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安杀人者唐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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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瑞安杀人者唐斩-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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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逼”字,大刀的声势,刀风的威猛,刀气的压力,刀法的严密,全造成一个
“逼”字,譬如一头怒狮扑来,你决无法一刀杀死它,又怕给它抓伤,所以只有退,退
到头来,先机尽失,被逼人死角,仍是一个“死”字。
    这就是舍长房疯狂威盛的“神经刀法”精粹!
    虽然明知这刀法的威力,全在”逼”字,但不一定就有破解之法:正如怒狮扑来,
力大威猛,明明觑着它的致命处,却仍然无法不被它逼住或所伤。
    但是关贫贱却绝不退,他不退一步,只有一条路:面对硬拼!
    他不退,刀风的威力反无法发挥;池反击,使得舍长房反处处受制,就似猎人与怒
狮,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明知狮威难驯,但他仍把钢叉往它肚里戳,因为惟有杀死了狮
子,才能保存住性命!
    关贫贱在此情此景,不退反进,使舍长房刀法威力大打折扣,处处施展不灵便;舍
长房虽胜在力大,但关贫贱也优在剑快,两人以生平绝学互击,一时斗得个旗鼓相当,
难分轩轾。
    只是如此打下去,舍长房纵有过人气力,也有用完的时候。
    打到后来,他的鼻孔呼噜呼噜地一吸一呼,快得似风箱般的。声音却似火炉,关贫
贱的剑,意走轻灵,反而一剑密过一剑,初时他所使的剑式,仍不免为青城剑法所拘,
自斗得酣时,剑法也熟练了,用的是青城剑法的招式,创的是自己新意,熟更生巧,舍
长房只感觉到那一柄灵若游龙的剑,围绕着自己的大刀,就是小刀,这样割削下去,终
究也会劈倒大树!
    舍长房越发支持不住。骤然之间,眼前人影,顿失影踪,舍长房收势不住,还发虚
了三刀,身子空打了个旋,耳际听到关贫贱说:“前辈高明,在下承让,我俩无怨无仇,
何必苦苦相逼?”
    舍长房定了一定神,关贫贱抱拳又道:“前辈一时胡涂的事,请出来自己和平老前
辈说清楚去我把姑娘带走。”
    原来阁楼里还有一名婢女,眼睛一闪一亮,关贫贱听得平守硕说婢女名叫小初,也
是舍长房强掳了来的,故此立意将之救出。
    当下左手轻托那婢女肘部,只觉那女子的衣袖袖绸质极柔软,摸上去很舒服,关贫
贱无暇多想,疾道:“走!”
    舍长房吼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关贫贱也不去理睬他,径自扶托那婢女就走,蓦然之间,手腕一麻,已遭人扣住。
    关贫贱此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忙全力一挣,但背后又一缕阴风袭来,点中了他的
“议喜”、“膈俞”二穴,当时全身一震,如遭电殛,心叫:苦也这时一股强风当
头斩下,知是舍长房大刀下劈,知无幸理,忽听一女声急叫:“慢”只觉“浮白穴”
给人重击一下,一时间眼前尽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脑门出奇的痛,脸上也肿起了个大包,他摸摸脸,再摸摸头,
再四周凉看看,黑沉沉的,他身上也飒飒的,也不知是人间,还是地狱?
    他闭上了眼睛,甩了甩头,想要自己清醒过来:这一甩首间,他却忆起了田里辛苦
耕作的老爹爹,那被风吹日晒下干皱斑点的背,心中一酸,不觉淌下泪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可以看见些微光辉,自那高高的窗棂上透进来,大概是星辉
吧?那这里还是人间了,他想。忽然间,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问屋里,不只是他
一个人!
    他立刻翻坐起来,厉声问:“谁?!”
    忽听“嗤”地一笑,一张小巧的脸,在星辉的微芒里出现,像灵狐一般,也美也神
秘。
    “没想到关少侠会哭。”
    关贫贱脸上一热,只隐约看见,这女子两眸像星子一般眨亮着,眉毛弯弯,似春水
远山,而在那么黯的夜里,牙齿白得像两排小小的贝。
    关贫贱失笑道:“你记起她便是阁楼里的婢女,好像叫做小初,那时全力在应
战,没看清楚、原来是这么一个女孩子,忽又想起自己上身赤膊,忙抓起了被子。
    那女子“嗤”地一笑:“关少侠是江湖汉子,不必拘这些俗礼。”
    关贫贱只觉双颊好像浸在汤里,快热熟了,偏又找不到话来说,好不容易才找到了
一句:“这里是哪里?”
    那女子也一怔:“什么这里哪里?”
    关贫贱勉力清清喉咙,道:“哦,哦,敢问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女子举起袖,掩嘴笑了一下,忍俊道:“你看你少侠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么?”
    关贫贱只觉得这女子乍嗔乍颦。都好看极了,第一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美的女子,
第二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几个女子,纵见着了也没留心,却不知道女子原来可以这般美法,
当时痴痴看着,也忘了回答。
    那女子见他这般相望,神容一整,道:“少侠。”
    关贫贱如梦初党,猛想起自己如此失仪,心中所思又张狂无礼,反手一掌,掴在脸
上,他脸上“浮白穴”本就受伤,他这一掌又拍得极重,这下直痛得他金星直冒,但咬
紧牙根,不叫出声来。
    那女子见他无缘无故打了自己一掌,大为诧异间:“少侠,你这是干什么!”
    关贫贱道:“我见到姑娘这般便禁不住要看,冒犯了你,所以罚自己耳光”
说看无限赧然,从耳根子直红到脖子去,幸在黑色里微光中看不出来。
    那女子见关贫贱掴了自己一记耳光,连脸都渐渐肿了起来,知下手不轻,却原来是
为了这般事儿,便忍不住又“嘻”地一笑,笑时袖子掩看脸,其实心中却也感动起来。
    半晌,关贫贱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好看着那袖子,只听女子幽幽地道,“其实
少侠不必如此”
    关贫贱凝定心神,气沉丹田,心中不断警惕自己:关贫贱,关贫贱,你是男子汉大
大夫,心中就要光明磊落,不可以胡思,不可以乱想如此反复地念着,心中倒坦荡
起来了,挪动了一下,问:“刚才我问了什么”
    那女子媚然一笑:“少侠问了什么,自己记不住么?却来问我。”
    关贫贱“啊”了一声,说:“对了,刚才我请教姑娘:我在何处?”
    那女子笑意盈盈:“少侠闯进什么地方来,便没有从那地方离开过。”
    关贫贱听得一震,失声道:“我现在还在琴心馆!”
    那女子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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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小初



    关贫贱又摸摸自己的头,那女子笑道:“你要救我,反被我救了你。”
    关贫贱更为诧异,那女子很娇傲地将嘴一翘,得意地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么?”
    关贫贱这才想起,忙道:“还没请教”
    那女子又忍不住要笑,好容易才正经八百的样子,收敛了神气,幽幽他说:“我
也没什么,是平老爷婢女,叫小初”
    关贫贱喃喃地跟着说:“小初”乍然一省,心道:“小姑娘高姓?”
    那女子想了想,反问:“你问来作甚?”
    关贫贱回心一想,如此贸然问人家的姓,未免无礼,怔在当堂,也不知如何是好。
    那小初见关贫贱系老实人,也不大介意,笑说:“我也姓平在平家庄,谁不处
平?”
    关贫贱脸上又一阵热,道:“是我多问了。”
    小初见他傻愣愣的窘态,知他耿直,也不敢笑了,问:“你饿不饿?”
    关贫贱摇摇头:心中疑团未解,又叫他如何吃得下东西?“那舍长房”
    小初用眼睛稍稍白了他一下道:“你晕倒后,我跟他厮斗了起来,后来平庄主
和平少庄主赶来相助,就把‘神经刀客’制伏了。”
    关贫贱大是宽心,道,“那平姑娘呢?她没有受到伤害吧?”
    小初脸色一变,反问:“哪个平姑娘?”
    关贫贱却没注意,“庄主的女儿呀。”
    小初冷笑一声,也不答话,关贫贱以为她不清楚那个“平姑娘”,便补充说:“那
个你家小姐呀?”
    小初“嗯”了一声,也不说话。关贫贱这时却摸着了衣服,心中暗喜,可有衣服穿
了!但在小初面前,又不好穿上,便迟迟疑疑地叫:“平姑娘。”
    小初也不知哪里生了一团火,大声道:“这个是平姑娘,那个又是平姑娘,你到底
叫哪一个!要不要我把外面所有姓平的姑娘都给统统叫进来!”
    关贫贱也不知哪里惹火了她,愣在那里,只晓得说:“不,不是的,——”心里却
想:大姑娘脾气忒真难侍候。
    小初忽低声道:“那你叫小初好了。”声音细得像蜻蜓说话一样。
    关贫贱却没听清楚,又不敢乱问,只听他又说:“人家救了你,你也没问人家有没
有受伤,却去问平姑娘呀、平姑娘啊的!”
    关贫贱:“人家?”
    小初背过了脸:“暖。”
    关贫贱又问:“人家是谁?”
    小初跺了跺脚,咬唇气道,“人家是谁都不懂!呆子!”声音快要哭了。
    关贫贱情急之下,倒是聪明了起来,想通了,扯扯小初袖子。问:“你有没有受伤?”
却觉得那袖子布质好生细柔,在夜黑里有一股淡淡幽香,却不知是否那衣襟的香味?他
本来不笨,甚至可说极其聪明、只是对男女间事所知大少,所以拧不过脑筋来。
    小初佯装生气,鼓起腮道:“还说哪,要是受伤,早死了也没人理!”
    关贫贱怒道:“胡说,怎会没人理!你不要乱说!”
    小初望了他一眼,露出贝齿一笑道:“你其实不坏,跟他们不一样。”
    关贫贱想问:“谁是他们?”但已没了勇气问。换作平时,关贫贱倒是“不耻下问”,
无论练武、做人、处世、作事,都会征询他人指导,自己再探究出一条方法来,而今面
对个女孩子、虽不为“下问”,但却没胆气再开口,免又遭惹她生气,想来女子毕竟还
是有些东西问不得的,关贫贱好希望见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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