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安杀人者唐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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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瑞安杀人者唐斩-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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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怀评过叶红的为人:“有正义感和人情味,就是侠。叶红还有勇气和担当,他是侠者。”
可是她一向都不相信侠这回事,以前向往江湖上的:义无反顾,生死与共,一到生死关头,
是兄弟的还火里火去、水里水去,现在呢?江湖也混了个三江五湖的了,披肝沥胆五大三粗
的男人她见过也碰过,“侠”?不是只成了有福同享有难“独”当,为朋友两胁插刀在所
“必”辞了吧?
    终究有个龚大哥的朋友为了龚大哥而出头了。
    于是她感动得流了泪。
    龚侠怀说过:“人、应该要笑在流泪之后。”然后补了一句:“你若要把‘泪’字改成
‘汗’字或‘血’字亦可。”现在她流的是泪,她也不怕流汗,只要龚侠怀能够重出生天,
她甚至不怕流血。
    不过,感动归感动,有一件事万万是半步退不得的,那就是:阻止任何人营救龚侠怀。
    阻止一切营救龚侠怀的行动。
    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她离开了“春雨楼”把收拾出来整理好的物件交给三妹姐叫人送回陆府去,她自己则去
十字行看锦被做好了没有。
    在布行里她发现、有人闪入冰三家的舆底,可笑的是,叶红居然没有发现。
    她喜欢冰三家。
    她知道冰三家是个好女子。
    那个人趁乱闪入了舆里——那时候时红正要逼小李三天掀开藤帽。也许,李三天敢于揭
开自己的真面目,大概以为自己是必胜了的吧:有人刺杀冰三家,叶红一定心乱分神,他就
能搏杀叶红。只要能手掉叶红,他这身份大概也不必再假扮下去了吧?
    严笑花几乎就在那杀手滚入舆底后的刹那间也闪入舆中,那杀手对环境尚未适应过来,
是以也投发现在舆里已多了一人,还有一正布。
    冰三家见她闪了进来,居然没有动,也没有叫。
    她只是以一种平静得几乎已绝望了的眼神望着严笑花。
    这使得严笑花忍不住问:“怎么了?”
    冰三家说:“他变了。”
    严笑花奇道:“什么?”
    冰三家道:“他一见你,就失去了风度。他一路上,都在怀恨你。”
    严笑花忽然觉得外面的世界极其热闹,轿内极其寂寞,她不知说什么好,冰三家是个美
而漂亮的女子。
    也许,躲在舆底下的杀手从这微声低语里已知晓舆中不止一人了,可是这又能怎样?未
达成任务,他总不成就这样逃掉;而且,对一个杀人不眨跟(杀人当然是不眨眼了——杀人
为何要眨眼?)而言,多杀一人不是什么大事。
    他当然不知道这“多一人”竟是严笑花。“春雨楼头笑煞人”的严笑花。
    严笑花伤了杀手就走。
    她只觉得可惜,浪费了一定上好的锦缎。
    她今天见着了叶红,越发使她决心向陆倔武问个明白。
    所以她直接回到陆府。陆倔武就住在他引以为荣的“万宝阁”中。严笑花直接在“抚剑
轩”中找到了陆倔武,问他:
    “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陆倔武一见她的来势,就知道剪刀遇着了布,而她是剪刀,他是布。因为她是他心里全
部的珍惜和全局的梦。
    “我对你说过的活,说一句算一句。”
    “你说你一定会放了龚侠怀的。”
    “我说过。”
    “你说过你一定会让龚侠怀在里面活着的。”
    “我是说过。”
    “你说过只要我嫁给你,你就设法为他开脱,请陆虚舟和任困之一起从轻发落他,把他
押解出关。”
    “我也说过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已经收拾好东西,甚至还去办了花被,我已很快是你的人了”严笑花温柔
了起来,在温柔声中问:“可是龚侠怀还在牢里”
    陆倔武叹了一声。他知道去喜欢一个女人是很划不来的事。轻则受伤,重则丧命,不轻
不重时也得一生一世。可是他深恋她甚至连她掉落的发丝也舍不得丢弃。
    “你知道,龚侠怀的案子虽然是经过我签批的,可是却不是我的意思。而且,既然沈清
濂下了公文,这事我便不得不办。”
    “我知道。”
    “我在这儿的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个指挥、团练、正制、统领、小吏,我还使
得开,但还受府尹于善余、安抚使沈清濂、刑检陆虚舟等人的节制。”
    “我知道。”
    “龚侠怀的问题是:他到底得罪了谁,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罪名却是:通敌卖国。
这是滔天大罪。既然是‘谈何容易’四人亲递的官诰,这件事便非同小可,可以是今上的懿
旨,可以是史相爷的指令,也可能是沈清濂清除异己、‘谈何容易’的妒恨起意而已。只
是,这笔无头帐,谁分得清、查得明?你是个聪明女子,想必也明白个中关键。”
    “我知道。可是你说过你会帮我的。”
    陆倔武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得似不想任何人知道他会叹过气。
    “那是我因为你不惜粉身碎骨才说的话。再说,龚侠怀也是我的朋友。听说:他被拘拿
的时候,是因为听说是我签的拘票他才不抵抗的。”“我也想救他,不过我是说过我一
定会想办法开释龚侠怀的,而且,我确已把逼打成招的供状都改轻了,可是你也应记得,你
答应过我的活:要我救龚侠怀,你得要先嫁给我”
    “我连胭指、钗饰、妆台都教人搬过来这里了,你连这还信不过我呢!”
    “但你还不是我的人。”
    “也不过还有三天,就是嫁期了。”
    “万一龚侠怀放出来以后,你变卦了呢你武功那么好,万一你以‘花落无声,雨止
无形’的‘雨花神剑’来对付我,我能接得下吗?”
    “哼,你这是把我当作是杀夫悍妇了,我可不依,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就用‘大步流
星’杀了我吧!”
    “我怎舍得杀你?龚侠怀已在里边待了这么多天,也不在乎就这几天了吧?再说,我是
答应过你一定让龚侠怀活着,但在里面的事是谁也管不得全的,万一他们故意要把喂狗吃过
的饭菜给他,或者藉要他作供为由用针刺穿他的耳膜,这些,我都是不能控制的。而且,你
还得要祈禀神明护佑,龚侠怀千万别熬不住,来个自行了断——”
    严笑花听得心里一疼,就像有人拿针在她胸口扎了一下,一直痛到丹田去了。可是她的
眼眸更是柔媚了。
    “我是说过会请陆虚舟和任困之想办法为龚侠怀开脱,也请他们多予照顾,不过,陆虚
舟方面倒卖情面些,任困之自以为清正,一定要严刑拷打,我就是怕屈打成招。他坚要在清
明决审,我看,反正也拖不久,也就顺了他的意思了。这些日子,我尽卖给他一些人情:沈
清濂那儿,他坐镇平江,也不好办,总算他颇赏念你,咱们多送些礼去,着人探探口风,龚
侠怀还不是必死必杀的案。“
    “沈清濂他,还要见我?”
    “不过我不舍得。”陆倔武笑拥像一朵春花般的严笑花,“一切都得要等你嫁了给我再
说”
    严笑花笑了。笑出了一肚冷意。“我现在还没嫁给你呢。”
    陆倔武这回动的不只是情,而且是心;其实他只要见到她,他就打从心动到了性。“那
又有什么分别?”他涎着笑脸,说。
    烛光一晃,忽地一跳,影子像一条金色的蛇。
    剑影就在烛影一闪时一亮而没。
    严笑花桃花一样的脸,神色下变,只是带了七分俏杀、三分惊丽。
    她的手摆在桌上。
    五只纤秀如葱的手指张开。
    她一剑就剁掉自己一只手指。
    尾指。
    “陆大人,”然后她说,“三天后,你只能要我,等龚侠怀出来的那一夭,我才是你的
人。我决不反悔,你最好、最好也不要食言。”
    她说的话和出的剑和砍掉的手指,都是一发不能收的。

2.我的失意是你的
    严笑花掩住自己那包扎好的伤指,回到在“万宝阁”里一个属于她的房子里。
    这房子是陆倔武送给她的,就叫“掬卉院”。
    她坚不要陆俪武送她,陆倔武就不敢相送。
    看着她断指冒出来的血,陆倔武觉得自己的心头也淌血;那些血防佛就是他流的,每一
滴都和着英烈的味道。
    他再也不敢违逆严笑花的话。
    严笑花就和三妹姐回到房子里。
    然后她平静的要二妹旭离开。
    她只要剩下自己,这样,仿佛跟龚侠怀就离得比较近。
    龚侠怀被捕的消息一旦传来,她第二天就答应了陆倔武一直以来的求婚,摆明了车马,
以放龚侠怀为交换的条件。
    他看准刑部既然要动手逮龚侠怀,事懦决无善了。
    要救人,得趁早。
    可是她这样做,不知招来了多少人的流言:说她绝情,骂她背义,笑她婊子果然是婊子。
    她可不管。
    她做事一向不怕人说。
    她是要用最安全的办法来开释龚侠怀,所以别人就不能再作贸然的行动。任何人要是打
乱了她敕龚侠怀的计划,谁就是她的敌人。
    就像劫狱,不到最后关头,她是万万不肯走这一步,她不是怕,而是就算劫狱成功,龚
侠怀也成了“黑人”,一辈子都见不得光,下半世只有亡命天涯。
    他走的时候,以一声晚安冰冷了陆倔武。她当然没有留意到他唇边的苦笑。也许这男人
只有唇边才能见出他真正的伤心。
    伤。
    痛。
    受伤的是手指。
    痛的是心。
    没有女人会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为了所爱的人,甚至宁死也不愿有一点暇疵、不可以留
下一道疤痕。
    可是我却是非伤不可。
    要是不切断一只手指陆倔武一定纠缠个没了。他那种男人,我是看得透心澈肺的了。无
论他现在怎么说爱我更甚于爱他自己,可是他也只不过是要得到我:一旦得到了我的身子,
他还是会去选择爱他自己多些。
    我若是婉拒他,他决不罢手;我要是给他点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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