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yrie elesion】主,求你垂怜
【christe elesion】基督,求你垂怜
【kyrie elesion】主啊,愿你垂怜
【Dies irae; dies illa】震怒之日!那一日
【Solvet saeclum in favilla】世界将被审判之火烧成灰烬
【Teste David cum Sibylla。】大卫和西比拉亲眼见证。
【Quantus tremor est futurus】届时且看众人如何恐惧
【Quando judex est venturus】当那审判者驾临之时
【Cuncta stricte discussurus。】一切都将被曝在日光下,严格清算。
【Tuba mirum spargens sonum】号角之声响彻四方
【Per sepulcra regionum】世上所有坟墓中的死者
【Coget omnes ante thronum。】都将被驱策至主的座前。
伴着韩楷的口琴吹奏,Eisen以低低的、略微嘶哑的男低音唱出了神圣的词汇。他倚着直升机舱壁,漠然地低声吟唱,机舱中其他的人,不论来自何方,不论是怎样的宗教信仰,怎样的政治立场,是否听得懂歌词,都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倾听神谕一般,庄严、静穆地倾听这献给无上的力量的安魂曲。
在机舱门外,Juslenius倚着舱壁,俯视波光粼粼的波罗的海。她听到了安魂曲,也听到了Eisen的声音,但是她没有进去,也没有被这曲子所打动。对她而言,神明是比海水、以太更加虚无缥缈没有意义的东西。相反地,她看着波涛翻卷的黑色海面在下方急速掠过,脑海中响起一首对她而言意义更为重要的苏联民歌。
在那遥远的地方
云雾迷蒙地飘荡
微风轻轻吹来
飘起一片麦浪
在我亲爱的故乡
在那草原的小丘旁
……
这里是我亲爱的故乡。Juslenius将手贴在玻璃舷窗上面,冰冷的玻璃留下了白雾。一首歌,与这首歌相关的某个人,这是她已然模糊却刻骨铭心的回忆。强迫自己停止回忆与之有关的一切,她推开舱门,走了进去。里面已经安静下来,Eisen将陈旧掉漆的口琴抱在胸前,与儿时一般蜷起身体,静静沉睡。Juslenius没有再看他,而是敲了敲舱门,弄出响亮的撞击声。
“准备一下。还有十分钟到达爆发点外围一公里处。”
机舱里忙碌起来,Michelle、Eliene等高级负责人开始组织自己管理区域内的人手,清点人数和装备。Michelle走到Juslenius身边,拍手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打起精神来,拿出最好的状态!决战时刻到了!”
“告诉后面两架护航机,他们不必再前进了。”Juslenius自米色厚呢外套口袋里拿出红茶色墨镜戴上,淡淡说道,“感谢北约和瑞典军方的协助,接下来的事情不必他们插手。”
“你确定……?”
“他们帮不上忙。这是专业人士的事。Arnett。”
“好吧,Angelica。”耸耸肩,Michelle前往驾驶舱与两架护航机通话。很快,两架护航机表示收到,然后掉头飞向最近的厄兰岛降落点。他们乘坐的直升机继续飞行,五分钟后抵达坐标点。这里就是由瑞士多组织联合实验室的专家们历经数年的追踪和计算找到的三大爆发点之一,即将带来毁灭的病灶。
“会不会计算失误?”韩楷勒紧降落伞带子,抓起救生衣。
“有可能。但他们表示这次绝对不会错,因为这是经过数年的推算找出来的,并不是【这里或许会地震】那种临时性的推论。你希望他们算错吗?”
Eisen以开玩笑的语气问道,既没捆降落伞也没穿救生衣。韩楷把手里的救生衣扔给他:“穿上吧。”
“没必要。”透过过道舷窗,黯淡的星光将Eisen的眼眸映得闪闪发亮,端正俊美的侧脸镀上朦胧的光晕,“如果无力抵抗,哪怕躲进太空舱也是死路一条。地能爆发比所有人的想象都更可怕,躲是躲不过的。”
“是这样。不过,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抓住。我不想死。”
韩楷简洁地说完,把救生衣塞给他。Eisen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展开救生衣,穿上。
“安!”
脚底的岩石传来微微震动。梁宇非猛地站起来,把安亦年也拽了起来。安亦年一把摘下风帽,目光定在遥远的海面上的某个点上。
“开始了!”
“海水……海水喷上来了!”梁宇非的声音里添上了几分恐惧。
黑沉沉的天空倏地压迫下来,稀稀落落的星辰也瞬间消失了影踪。一道巨大的水柱在喷涌,海水波动起伏,原本静静地拍打岸边的海浪开始前侵。大地还在簌簌震动,泥土和碎石落向海面,有银亮的鱼身跃出黑色的海,复又一头扎入深不见底的水中。
轰隆隆。在他们看来细小的水柱越喷越高,连接天际。更多的海水被推向陆地。
“宇非……”安亦年一把抓住他的手,面露惧色,转身拔腿便跑,“快跑!要命了!”
“喂喂你这是往哪跑?”
“哪里高往哪里跑!我记得过来时看到了灯塔,去那里!快!”
梁宇非被他拖着,在崎岖磕绊的石灰岩高地上奔跑。冷风嗖嗖地吹过他们的面颊,身后海水正在大口吞噬陆地,苍凉的高地逐渐被淹没在水下,微腥的海水气味混入了夜风中。一边跑着,梁宇非一边回过头去望向巴别塔一般通天的巨大水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看到了直升机的灯光在围绕它盘旋。
“FuCK!FuCK!真他妈的FuCK!这都什么事儿!丫挺的!”
“你在用中文骂人?!”韩楷声嘶力竭地吼道,抹了把满头满脸的海水。直升机舱门大敞,在喷发的海水上空盘旋。Eisen带头的第一批PP将自己的黑盒子连接在中心电脑上,再由电脑投射出收集自所有黑盒子的能量,镇压正在暴走的地能。白色的能量罩已经形成,逐渐向巨型喷泉罩下,由于目前是逐渐加固状态,包括Eisen在内的所有人都满头大汗,握着自己的黑盒子一刻不敢疏忽。
“自从认识了安的父亲和哥哥,我才知道有一种语言的骂人词汇竟是这般丰富!”
直升机引擎声、螺旋桨呼啸声加上海水摧枯拉朽的哗哗声,Eisen不得不扯着嗓子喊才能让韩楷听清。负责把守舱门拿着电子仪器检测地能的能量级指数的韩楷无暇作答,把身体倾出舱门,让能量仪更贴近爆发点。
“你会掉下去的,Josh!”
Michelle责备道,拿了一卷绳子过来,三两下捆住韩楷的腰,另一头连在直升机内舱门把手上,打了个死结。Juslenius背着手俯身在操作电脑的几位PP身后,脸色凝重。
庞大得能笼罩一个城镇的白色能量罩完全成型,一点点下降,试图笼住喷涌的海水。但是以极高的压力和速度自下而上喷发的海水的能量不亚于小型核武爆炸后的能量,直升机被水流气流吹得几乎颠覆,别无他法的众人唯有继续加固能量罩。他们能释出的能量几乎竭尽,更多的PP将黑盒子接入电脑,加入他们的行列。能量流由Eisen负责疏导,使其均匀分配,最终在电脑中形成能量场,再由投射装备转化为有形能量体加诸光罩之上,对其进行加固,加压。
从能量罩下溢出的海水扑打到了机身,再次把韩楷弄得透湿。波罗的海是世界上盐度最低的海,入口的海水并不咸——但十二月末的海水异常冰冷,再加上现在他们浮在空中,气温本来就低,韩楷被冻得拿不住能量仪。一只手握着黑色液晶屏能量仪,韩楷稍微活动一下肩膀和冻僵的手指,看了眼Eisen那边的情况。再将目光移回液晶屏,他噌地站了起来,几乎从舱门口跌出去。
能量仪上探测到的数值在他走神的那一秒内飙升,已经逼近三分之二处。快到红线了。韩楷再度将头探出舱门,不知是否错觉,他在喷薄而出的海水下闻到了火热焦灼的岩浆气息。
灯塔瞭望台的铁栏杆被海风锈蚀,冰凉且扎手。安亦年将身体倾出栏杆外,嘀咕道:
“过年的二踢脚都省下了……”
“大哥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吧!”梁宇非盯着远处海面上喷出的烟尘和岩浆,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蘑菇云,整个乱糟糟的,“它怎么就喷了?怎么就喷了啊!?”
“谁知道啊。”
“你还淡定!”恨不得插翅飞过去看看的梁宇非已经炸毛了,“人命关天!不是说波罗的海不在地震带上!韩楷和Eisen他们怎么办!”
“这种喷发和地震带关系不大。这里某处的地壳很薄弱,就是为了今天而准备的。就像马路上的下水道盖子一样,平日里没人注意,随时揭开都能冒出怪兽来。哥斯拉啊奥特曼啊,监狱的逃犯啊披头散发的贞子啊……”
“安亦年!你需不需要吸氧?”
“好了不要紧张。”他慢吞吞地说道,伸手一指,“我似乎看到直升机了。他们没那么容易就全灭的,好歹也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Eisen,你休息一下,和Josh交换。”
Michelle将汗水涔涔已近力竭的Eisen推到一边去,韩楷拿出自己的黑盒子连接到电脑上,把能量仪塞到Eisen手里。这一切都是在晃晃悠悠摇摇欲坠的机舱里完成的。灼热的烟尘搅和在冰冷的海水中喷上来,
13、十三 12月22日的黎明 。。。
把直升机掀得几乎翻倒,机舱里就没有几个人还能站稳的。Eisen以手背擦了把汗,挪到机舱口,眯起眼睛注视外面的一片灰蒙蒙。热灰掺在冷水里迅速降温,直升机机体上已经是黑糊糊的一片。他们的能量罩将喷发势头压制在一定级别,接下来,要让能量罩对准爆发点罩下去,直达海底,吸收地能并转化到电脑连成的能量存储网络——【大型黑盒子】中去。
百米水柱下方铺展开的已经不是深蓝安谧的波罗的海,而是浮着喷发物与岩浆的污浊水面。不知这边的水底是否有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