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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上小学,带饭。奶奶准备豆角、高粱饭,放在铝制的饭盒里。每到中午,去锅炉房热饭,能闻到一股子饭香,学生们带的饭。那味道香,比现在吃的任何美味都更好。
念初中、高中便是在县城,每天上学放学15里路,没有公车,完全是走路。高考那年,舅舅资助,便在县城和同学合租了个房子,没想到高考考得真挺好。自己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之一,也算是山村飞出的金凤凰。虽然不如T大那么有名,但好歹也是重点本,给家里争了不少面子。
也是高考那天夏天,奶奶生病去世,在外地打工的父母回了乡下,兄弟几个凑钱摆了个流水席,唢呐依依呀呀吹了几天。与其这般,还不如在膝头尽尽孝顺。大一上学期,爷爷也去世了,乡下的老房子便闲着了。这也就是为啥蓝加过年不愿意回家,窝心。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蓝加开始本来很调侃,讲到后面却有点感伤,说不下去了。
肖昀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他,“就把我家当自己家吧。逢年过节,平常放假,想来就来呗。不然我在外面念书,家里就一个女孩子,也挺冷清的。”
“那多不好啊……”别说自己和朝沐关系没到那一步,就算是在一起,也不想做倒插门的女婿。
“这有什么啊,就算你们最后不在一起,我还想要个弟弟呢!”肖昀笑着说。却看朝沐掐了一把,“哥,你就知道胡说!”
“什么胡说!我和阿蓝,第一次见面便觉得投缘。女孩子家不懂!”
肖昀说话的时候,不像平时嘻嘻哈哈的,反而很认真。让阿蓝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其实他家境平常,父母都是打工族,家里很多事原不足与外人道。说了有多少人愿意听? 愿意听又多少能听明白?无非徒增笑料罢了。今天下午,在江边悠悠然喝着茶,坐看江边日晚,心态放松,不知不觉说了许多。
“我……”阿蓝有点不好意思正视肖昀的脸,“那当然好,我也想找个逢年过节可以骗吃骗喝的地方。”
“那就说定了!”肖昀很高兴,又拍了拍他肩膀,开始瞎贫,“阿蓝你知道吗?我一直想要个弟弟,指着慧姨和我爸是不靠谱了,这事儿果然还得靠自己。”
“哼,”朝沐听了不太高兴,“蓝加你别听他瞎说,他到处和别人称兄道弟。跟谁都是自来熟。”
“那又怎样,四海一家嘛,来来来,喝茶!”肖昀泰然自若,端起茶壶来给大家斟茶,姿势熟练一气呵成。蓝加觉得,肖昀真是可爱——长得好看、有学识、人也好。
“宋功夫和何田呢?”阿蓝突然想起来,肖昀笑说不用管他们,那帮野人,目标明确。这会儿不知是不是找到哪个酒吧去把MM了。
“阿蓝,你暑假怎么过?想打工吗?”
“有工作那敢情好。”蓝加抚掌,“现在在图书馆打工,虽然不辛苦,但钱太少,都不够生活费的。”其实蓝加想说,要给你那宝贝妹妹买件衣服,艾格啊、依恋啊,钱都不够,何况朝沐还未必上眼。
“那我倒可以帮你留意一下。”肖昀很聪明,想帮人,也为人留足面子,“我们一教授接了个项目,在暑假,正愁没人做。班里那帮不成器的,一到放假归心似箭,谁还想着打工的事儿啊!”
“你呢?你干嘛?”
“我当然打工啊。你要是做,倒可以和我一起,”肖昀呵呵笑着,“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朝沐是有点不高兴,大概觉得男生说话自己不太能插上嘴,“哥你也是的,都不帮肖叔做事吗?”
“小丫头懂什么,不自由啊不自由。”
原来肖昀租了个单身公寓,那里已经变成单身男人的乐窝,哪些男生要搞地下音乐、看A片、赶论文、赶程序、投稿子、做Presentation,总少不了去借宿几晚,人多了就打地铺。这也就是肖昀所谓的“共寝共浴”。当然也有女生出入,少不了仰慕肖昀的女生,隔三差五去收拾房间,展露厨艺。那厨艺到底如何,就只有吃的人自己知道了。
“看我们穷学生,都挤6人一间的宿舍呢,你却这般花天酒地,不孝啊不孝。”蓝加听了不断摇头。
“阿蓝你就不懂了,这叫投资!大学宿舍,11点熄灯,便是笔记本电脑也扛不了2小时,怎么能写代码赚钱呢?论文写不漂亮奖学金更是无望。所以啊,两三千的房租嘛,况且遍结班内友朋,到时候还有哥们们抢着付账,何乐不为呢!”肖昀说得头头是道。
蓝加没那觉悟,就算有那觉悟也没那银子,一年小几万够他们全家开销了,“你花在哥们上的时间,比女人上的时间多吧,哈哈……”
“那是肯定。女人嘛,”肖昀估计忘记有朝沐在场,“如何能同你情投意合,做灵魂的交流,在月下赏雪,在乡间品茗?太难了太难了!”
朝沐倒是没生气,只是不动声色地又掐了她哥一把。
蓝加和肖昀,阶层的差距是肯定的,就比如肖昀做东包船游古镇、包车下杭州,而蓝加难免不成为蹭的那一个。但除却这一点的不爽外,肖昀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个很有趣的人,让周围的人不自觉的以他为中心。
#5#
到苏堤时桃花正开得绚烂,柳树抽出了长长地枝条,还有大爷大妈童心未泯,跑着放风筝。肖昀偷偷在某个桃树上,折了几支花团锦簇的枝条下来,放到准备好的匣子里。被朋友们发现有点不好意思,笑称要送给朋友。
“送谁呢?一定是好的朋友吧?”蓝加问。
宋功夫思索了下,笑道,“肖昀你是送机电系的那位同学吧?别白费心力,他可不是我等雅人!”
肖昀默认了,“和雅不雅没关系。北京桃花没开,只是一点心意。”
“你倒不如送他些钱财更实在。农村人最想出人头地,还是来点实惠的吧!”何田轻蔑地来了句。
没成想“莲叶何田田”这样说农村人,蓝加听了气结,大声斥责,“农村人怎么了?我家是农村人,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村人!”
“小蓝你激动什么,又没说你!”何田是那种很自我的人,不小心开罪了蓝加也不自觉,“老宋你倒说句话,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就那操性?肖昀你想想他耍你耍得还不够吗?你别上赶子搭理他,没用!”
肖昀没成想一个简单的举动惹了这么多口舌,又看蓝加气得脸发白,在那儿生闷气,拉了蓝加转身便走。
“肖昀,干嘛去啊?”
都走出去几十步肖昀才放手,“邮局。咱们不和他生气。”
“我没那么爱生气!”蓝加笑了,“况且,你是帮着我的对吧?”
“何田就那样,他人不坏,就是不积口德,”肖昀叹了口气,“不过他们不是冲你来的,是冲着我那朋友。”
“你那朋友怎么啦?”
“这些年,闹了很多不愉快。他们也是护着我,觉得我自讨苦吃。”肖昀淡淡道。
“你呢?你怎么想?”
肖昀四周望了望:“我想的就是:你知道邮局怎么走吗?”
蓝加摇头,肖昀才想起来之前从没在杭州邮过东西,好容易才拦了辆出租,找了文二路上的一家,又搞了张明信片,一起寄了EMS。
“你待他,和待其他哥们儿不一样吧?”蓝加突然问。
“嗯,”肖昀本来有些犹疑,索性也不隐瞒了,“他对我很重要,比我自己还重要。”
“啊?”超乎意料。
“他救过我一命。老宋他们都不知道,所以才在那儿口无遮拦。”
“这么神奇,和小说似的!他让你迷途知返还是自杀未遂啊?”蓝加很好奇。
“什么乱七八糟的!”肖昀笑起来,“我哪那么没出息?得空再和你讲。真是一条命,不然我现在早死透了,也没空在这儿闲扯。投胎要紧啊!”
“够神秘啊!不过你知恩图报,不错不错!”
“如果只是那样就好了,”肖昀叹了口气,“就算我把他塑成像供起来,没事烧香,他倒一阵子霉也就罢了,远没有现在来得麻烦!”
“麻烦?”
“麻烦得很,没看我动不动就往家跑吗?逃避。”
肖昀的声音带点调侃,所以事情也没那么糟。看来这位大恩人还是不错的,做好事不留名,才被老宋、老何那般势利小人鄙视。
邮完了东西,肖昀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把你揪出来了,朝沐会不会吃醋啊!”
蓝加顿时石化,“哎,我都跟走半天路,说半天话了,当我是影子吗?”
“不是不是……”肖昀解释着,“我的意思是,下意识就把你揪出来了,这样不好,要完璧归给林朝沐。”
是这样吗?蓝加本来正在兴头,现在却很是失落。没错,他是陪女朋友林朝沐来玩的,不是他肖昀。他肖昀,说到底,只是他女朋友的哥哥而已。
因为这事儿,回南京林朝沐和蓝加吵了一架,意思是你眼里只有我哥没有我,还当我是你女朋友吗?蓝加还真觉得和朝沐的关系,朋友不足,恋人未满。都是大学第一年的恋爱冲动惹得祸。
接下来又是其他各种麻烦:没有及时去自习室占座位呀、把她生日给忘了呀、下雨了没有给送伞啊这类的鸡毛蒜皮,每天吵架太破坏心情,最后到了谁也不理谁的程度。
于是打电话向肖昀求救:“你妹妹怎么这么麻烦?”
“女孩子都麻烦嘛,”肖昀倒是心情很好,“这就是哥哥我为什么现在还单身。”
“如果哪一天,我和朝沐分手了,不怪我吧?”蓝加终于说出自己担心的。
“阿蓝你太逗了,”肖昀乐不可支,“你看那丫头名叫林朝沐,朝秦暮楚,朝三暮四,才18交了3个男朋友了。你们啊我本来就不看好。分手之后还是朋友。我的意思是:你们分手,我们还是朋友。”
蓝加也乐了,“你们怎么样?和你那朋友?”
肖昀先是一愣,又说阿蓝你这话问的,我们又不是暧昧的男男关系,出现在林朝沐后面真不习惯,“还好吧,比陌生人好点儿。”
蓝加苦笑,“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