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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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冠子-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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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睿王身边的这些日子,无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一个有着君王之才的人,冷静、睿智、又有着君临天下的豁达风度。

可是这三年,留在睿王的军中,他见到的又分明是一个只顾着冲锋陷阵、攻城略地的将帅,当初那个一往情深,至死靡它的男人却再也看不到了。

他的痛,他的爱,全被无尽的杀戮替代,他只有让自己毫不停歇地为着天下大计忙碌,才能缓解心底最深处的那一片痛楚。

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外表坚强的男人,多少次在幽客居中一呆就是好几天,每一样婉月留下的东西都被当做了最后的纪念。

“其实,我可以多来看看你……我是说,如果你想知道那个人的消息,我可以告诉你……”他过的不好,那么她呢?

这三年,虽然一年只能相见一面,但他知道婉月的痛并不少于睿王,每次他到这里来,见到的是她日渐憔悴的脸庞,和望着远处怔怔的眼神。

他羡慕睿王,甚至说是嫉妒,因为他知道,这三年来,婉月从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思念。

春季一到,埋在树下的梨花白酒便能饮了。这是婉月亲手酿制的酒,醇香之中带有甘甜,只是一闻,便觉心醉。

“你这次又是寻了什么借口出来的?”婉月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

“这次倒没寻什么借口,大军就驻扎在岩州。”

“哦?”婉月的手儿轻轻一颤,手中的酒便洒出了一些,“和廖迁对峙了也有三年了,这一次是想从岩州突破了?”

无涯狡黠地笑了笑,言道:“师妹已经是世外之人了,难道还当自己是昔日的那个军师吗?”

是啊,她不该问不该管的,可偏偏却又忍不住的关心。

无涯叹了一口气,又道:“师妹,你还是放不下啊!这一次我们第七次远征东南,王爷之意是许胜不许败,若是此次再败,只怕这士气……”

“他带了多少人征伐?”

“四万。”

“四万兵力的确有些少,但不过三千里远征,所需的军费开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也只能寄希望于奇兵取胜了。”

无涯凝神望着婉月,突然笑了起来,闪烁的目光望向她,仿佛看穿了她心底的所有心事一般。

“你笑什么?”

“我笑你,口是心非,”无涯转着手中的酒杯,道,“那师妹估计廖迁会用什么计策来对付我们的进攻?”

婉月回答说:“廖迁主动弃城,是为上策;依托白云山,抗拒大军,这是中策;若是他坐守云川,就可能会成俘虏。”

无涯听她话中有话,又问:“难道师妹言下之意是这场仗,可胜?”

“可胜!”

无涯赶回岩州大营的时候,已是月出东山之时了。才刚要进营帐,却听身后有人叫住了他,睿王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厉,他问道:“将军今日是去了何处?本王找了你一整天都没瞧见。”

无涯曾答应过婉月绝不泄露她的行踪,便只好编了个谎话说是出去探查军情了。

睿王道:“现在廖迁筑起坚壁防守,着实令人头疼啊。将军不知今日前去视察了敌情,可有收获?”

无涯将睿王请进了营帐中,展开地形图缓缓说道:“廖迁依傍白云山筑建了一道防御壁垒,敌人之所以坚壁相拒,就是要我们久攻不下,疲惫我军的锐气,现在进攻,正中他意。”

睿王沉思片刻,也点头称是,这一场对峙相持如此之久,就是因为廖迁能够依着地势,在前方集结了大量的兵力,抗拒睿王的进攻。

“那将军可有办法取胜?”

无涯道:“虽有计策,但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我曾久居东南,对廖迁的兵力布防十分清楚,他如今失了白衣军,等于断了一臂,现在又在白云山这里调集了这么多的兵力,后方云川城里一定早已空虚。我们不妨假意迷惑,再直捣他的老巢。”

无涯又在地形图上将如何分兵,如何进攻之要略一一详细讲述。他所说的这些如同黑夜中的一轮皎月,令睿王看清了方向。

不可力敌,只能智取,需乘着杨守中还没有和廖迁连成一线的时候,尽快将东南攻下。

睿王赞许地望着无涯,一想到若是此人现在还留在东南的话,他的路也许会走得艰辛上千百倍。

若是没有婉月,无涯这样桀骜的人又怎肯乖乖地听他的号令?而一想到婉月,心里没来由的便是一拧,那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在厦门,不能更了啊~~~~~抱歉!!

周一晚上更~~~~~

70

70、战死 。。。

云川城里,廖迁并没有将睿王的进攻放在心上,不过就是四万大军罢了,能成什么气候?他在白云山下布防了六万人,只要他们胆敢上前,便保管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唯一令他暗恼的事情就是没有了白衣军,他的突袭便没了用处,想要全歼敌军倒也是一件费力的事情。

前将军莫大可正穿着军甲即将率兵前去增防,他现在乃是廖迁的东南军中的头号大将,身材魁梧,燕颔虎颈,临阵杀敌之时手中大刀一砍便是人头一个,素有“千人斩”之名。

廖迁倒了一碗水酒;为莫大可践行,脸上仍是深不可测的阴郁神情,略带着点点笑意,他凑近了莫大可,在他耳畔说了一句:“擒贼先擒王,不论围攻白云山的有多少人,我只要你将主帅拿下,杀无赦!”

天空中笼起了一层阴云,齐楚天身披战袍瞭望远处,云层偶有翻滚,不知为何,身经百战的他,今日心中有着一种莫可名状的忐忑。

“小六,待我军命一下,你带着五千弓箭手从左边山路突进,我观察过,那边的防守最为薄弱,若是你能从那里突围便最好不过。”

如今的小六再不是当初那个在野山林中柔柔弱弱的少年了,他穿着军装铠甲,骑在威武的青骢战马之上,远远望去,便是一个英姿飒飒的少年将军。

想若当初没有婉月,他又怎么会有今天的这般成就?而当日婉月临走之时,哭得最伤心的也便是小六,他也曾想要跟着婉月一起离开,可齐楚天拉住了他,告诉他:“你姐姐将你从难民堆中救出来,就是为了看你能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建功立业,若是你一走了之,难道你姐姐真的会为你高兴吗?”

是啊,他如今统领军中的飞羽骑,已是人人敬畏的少年英雄,大小战功立下多件,乃是睿王如今最为看重的将领之一。

齐楚天微微眯起眼,远处的山头似乎出现了密密的人影。对面战鼓擂起,声声震耳,又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里。

“来了。”齐楚天回头看了一眼小六,问道:“可准备好了?”

小六沉着地点点头,目光坚毅无比。

待到齐楚天号令一下,中原军大部队便如同猛虎雄狮一般,呼喊着嘹亮的口号,向前方进军。

岩州大营,睿王独自站立帐中,双目凝视着墙上悬挂着的东南地形图。心中不是没有慌乱,己方势单力薄,在人数上已落了下乘,再加上对方有山势做掩护,兵多将广,单从表面来看,这一仗几乎全是不利因素,无半点胜算。

但无涯所说之计策,却又不无道理,如同是拼死一搏,反倒能抓住一缕曙光。三年了,他誓要夺下东南之地,可却一直无功而返,每每一想到此,伴随了好几年的头风病便又发作了。

头痛欲裂,脑中如有千虫万蚁在噬咬着他的脑髓,一点一点,用锋利的牙齿,似要将他啃噬干净。重重一下,睿王便跌在了椅子上,闭起眼睛,忍受着这剧烈的疼痛。

“王爷,头风又发作了?”是幻觉吗?这柔柔的语声听起来可不就是婉月?他猛地一下抓住身旁那人的手,低低地情不自禁唤起了那个在心头萦绕了千百转的名字:婉月,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靖宣叹了口气,睿王的头风病看起来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婉月走后,许多个夜凉如水的晚上,他便独自一人守在幽客居,固执地呆在那里,以为总有一天,她仍会像当初那样,轻轻推开那扇关闭已久的房门,轻轻唤一声:“王爷,小心着凉。”

他一日一日地守在那里,成宿的不肯去睡,困了便在桌上眯上一小会儿,久而久之,便出了这个头风的毛病。起先还只是轻微的疼痛,服下几帖药便会没事,但自和东南开战以来,睿王整天忙于军务,心力交瘁,又不肯听人劝好好休息,把所有的心思、精力都扑在了这上面。

于是这头风之病也越来越重,疼起来的时候,脑中如山崩地裂,有时还会出现幻觉。靖宣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睿王拉着他的手喃喃喊着婉月。

他的心里始终是忘不了她啊……!

“王爷,可疼得厉害?”靖宣见睿王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痛苦之色也随之加重,心里焦急万分。到现在,先前华大夫所开的那些药已经都不管用了,请了不少的大夫看过,却都只是摇手道,王爷这是顽疾,无法根治。

信不信也只能试试了,靖宣想起今日晌午在军营前遇到的郎中先生。咬了咬牙,心想,反正也是一试,他说的保不定管用也未可知。

于是靖宣忙跑出去打了一盆凉水进来,置于桌上,轻轻扶起睿王的头,将其浸入冰凉的水中。

说也奇怪,刚才睿王还心神焦躁、疼痛难忍,但浸入水中之后,神智却似乎一下子清朗起来。那些脑髓中的小虫儿一下子似乎遁逃了不少,尖锥刺骨般的疼痛,慢慢减轻了。

“王爷,可好些了?”靖宣见睿王神色渐渐平和下来,才知早上那郎中所言非虚,顿时也高兴了起来。

睿王重重舒了一口气,仿佛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瞧了一眼身旁的靖宣,心有所疑:“你这小鬼头,从哪儿学来的偏方?不过倒是管用,被你这么一浸,似乎疼痛减轻了不少。”

靖宣挠挠头,嘻嘻笑道:“我哪有这等本事?赶巧不巧,今早上我在军营门口瞧见了一个路过的郎中先生,他说自己专治其难杂症,尤擅治愈头风,我便说自己常常头痛,问他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医治。王爷可知那人说什么?”

睿王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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