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在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她总能看见男人的影子。
於是她开始若有似无的疏远,那是傅夏琳保护庄夏的方式,保护她的孩子不受到自己一时失控的伤害。
烤盘上形状不是太完美的香草饼乾是她初次尝试的作品,上过一堂甜品的烹饪课程,傅夏琳迫不急待的验收成果。
座落於绿色草皮上的欧式凉亭,用精致的茶具与小巧可爱的餐盘布置桌面,庭院种植玫瑰花圃,宛如一座精巧的小庄园。
傅夏琳用水蓝色的餐巾纸盛著动物饼乾,容器是细长平扁的竹篮,万事皆备,唯独受邀的主角还未收到通知。
女人悠然的穿过走廊,她其实有些期待庄夏开心的表情。
耀眼的阳光穿透廊下一面面五角玻璃,空气中有青草的香味,风声里偶有鸟儿清脆的鸣叫,如此风和日丽的午间时光,一声痛苦的叫喊划破梦境一般美好的景象。
男孩用尚未变声的嗓音发出尖锐的求救,她无法止住身体的颤抖,在她最爱的温室里,在灌木林之後,透过叶缝她看见永生难忘的恶梦。
柔弱的男孩让魁梧高大的男人压制在地面,衣衫不整,双手挣扎的在空中奋力的挥动。
傅夏琳认识那名施暴的男子,她甚至需要对方的帮助,以至於她无从反抗,没有身份的女人无法得罪庄氏家族的任何一位成员。
震惊、错愕、悲痛、愤怒,激烈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发狂的捶打她的胸口。
下一个瞬间,她做出决定,傅夏琳转身离去。
身子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晃晃,越是心急就越是无法冷静的加快脚步,甚至几次跄踉,险险在空无一物的道路上跌倒。
眼里聚著泪水,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在庄世韩赐予的城堡里,只有一个人能够帮助她。
「政诚!!!」声音悲怆的接近働哭,终於在对方面前她无力的双膝落地。
向来温文儒雅、冷静聪慧的男人第一次顾不上自己的主子,连扶她起身都没有,季政诚与她擦肩而过,奔跑在异常安静的走廊上。
步伐蹒跚的回到事发现场,不过是几分钟後的事,傅夏琳失神跌坐地面的时间,却让她产生跨越一世纪的错觉。
只有绿与白的温室被斑斑血迹染红,季政诚先一步叫了救护车,男人倒卧地面,血液从朝地的脑袋瓜里不停冒出,凶器还留在一旁,可笑的是,阻止悲剧发生的竟然是犯人自己需求的菸灰缸。
男孩让管家小心翼翼的圈在怀中,小小的身子在发抖,傅夏琳鬼使神差的靠了过去,只是想摸摸他的头,想抱抱他。
啪─
一声响亮,手指轻微的疼痛,胸口剧烈的伤痛,男孩使劲挥开她的手,漆黑的一对眼眸死死瞪著她。
怎麽会在自己的孩子眼中看见了恨?
作家的话:
终於写到庄妈妈…简单的把两老的事情解决後,也是时候刚和小廖说声珍重再见了-v-
话说庄夏到底发生啥事,大概在八十回以前,景某有提过XD
不过我相信大多数的读者都忘了吧XD
牵手的友谊 145
「夏…」
女人轻声呢喃,双眼重见天明,从梦境回到现实,侧躺的床铺是洗鍊风格的几何图形,室内装潢同样简单而落落大方。
她早已不在那间梦幻的白色洋房里过夜,大概是几天以前重回旧地,才让她又梦见过往。
如今宽敞的床铺由她一人独享,曾经同床共枕的丈夫,早已不知和多少女人行过夫妻之实。
那一年,傅夏琳走出那栋空有奢华外表的豪宅,一开始她打著庄世韩的名义扩展交际圈,到後来单是傅夏琳这三字便已拥有足够的份量。
她不再是为了爱人牺牲奉献的天真女孩。
那一天起,傅夏琳没再拥抱过自己的孩子,连一个不经意的触碰都没有,但只要庄夏捅出娄子,她二话不说的即刻解决,再麻烦的纠纷都能轻松摆平。
明白裂痕已经无法弥补,当庄夏受到侵害的当下,她确实犹豫了,没有破门而入,并不单纯是因为恐惧。
当女人将权力地位与儿子的幸福放在同一个天秤上时,她其实已经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傅夏琳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位好妈妈,过去做不成,现在更是为时已晚,但这麽多年来她依旧是以自己的方式守护著庄夏。
早晨一杯脱脂鲜奶,是当年为了哄讨厌乳制品的庄夏,说是要一起长高,水果切片、生菜沙拉、全麦的无糖贝果,曾经她一起咽下称不上美味的早餐,全是考虑到孩子的健康。
好多生产完後才养成的习惯,成人後的庄夏早已忘得一乾二净,傅夏琳仍然持续过去的饮食习惯,这麽多年来一如既往。
餐桌的另一头空无一人,只有窗边洒落的辉阳陪伴她优雅的早晨。
换上黑色的连身套装,近几年来她对服装的爱好也有了显著的改变,从雪纺蕾丝的浪漫风格,转为极简的素色服装。
步出高级住宅的接待大厅,看见男人准时的在一楼等候,对方微微欠身,十年如一日的礼仪。
「他们还在斗吗?」傅夏琳坐在轿车後座,手指滑著智慧型手机,漫不经心的说。
「是…」前座的男人似乎还有难以启齿的後话。
「我拜托你的东西,拿到了吗?」还是她了解对方,早一步点破。
季叔从置物箱中取出一只牛皮纸袋,即使东西已经拿在手上,他依然是稍做犹豫才递出物品。
「是不是我没问,你就不打算拿出来了?」女人笑了笑,取出内容物,「就算你不给我,我自己也可以去领啊。」
盯著条列式的协议书,两排浓而长的睫毛低垂著,她喃喃自语的说:「就这麽几张薄薄的纸啊…」
「夫人…」
「怎麽了?」傅夏琳将牛皮纸袋回复原状,连著她自己带著的文件夹放在一块,她抬起头说:「你觉得我不应该这麽做吗?」
男人不晓得该如何回话,不管怎麽说都不对,站在哪一方都是得罪。
「政诚,你如果告诉我,我这个决定是错误的,那我就不做。」
这种事情怎麽能由他做主。季叔双手紧握方向盘,他可以说是看著庄夏长大,陪著傅夏琳一起渡过无数个等待的日子,庄世韩在这个家庭里缺席的每一个重要的时间点,都由他做填补。
然而他终究只是管家,即使和他们走得再近,介入得再深,季政诚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夫人,你是为了少爷吗?」男人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傅夏琳扬起唇角,迷人的笑,「不是喔…我是为了我自己。」。
「走吧,我已经等够久了。」
二十多个年头,庄世韩给她的等待期,实在太漫长,以至於女人相信,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得到。
牵手的友谊 146
总裁的大老婆难得亲临,气氛多少有些微妙,职员关上门在茶水间窃窃私语,这一星期以来公司开了两次股东会议,副总裁的职位一旦空出来,下面的人难免蠢蠢欲动,再加上庄夏多年来埋下的暗椿,让董事会两位呼声最高的後继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斗争。
谁都知道两周以前发生什麽事,哪怕新闻没报出来,高层甚至下达封口令,在这个八卦八卦我牵挂的世界里,锁住媒体的消息,却关不住散播谣言的嘴。
庄先生这几天总是臭著一张脸,公司上下都得看他的脸色,甚至是最得宠的贴身秘书也不敢随便打扰,如今连不管事的大老婆都接著登场,风波恐怕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傅夏琳瞅一眼办公室外的年轻秘书,对方恭恭敬敬的对她行礼,忽然想起上一位秘书还曾经在外头对她冷嘲热讽了一番,身为总裁夫人她倒懒的向男人表示些什麽,没想到这麽快就换了一位懂事又礼貌的职员,虽然这名貌美的女性依旧是庄世韩喜欢的类型。
发现桌上的名牌对杯,她轻笑一声,如此眼熟,不就是男人曾经送她的礼物吗。
“风格和家里的摆饰不合”,当时她以如此高傲的理由给退了回去,没想到之後是沦落到情妇手中。
无需经过通报,她大剌剌的推门而入。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因为外来的打扰显露厌烦不耐的情绪,待看清来人後,他舒展眉心,恢复原来的面无表情。
庄世韩放下笔杆,等待她的开口。
「听说你最近都加班到很晚?」傅夏琳顺手拉了一旁的椅子坐在对侧。
即使是结婚二十几年的夫妻,他们依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经常有所质疑,自己到底是爱上男人的哪个地方。
这几年来两人分居,见面的时间锐减,即使碰面了也是相敬如冰,庄世韩自然明白她不过是无聊的一句调侃,并不需要认真回应。
「再过五分钟,我要开会,你有事吗?」男人看一眼腕表,冷漠的下达逐客令。。
「五分钟啊…也够了…」女人勾勾唇角,一张张白底黑字的文件自牛皮纸袋里取出。
“离婚协议书”五字用标楷体写著,大剌剌的摆在男人眼前,庄世韩低头瞟一眼,语气更冷,「你是为了庄夏?」
傅夏琳笑了,「你真的觉得我是因为他?」
男人下意识的手指敲击桌面,「夏琳,二十年了,你一直都守著作为庄家夫人的本分,现在你要和我离婚,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呵…呵呵呵…」好像对方说出多麽愚蠢的话,以至於她觉得自己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要举凡理由,太多太多了,光是外头那名女人的存在,就已经是数不清的罪状中现成的证据之一。
可眼前的男人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更别提会有一丝罪恶感让他稍稍反省。
「世韩…我啊,是真的爱过你,因为爱你,所以抛弃一切,不顾家人和朋友的反对,离乡背井,即使让父母伤透了心,也要留在你身边。」她垂著眼帘,一字一句,缓慢的述说。
「我也知道,你其实不喜欢小孩,和你前妻结婚也是你爸爸的意思,所以那时要不是我怀孕,就算她死了,你根本也没打算娶我,对不对?」
庄世韩冷笑一声,还在将她的离婚当作玩笑,「你现在,是要和我翻旧帐?傅夏琳,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知道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