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敢。”刘正风微笑道:“定逸师太令狐冲冒他师弟劳德诺之名是有道理的。
这位劳贤侄带艺投师辈份虽低年纪却已不小胡子也这么大把了他足可做得仪琳师
侄的祖父。”
定逸登时恍然才知令狐冲是为了顾全仪琳。其时山洞中一团漆黑互不见面仪琳
脱身之后说起救她的是华山派劳德诺此人是这么一个干瘪老头子旁人自无闲言闲语
这不但保全了仪琳的清白声名也保全了恒山派的威名言念及此不由得脸上露出了
一丝笑意点头道:“这小子想得周到。仪琳后来怎样?”
仪琳道:“那时我仍然不肯走我说:‘劳大哥你为救我而涉险我岂能遇难先遁
?师父如知我如此没同道义气定然将我杀了。师父平日时时教导我们恒山派虽然都是
女流之辈在这侠义份上可不能输给了男子汉。’”定逸拍掌叫道:“好好说得是
!咱们学武之人要是不顾江湖义气生不如死不论男女都是一样。”众人见她说这
几句话时神情豪迈均道:“这老尼姑的气概倒是不减须眉。”仪琳续道:“可是令狐
大哥却大骂起来说道:‘混帐王八蛋的小尼姑你在这里罗哩罗唆教我施展不出华山
派天下无敌的剑法来我这条老命注定是要送在田伯光手中了。原来你和田伯光串通了
故意来陷害于我。我劳德诺今天倒霉出门遇见尼姑而且是个绝子绝孙、绝他妈十八
代子孙的混帐小尼姑害得老子空有一身无坚不摧、威力奇大的绝妙剑法却怕凌厉剑风
带到这小尼姑身上伤了她性命以致不能使将出来。罢了罢了田伯光你一刀砍死
我罢我老头子今日是认命啦!’”众人听得仪琳口齿伶俐以清脆柔软之音转述令狐
冲这番粗俗无赖的说话无不为之莞尔。
只听她又道:“我听他这么说虽知他骂我是假但想我武艺低微帮不了他忙在
山洞中的确反而使他碍手碍脚施展不出他精妙的华山剑法来”
定逸哼了一声道:“这小子胡吹大气!他华山剑法也不过如此怎能说是天下无故?
”
仪琳道:“师父他是吓唬吓唬田伯光好叫他知难而退啊。我听他越骂越凶只得
说道:‘劳大哥我去了!后会有期。’他骂道:‘滚你妈的臭鸭蛋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一见尼姑逢赌必输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以后也永远不见你。老子生平最爱赌钱
再见你干甚么?’”
定逸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厉声道:“这小子好不混蛋!那时你还不走?”仪琳道:
“我怕惹他生气只得走了一出山洞就听得洞里乒乓乒乓兵刃相交之声大作。我想倘
若那恶人田伯光胜了他又会来捉我若是那位‘劳大哥’胜了他出洞来见到了我只
怕害得他‘逢赌必输’于是我咬了咬牙提气疾奔想追上你老人家请你去帮着收拾
田伯光那恶人。”定逸“嗯”的一声点了点头。
仪琳突然问道:“师父令狐大哥后来不幸丧命是不是因为因为见到了我这
才运气不好?”
定逸怒道:“甚么‘一见尼姑逢赌必输’全是胡说八道的鬼话那也是信得的?
这里这许多人都见到了我们师徒啦难道他们一个个运气都不好?”
众人听了都脸露微笑却谁都不敢笑出声来。仪琳道:“是。我奔到天明时已望见
了衡阳城心中略定寻思多半可以在衡阳见到师父哪知就在此时田伯光又追了上来
。我一见到他脚也软了奔不几步便给他抓住了。我想他既追到这里那位华山派的
劳大哥定在山洞中给他害死了心中说不出的难受。田伯光见道上行人很多倒也不敢对
我无礼只说:‘你乖乖的跟着我我便不对你动手动脚。如果倔强不听话我即刻把你
衣服剥个精光教路上这许多人都笑话你。’我吓得不敢反抗只有跟着他进城。“来到
那家酒楼回雁楼前他说:‘小师父你有沉鱼沉鱼落雁之容。这家回雁楼就是为你
开的。咱们上去喝个大醉大家快活快活罢。’我说:‘出家人不用荤酒这是我白云庵
的规矩。’他说:‘你白云庵的规矩多着呢当真守得这么多?待会我还要叫你大大的破
戒。甚么清规戒律都是骗人的。你师父你师父’。”她说到这里偷眼瞧了定
逸一眼不敢再说下去。定逸道:“这恶人的胡说不必提他你只说后来怎样?”仪琳
道:“是。后来我说:‘你瞎三话四我师父从来不躲了起来偷偷的喝酒吃狗肉。’”
众人一听忍不住都笑。仪琳虽不转述田伯光的言语但从这句答话之中谁都知道
田伯光是诬指定逸“躲了起来偷偷的喝酒吃狗肉”。定逸将脸一沉心道:“这孩子便
是实心眼儿说话不知避忌。”仪琳续道:“这恶人伸手抓住我衣襟说道:‘你不上楼
去陪我喝酒我就扯烂你的衣服。’我没法子只好跟他上去。这恶人叫了些酒菜他也
真坏我说吃素他偏偏叫的都是牛肉、猪肉、鸡鸭、鱼虾这些荤菜。他说我如不吃他
要撕烂我衣服。师父我说甚么也不肯吃佛门戒食荤肉弟子决不能犯戒。这坏人要撕
烂我衣服虽然不好却不是弟子的过错。“正在这时有一个人走上酒楼来腰悬长剑
脸色苍白满身都是血迹便往我们那张桌旁一坐一言不端起我面前酒碗中的酒
一口喝干了。他自己斟了一碗酒举碗向田伯光道:‘请!’向我道:‘请!’又喝干
了。我一听到他的声音不由得又惊又喜原来他便是在洞中救我的那位‘劳大哥’。谢
天谢地他没给田伯光害死只是身上到处是血他为了救我受伤可着实不轻。
“田伯光向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说道:‘是你!’他说:‘是我!’田伯光向他大拇
指一竖赞道:‘好汉子!’他也向田伯光大拇指一竖赞道:“好刀法!’两人都哈哈
大笑起来一同喝了碗酒。我很是奇怪他二人昨晚还打得这么厉害怎么此刻忽然变了
朋友?这人没死我很欢喜;然而他是田伯光这恶人的朋友弟子又担心起来啦。
“田伯光道:‘你不是劳德诺!劳德诺是个糟老头子哪有你这么年轻潇洒?’我偷
偷瞧这人他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原来昨晚他说‘我老人家活了这大把年纪’甚么的都
是骗田伯光的。那人一笑说道:‘我不是劳德诺。’田伯光一拍桌子说道:‘是了
你是华山令狐冲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令狐大哥这时便承认了笑道:‘岂敢!令
狐冲是你手下败将见笑得紧。’田伯光道:‘不打不相识咱们便交个朋友如何?令狐
兄既看中了这个美貌小尼姑在下让给你便是。重色轻友岂是我辈所为?’”
定逸脸色青只道:“这恶贼该死之极该死之极!”仪琳泫然欲涕说道:“师
父令狐大哥忽然骂起我来啦。他说:‘这小尼姑脸上全无血色整日价只吃青菜豆腐
相貌决计好不了。田兄我生平一见尼姑就生气恨不得杀尽天下的尼姑!’田伯光笑问
:‘那又为甚么?’
“令狐大哥道:‘不瞒田兄说小弟生平有个嗜好那是爱赌如命只要瞧见了骨牌
骰子连自己姓甚么也忘记了。可是只要一见尼姑这一天就不用赌啦赌甚么输甚么
当真屡试不爽。不但是我一人华山派的师兄师弟们个个都是这样。因此我们华山派弟子
见到恒山派的师伯、师叔、师姊、师妹们脸上虽然恭恭敬敬心中却无不大叫倒霉!
’”定逸大怒反过手掌拍的一声清清脆脆的打了劳德诺一个耳括子。她出手又快又
重劳德诺不及闪避只觉头脑一阵晕眩险些便欲摔倒。
正文 第四章 坐斗
刘正风笑道:“师太怎地没来由生这气?令狐师侄为了要救令高足这才跟田伯光这
般胡说八道花言巧语你怎地信以为真了?”定逸一怔道:“你说他是为了救仪琳?
”刘正风道:“我是这么猜想。仪琳师侄你说是不是?”仪琳低头道:“令狐大哥是好
人就是就是说话太过粗俗无礼。师父生气我不敢往下说了!”定逸喝道:“你说
出来!一字不漏的说出来。我要知道他到底安的是好心还是歹意。这家伙倘若是个无赖
汉子便算死了我也要跟岳老儿算帐。”仪琳嗫嚅了几句不敢往下说。定逸道:“说
啊不许为他忌讳是好是歹难道咱们还分辨不出?”仪琳道:“是!令狐大哥又道:
‘田兄咱们学武之人一生都在刀尖上讨生活虽然武艺高强的占便宜但归根结底
终究是在碰运气你说是不是?遇到武功差不多的对手生死存亡便讲运道了。别说这
小尼姑瘦得小鸡也似的提起来没三两重就算真是天仙下凡我令狐冲正眼也不瞧她。
一个人毕竟性命要紧重色轻友固然不对重色轻生那更是大傻瓜一个。这小尼姑啊
万万碰她不得。’“田伯光笑道:‘令狐兄我只道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汉子怎
么一提到尼姑便偏有这许多忌讳?’令狐大哥道:‘嘿我一生见了尼姑之后倒的霉
实在太多可不由得我不信。你想昨天晚上我还是好端端的连这小尼姑的面也没见到
只不过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就给你在身上砍了三刀险些儿丧了性命。这不算倒霉
甚么才是倒霉?’田伯光哈哈大笑道:‘这倒说得是。’
“令狐大哥道:‘田兄我不跟尼姑说话咱们男子汉大丈夫喝酒便喝个痛快你
叫这小尼姑滚蛋罢!我良言劝你你只消碰她一碰你就交上了华盖运以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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