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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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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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曲意傻傻地点头。就算陈心跟曲意识了五六年,可有时仍琢磨不透曲意的心思。曲意并不是那种刻意装高深的文艺青年,只是他的思考方式与焦点较为怪异,不时予陈心新鲜感。陈心总觉得自己比曲意矮一截——并非指身高上——而是他所拥有的远比曲意少。当他跟随曲意到晨美邨的小贩街时,他就觉得曲意脸泛光芒,那一张普通得一个招牌塌下来也砸成五六个人的脸,在小贩车旁一盏暧昧的黄灯的照耀下,有种异样的满足与平静,然後曲意给陈心送上一包他自己炒的鸡翼尖,陈心就感到一阵矛盾 : 既空虚又充实。
  「那Anubis,你有娈童癖吗?」
  「我确实喜欢过一个四岁的女童。」Anubis平静地说。曲意微睁大眼,Anubis就把话接下去 :「那时我四岁,她是我幼稚园班上的女同学,常常跟我做游戏。」
  陈心噗一声笑出来,Anubis也笑,他脸上有两个酒窝,法令纹幼而长,在沧桑中带出童真。曲意轻咳一声,又说 :「我跟Sorrow只是两个平凡的中学生,我猜你至少也有廿五岁吧? 跟两个比自己小十年的『细路』谈话,有何趣味? 正如你叫我去带一个五岁的儿童,我可不愿意。」
  「年龄只是数字的把戏。随著年纪不同,同等的差距可以使人产生不同感觉。若你听到一个十岁的女孩跟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恋爱,可能无法接受,但若是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跟二十五岁的女人,听起来或许更平常。性别、年龄、职业、身份与地位,事实上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主观因素,影响力却无处不在,并构成常识。一旦一个观念成为常识,人要摆脱它就会相当困难,只有後天教育才能做到。而且,」
  Anubis笑眯著眼,像化妆舞会里一个戴著带著华丽眼罩的绅士,用一身华服与一口甜言蜜语去包装自己,令人在惊疑不定,不知眼前人是否值得相信,他说 :「你说一个十五岁的人幼稚,那只是基於主流价值。一个十五岁的古代人可能早已成家立室,一个十五岁的现代年轻人有能力出来搞社运组织,向政府抗议。不要让常识局限自己的发展,当你挣脱常识,就会发觉天地很大。」
  曲意与陈心对望一眼,曲意再问 :「老实说,你觉得Sorrow可以给你什麽?」
  Anubis一脸迷惑,曲意补充说 :「虽说是Sorrow主动邀你出来,但你一个工作中的成年人肯於百忙之中抽空出现,必定有某种目的,你想在他身上得到什麽?」
  「曲……River。」陈心握住曲意的手腕,示意他别说下去。Anubis敛起笑意,他的眼睛是黑中带棕的,深得像一个神秘的沙漠,当他凝视陈心与曲意时,二人均感到一种压逼力与穿透力,心里竟有一阵发虚。
  「我不否认。人与人的相处之间必定有某种利害关系,亦即涉及你所讲的『目的』。我无法用好坏善恶去衡量一个目的,只能用『是否能接受』作为标准。你要知道,没人会蠢得自己将目的说出来,必须要由局中人自己去猜测,这同时是一门人际艺术与学问。你想,若人与人之间总是坦荡荡,世上固然没了许多权谋之术,但亦会变得过於简单。」
  Anubis啜一口可乐,又说 :「猜来猜去,猜错无限次後才猜中,这是一种学习,更是乐趣。如果有那麽一个人能令你想去问他 :『你接近我到底有什麽目的』,那这个人就值得你去为他花点时间。这意味著你对他感到好奇,并且想去了解他。你猜呢?」
  Anubis两手交叉在胸口前,傲慢地看著曲意 :「你猜我对你们有什麽目的? 谋财害命? 想钓你们上床然後逼你们玩肛交? 抑或你们猜我是黑社会,旗下专营黄色事业,平常的工作就是上网识一些无知少年,诱惑他们下海做援交……」他摸摸下巴,估量著 :「这猜想倒是合情合理。不好了,我竟将自己的计划都告诉你们,以後要哄你们『落搭』就难了……」
  「行啦行啦,算我没问过。」Anubis的话令曲意脸也涨红了,感到自己当了个大傻瓜。
  「後生仔,做人不需要想得太复杂,」Anubis托著头,慵懒地说 :「不需要钻牛角尖,去想一些无解的问题——人心就是一样无解的东西。让你猜到了,没趣味 ; 猜不到还要不断逼自己去求解,就是自寻烦恼。难得萍水相逢,浅谈几句,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合心意就转身离去,最重要来得自然,走得『啱时』。」
  然後Anubis侧过脸去看身旁的落地玻璃,他的眼睑半盖著精锐的眼睛,睫毛出奇地浓密,一截青白瘦削的手腕上束著一只粗带钢表,表面是墨绿色的。好半晌,他微笑 :「我好久没有回来T市了,人事都发生很大变化。看,」他以指尖戳著玻璃,指向对面大街一座新装潢过的商场 :「以前那里叫做八佰伴,上面有一个简单的游乐场。这间M记的前身是一家叫欢乐天地的小型室内游乐场,谁又能想到若干年之後,我会在同一个位置啃汉堡包薯条,还跟两个素未谋面、不知比我小几多年的少年对话……」
  「你是讲真的?」陈心终於说话了。Anubis朝他眨眨眼睛,显得像个狡猾的顽童 :「如果你觉得是假的,那麽我就说说一百次这是真的,你也不会相信,反之亦然。你觉得是真的,就是真。打烂沙盘问到笃,就没意思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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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话,其实Anubis真有其人,我就是在网上识他的
  …他其实是个女人,自称四十岁 (这文里我将她变成「他」了啦
  …她跟我有过一段短来往,由於她自称是外国人,故我们一直用英文来往
  …文中的Anubis所提的观点,全都是来自她的
  …我当时确是被她迷住,因此才以她为原型,塑造了陶微风此人 
  (陶微风=Anubis,反正这篇小说实在也没什麽悬念)
    
    ☆、《大志》 84 (美攻强受)

  …正式揭晓Anubis=陶微风 (明明上次就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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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来曲意找了个借口,很早溜走。陈心刚才忙著看戏,也没说什麽话。Anubis问陈心要不要另外找个地方閒聊一下,陈心就带他去T市公园走一趟。由於这天是星期日,下午的公园人流很多,尤其是人工湖两旁密密麻麻地站著好几批中老年人,载歌载舞,用电子琴去奏一曲哀怨的《等著你回来》,四五十岁的乾瘦妇人用一身少布的紧身衣妄图去打造昔日的青春,叫破喉咙 :「你为甚不回来……你为甚不回来……」
  他们觉得吵了点,就到公园外侧的单车径旁坐著。陈心喝起刚刚到便利店买的啤酒,Anubis则是喝冰绿茶。
  陈心莞尔一笑 :「我这未成年的在光天化日下喝酒,你却喝绿茶,怎看也不对劲。」
  Anubis呵呵笑,大半个身子陷在长椅里,一仰首,脖子就枕著椅背上方的的弧位,他轻吐一口气说 :「规则规则,香港已经有一套冗长的基本法,生活里不需要更多的规则。如果连喝东西都要分出一个年龄阶级,做人就未免太累。年轻人不应该太过服从社会,当然,表面上必须装成一只乖巧的羔羊,然後在暗处默默反叛。」
  「连反叛也默默进行,还算是『反叛』?」
  Anubis合上眼,轻叹 :「无胆匪类的反叛总是悄然无声的。我第一个男人是在party里认识的。在外国吸了点大麻,人就迷迷湖湖的,不知跟了几多个人走。翌日在一间陌生的脏乱旅馆醒来,发觉自己对前一晚所作的没什麽印象,倒觉得有点可惜。於是一个个男人女人换来换去……」
  「你是个bi(注一)?」
  「只要我对某个人有兴趣,那性别根本不重要。在来年的六月,我就要结婚了。她是个安静体贴而多情的女人,跟她在一起不浪漫,但平淡而舒服。我相信她会是个能够照顾我的人。」
  「她知道你是玩主人宠物的游戏吗?」
  Anubis睁开眼,一阵清风吹过,他一头短发轻扬,合著那爽直的眉眼,怎看也不似有三十岁——Anubis曾在网上自称三十几岁。他瞧了陈心一眼,说 :「还以为你不会再讲这个话题。这些事她是知道的,但她没介意过。她知道得很清楚,曾有几只宠物是她介绍给我的。我的宠物有男也有女,大概在八年前,我有了第一只宠物。最初,我在网上跟一个女网友聊天,她是一个美丽但自卑的女性,後来她的职业是老师——最初相识时,那位女性还是在学的。
  「因童年有些不快的回忆,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卑微低下的女性,并且理应受到他人的虐待。可是,她同时又是校内的高材生,社会地位固然赋予她莫大的权利,但在心理上她随时比一个常常得零分的学生还要自卑。这种落差令她几乎要崩溃,所以她希望以一个不打破她日常生活步伐的方式,去寻找一个解决方法——就是找一位管制她的主人。她问我能否成为她的主人。
  「我说 :『在我之前,你有找到过主人吗?』她说有,但对方是一个下流的男人,透过网络相处了两天,就要约她出来见面,又要她在webcam面前脱衣服。她说,她所需要的是一个高压、专横的家长式主人,简单而言,她需要一个papa或者……好似华伦夫人(注二)那种mama。她希望将自己的主权交给一位她所信服的伟大的人物——我指的不是社会地位而言的伟大,而是心灵上的——然後她相信自己会得到局限条件之下最大的自由,从而释放自己的心。
  「由於觉得事情有趣,我就应允了。第一天,我要求她对我坦白,她就将她十九年来的历史对我说出来。那些最羞耻、龌龊的地方,那些她拚命要自己忘怀但仍在脑海里栩栩如生的场面,她全都告诉我。我听过後,就订下我俩之间的规则 : 我每天要求她做一件事,而她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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