不够支付。
“不会就几百块把你打发掉了?不管你做几天工,这得算工伤,等会我开医疗证明给你,找他支付费用,还要找他要误工费、休养费。”
“不用……”程仕勋低垂头不看丁子健。“结算的时候让我签了保证书……”现的这种情况,程仕勋更不愿惹麻烦。
“你……”丁子健蹭的一下坐椅子上窜起。“你,见过笨的,没见过比你更没脑壳的!你以前工作的公司,怎么就放心让你稳坐经理的位置?”操起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卷成筒状,对着程仕勋刚包扎好的手臂乱打乱敲。
“很痛。”程仕勋用左手挡在受伤的右手前。
“痛死你,让你那木鱼脑壳长长记性。”丁子健最后一下敲在程仕勋的脑袋上。
“陈医生,谢谢你。”丁子健临出办公室对帮程仕勋进行治疗的医生说。
“不用,”陈晟向后拉拉丁子健,“是你亲威?!”这么紧张。
“呵呵……”丁子健笑笑算是回答,程仕勋那么尽力地想救珊珊,让他不忍这么可爱的女孩,就这样离开,竟然出手相助,当然好事做到底,不会坐视,那个蠢蛋爸爸做蠢事不管。
程仕勋在无菌房外,隔着无机透明玻璃与珊珊,玻璃上没有孔,用嘴说没有办法听到,比手画脚聊了一会,走回病房,丁子健说,在珊珊做完手术回病房之前,可以睡在她的床上。
莫俊宇睡在自己的床上,其他的病友不在病房里。
程仕勋倒了杯水,拿出买的馒头当晚餐,将最后一口馒头就水下肚,看到男孩坐在对面的床沿边看着自己,差点呛到,“咳,咳……”端起杯子猛灌。
莫俊宇翻到床的另一边,穿上鞋走了出去,再次回到病房是十点左右,所有床位上的人已经睡着了,老爹面向莫俊宇的病床那边而睡。
莫俊宇走到程珊珊的床前,坐在自己的床边上,来回打量着,已经熟的程仕勋,按大众审美的标准,老爹应该属于爹不疼娘不爱的那种人,算不上很丑,很磕碜,离美却相差十万八千里,任谁摊上发生在老爹身上的事,能忍受的人寥寥无几,像他莫俊宇,这种空洞的生活,让他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生命已息只剩皮囊,如杂草一样的老男人,却顽强地破土而出,逆水而上游,是怎么样的信念,让这个老男人如此执着?
躺在床上,莫俊宇侧身而睡,面向着对面床上熟睡中的脸,房里只有靠门边的一盏壁灯开着,昏昏晕晕,暗淡的灯光中看不太分明老爹的表情,嘴角似有似无的向上微扬浅笑,女孩做手术成功的概率最大不会超过50%,可能很低,也许手术后的第二天,太平间里多了一具尸体,几近于冒险的概率,值得去做吗?活着……真的是件重要的事?
珊珊被推进手术室快六个小时,程仕勋放在大脚上的手将裤子抓得皱皱粑粑,汗渍浸在面料上留下,一圈一圈大大小小浅浅的印迹。
莫俊宇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在三楼停下,走到手术室门前的拐角,程仕勋来回的在门前走来走去,站一会坐下,又站起来原点打转,又坐下。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额头流着汗的丁子健,抬手对程仕勋作出胜利的“V”形手势,随后用手势,示意程仕勋先回病房等待。
瓣膜复苏不是很大的手术,程珊珊太小,五脏都没有发育完全,手术的难度加大时间相对拖长,伤口清理好缝完线,珊珊必要在无菌室里一星期,观察她恢复的情况。
和两位副主任一起操刀,五、六个小时坚持下来整个人脱虚,丁子健实在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想找张床好好的睡一觉。
程仕勋得知手术成功,精神放松的身体,躺在床上不想动弹,一觉睡醒,已是凌晨三点差几分。
坐在床上,饿得头发晕,撑着头,打开桌头柜翻找,昨天买的馒头,今天早上他泡水吃掉了,找到一个苹果,削完皮三口两口吞下肚,肚子觉得更饿,手指捏着核的两头,啃着连着核皮的果肉,莫俊宇不知什么时候醒来,靠坐在床头侧头盯着他,程仕勋扯动嘴角对莫俊宇笑了笑,自知很傻,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将核丢进垃圾筒里,走回床边上床睡觉。
屁股被什么东西向前推了一下,爬倒在单人床上的程仕勋,转头看到,莫俊宇还没有收回的脚停在半空中。
“我饿了。”
“呃?!”程仕勋没听明白,盯着莫俊宇。
“带我去吃消夜。”男孩穿好鞋,披件外套,拉着程仕勋往门外走。
男孩走路很快,一边走一边穿鞋子的程仕勋,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要人陪着吃消夜,一个人却走那么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饿了……哦!?”
程仕勋没有注意前方,头重重被撞击,摸摸不太痛的前额,男孩那张冰冷的脸闯入眼帘。
坐上的士,莫俊宇要程仕勋找个地方吃东西,不再说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
程仕勋不知道这个时间,哪家酒店还在营业,只知道一处专摆大排档的夜市。
莫俊宇跟着程仕勋,在两边浓烟直往上窜的窄街上穿行,每个排档前,都有人用高音喇叭的分贝拉客进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