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曈曈最了解她见风就是雨的脾性,忙埋头苦吃,“够了够了,我饭量不大!”
段小亦悻悻地罢手,在曈曈身边坐了下来,静静的打量这个七年不见的男孩。
不,应该是男人了。
仔细一看,瞳瞳实在不是普通的漂亮;再仔细看,就会心疼地发现他的美丽是一种绝缘体的保护与掩饰。
每个人都以为他没有脾气,善良纯洁得可列入博物馆保护起来。
但段小亦知道他和凌玮的所有事情,她时常可以在曈曈的笑容中找到执着和疲惫。
七年时间,没有人可以对岁月无动于衷。
窗外的暮色慢慢降临下来,段小亦将家里的灯光都打开,暖暖的光笼罩着这个客厅。
不知什么时候,曈曈放下碗,开始走神。
段小亦看着曈曈像丢了一半魂魄似的侧脸,有一大段沉默,“曈曈你说回国就回国,吓了我一跳!”
曈曈回过神,转头做个鬼脸:“是我突然出现吓了你一跳吧?哈哈!”
话没说完,整个城市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瞳瞳整个人就僵硬起来,他将眼光投向窗外一片漆黑的城市,他的眼中寻不着光点,黑!!!!
那突然而闪的亮光,是什么?
曈曈荡漾一股安心的暖意。原来是烛火?!
“我就知道会停电,还好事先准备了蜡烛。”段小亦说得有些得意。
看见瞳瞳神色有异,她皱了皱眉。“瞳瞳?”
这一次出乎意料地,瞳瞳没有一如往常的笑了。
段小亦眉头皱得更紧了。“曈曈,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瞳瞳不出声,精神恍惚。
“瞳瞳!”段小亦担心地大叫了声。
“啊?”瞳瞳回过神,一转过脸就是习惯一笑,却连酒窝都隐藏不见。
段小亦受不了,直接坐在对面直视着他。“瞳瞳,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瞳瞳轻轻闭上了眼。
“少来,说实话。”段小亦不允许他一直逃避。
一阵沉默,曈曈长长的睫毛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轻颤抖,没有张眼。
段小亦垂首望着他,心里难受得很。
看见瞳瞳失神落魄的模样,段小亦觉得他的快乐如此沧桑,曾经众星拱月的他是如此寂寞……
“小亦,如果我说我一离婚就离家出走了,你会收留我吗?”瞳瞳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得不真实。
他这么问的时候,段小亦的心酸得几乎泛出泪来。
她忍不住去拍拍他的头,笑道:“这个正好啊!这年代离婚算什么?这样好了,第一个月贴我八千块房租,以后每个月上缴两三百块,二楼左拐的那个房间就是你永远的家了。”
瞳瞳笑了起来,双肩都颤动了起来。
可是从段小亦的角度往下看,仿佛以为他在哭泣。
“我明天就去找工作付房租。”瞳瞳笑着回答。
段小亦把他的脸捧起来,皱着眉看他。“瞳瞳,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别太逞强。工作的事情,不急。”
瞳瞳映着烛光的带笑脸庞透着一股更教人心醉神驰的柔魅。“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信不信,这些年我在国外做牙医也做得风生水起。”
段小亦瞪大了眼,她的反应一向都十分夸张。“为……为什么?你不是学计算机反病毒编程的吗?”
“不为什么啊。”瞳瞳笑得似乎很无所谓。“我想挑战一下自己在医学上的能力而已。”
“怪才就是怪才,牙医跟程序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给我说明白。”段小亦瞪着眼叫道。
瞳瞳笑嘻嘻的说:“读计算机就一定要做编程设计吗?我还打算明天到高级餐厅去看看缺不缺厨师呢!”
段小亦一翻白眼,叫道:“得,我服了你了,明天给你放假休养生息,要找工作以后再说!”
“小亦,” 瞳瞳深深地望着段小亦。“我已经独立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
段小亦宁愿他跟她开玩笑,也不要突然出现这么正经的表情,这只会让她手足无措,“瞳瞳,其实,我、络扬,还有若离秦风秦羽苏黎曲阳叶远秋他们都可以帮你……”
“谢谢你们的关心。必要的时候,我会开口的。”阳光一样的笑容,给突然停电的夜里带来一丝光明。
话虽然这么说,但段小亦直觉认为就算以后瞳瞳再怎么难受,他是不会轻易求助的,“对了,络扬下周二就出差回来了。要不要和大家伙一起吃个饭聚聚?”
“不必了。”瞳瞳的脸一白,打断了段小亦的话,“大家都很忙,还是不打扰的好。”
凌玮,聚餐的话你一定回来吧?我不要见到你,因为我们终于彻底不可能了。
再相遇的时候,泾渭分明的彼此,达不到对方的彼岸。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城,大家都喜欢坐享其成。
你以为你对他真诚,他对你却一点也不坦诚。
曈曈对这黑乎乎的窗外,悄无声息地笑了。
笑吧,笑吧。
霓虹灯闪烁的远处,何处缺了笑声?
喧闹,不过是人生苦短一杯解愁酒。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一篇很好的文章,有个优美的名字,叫做《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
故事平凡,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天气压抑。居然可以外表平淡内心澎湃。
我们手长腿长胳膊长,已经足够长去面对现实的冷酷。
两个Q。两种生活态度。
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一个是关于熟人的,亲人,朋友,同学……放在该放的地方,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不轻易泄露情绪;
另一个是半熟悉的人或者陌生人的,偶尔扮演一下自己的喜怒哀乐,或许够纠结够矫情,但是真实。
这个社会,这样长大,这样的担当,这样的责任,压得人透不过气,可是就算窒息也很少向自己身边的人倾诉吧。
带着假面具生活,吃饭、睡觉、习惯说谎。
人与人最大的不同在于能否最快时间内随机应变,适应环境或者适应自己,与人生价值观没有关系。
冷漠的时候多一些,看什么事情和人,都没什么情绪。
无意中和妈妈说起可能这周回家,没想到这个南方以南的城市这个周末居然阴雨缠绵。
来不及和她说取消行程,回家的消息已经传播至家里,堂哥或堂弟早早守着电话等着接我。
很不喜欢我家人对我的状态一清二楚,有时候有些事一个人去承担去任性,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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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在最深的红尘里重逢 。。。
A市。
这是一个讨人喜欢的日子,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初春的气息,舒倘、漫长。紫檀的香味弥漫在人行道上,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
天很蓝,风很轻。几丝白云细细地斜飞在天际,如静止的几缕轻烟。
阳光刚有三分温暖的热度,枝头上的绿便开始蠢蠢欲动。淡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路两边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显得更加生机勃勃,茂密的新叶翠得如一片片绿玉,娇嫩欲滴。
人们的心情都开朗了许多,每一个走在街上的人都似乎带着微笑。
童瞳习惯地用大衣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脸埋在厚厚的围巾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
尽管他整个人装在皮毛底下,但是旁人一眼看去仍是感觉到他的削瘦。瘦的人似乎总是格外怕冷。
阳光下,童瞳走在A市的街头,神情淡淡的。
那是一道纤绝的尘陌,充盈着曾经深不可测的孤清飘逸。
在曾经呆过的城市穿街过巷,有一种偷偷跟踪的错觉,然后酸酸的惆怅便像朝夕的彩霞一样蔓延开来。
童瞳脚步不停,沿着马路走到第四个岔路口的时候,往左拐,然后一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大厦矗立在他面前。
大厦前面的广场雕塑上刻着两个巨字“昇华”,异常醒目地向所有过路人昭示着这座华厦属于全国乃至全世界著名的IT集团旗下经营势头最好的公司的一个子公司。
仅仅是分公司。
大楼共有一百六十五层,透过外面装修好了的全透明的落地玻璃,可以很轻易地看见里面的豪华装修。
童瞳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占了半个墙面的那副巨幅招聘海报,笑了笑,走了进去。
他从旁边的楼梯走上十七楼,进入一间写着牌子的宽大房间,里面已经挤满了男男女女的人。
由于不是乘电梯,瞳瞳走上来的时候就有点气喘。
他在供休息的椅子上坐下来,透过纯净的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过了一会儿,一群小姑娘涌了出来,一同叽叽喳喳地离开,空间顿时宽裕了好多。
瞳瞳站起来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两个年轻女子和一位中年男人坐在桌边,向围在桌前的报名人员解答着问题,收发表格,接听电话,个个都忙得满头大汗。
瞳瞳略看了一下,便看到桌上分别放着一块块牌子,上面写着“采访部”、“调研部”、“行政部”、“财务部”、“企划部”、“行销部”“技术部”的字样。
他走到企划部报名处,对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说:“我应聘企划部职员。”
那女孩子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热情地笑着问他:“请问带证件来了吗?”
瞳瞳点点头,将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她。
女孩子仔细看了一会儿后,抬头问:“咦,你竟然26岁了啊?计算机专业硕士毕业?看不出来啊?”
瞳瞳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你以前做过商场之类的企划工作吗?”对方开始切入正题。
瞳瞳摇摇头:“没有,我做的是编程。不过如果有幸被录取,我相信我能做好这份工作。”
他的声音明朗轻扬,没有一丝犹疑。
那女孩子笑着不再问什么,递给瞳瞳一张报名表:“那你填个表吧。”
瞳瞳点点头,挥笔刷刷刷将一切填好,然后贴上自己的照片,起身交给那个女孩子。
女孩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将童瞳的证件复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