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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漂亮的戒指。
女孩端详着盒子里的戒指,震撼于它的完美。
失神之间,一只大手将她手里的盒子一把夺去,啪的将盒盖关上。
“谁让你乱动的!”洛天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女孩被他吼的有些冤枉,但她转而打量着面前英俊帅气的男子,面露惊喜地叫道,“天威哥?是你吗?”
“你是谁?”洛天威的眉头皱的更厉害,把装戒指的盒子小心地收起来。
“我是淑雅呀,周淑雅。洛伯伯没有跟你说吗?我今年刚从加拿大毕业拿到学位证书,回国之后一下飞机就立马赶过来看你们了。”周淑雅这样说着,看洛天威完全心不在焉的样子,反而在左右四顾根本没在听她讲话不由地急了,“你不认得我了吗,天威哥?小时候你还说长大要娶我来着……”
“你走开!”洛天威伸手把她拨到一旁,不耐烦了。
这让周淑雅很是委屈,她招谁惹谁了,好好地出来给送件衣服竟然先后被两个男人撒火出气,“讨厌……你心情不好干嘛朝我发火嘛?还有刚才的那个家伙也是……”
洛天威闻言面色一滞,他奔过来一把抓住周淑雅的手,“他刚刚来过?”
“你说那个和你年龄差不多大的男的?他刚走了。”
“什么?!”洛天威气急败坏地叫道,丢下周淑雅便去追,可海边这么大他哪里追得上安明远离去的脚步。气喘吁吁的洛天威停下来,便去打安明远的手机,可是安明远再一次没有接他的电话。洛天威锲而不舍地继续打过去,可始终都是无人接听。
明远,你不要走,明远——明远——
而洛天威此时呼喊的人,正站在同居的公寓内,将所有的东西默默地收拾好。
其实并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东西,当初对这里的留恋,无非觉得这是一个家,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但现在,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那么所有的留恋也不复存在。
安明远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然后发现其中最多的,还是那些他最宝贵的画具。不管是那些厚厚的画稿,那些五颜六色的水彩涂料,那几支修长的画笔,都是他作为设计师的证明。它们是设计师永远离不开的工具,是他的灵魂。
安明远在这些画具前停留了片刻,将它们一点不漏地全体打包带走。
然后他搭车回到了那座旅馆,和玛丽亚一起又来到了海边。
“你要做什么,安?”
玛丽亚奇怪地看着安明远将那些辛苦打包好的画具又一件件拿出来,在沙滩上一件件摆开。画板之间夹着厚厚的一沓画稿,是他从上大学开始到现在快一年的时间日积月累下来的。那上面,大多是风景,也有人物和动物,都是他随兴而起的创作。
安明远从头到尾翻看着这沓画稿,一张张,仔细地像母亲看着亲手养育的孩子。
“抱歉,我可能要稍微耽误一点时间。”
安明远这样说着,声音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到让玛丽亚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她不知道在刚刚安明远出门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他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安明远了。那个骄傲的才华横溢的设计师,不会拥有这样子心如死灰的眼神。
就好像,他已经死了。
明亮的火苗,点燃了第一张画稿的一角。
那一年他还是NR学院刚入学的新生,对美好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新鲜和期待。画纸上描绘的是美丽的校园,远处的教学楼,近处的操场,环绕在四周的绿树草坪……突然想到,他和他便是在这个充满回忆的校园里相识,酿造了一段冥冥之中的孽缘。
火苗迅速地燃烧,将画中的校园扭曲,吞噬的一干二净。
安明远接着,点燃了第二张画稿。
上面是他经常打工的地方门前的风景,一株高大的上了年纪的古树,茂密的树冠下停着几辆车子,和扇着扇子在树下乘凉的人们。那时候勤工俭学的他闲暇时间会来给模特画像赚生活费,而总有一个无赖的家伙会赖在旁边观摩,然后陪他一起回宿舍。
第三张画稿。
那是香港最繁华的小吃一条街,他本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地方,但过年的时候被某个家伙硬拉着来逛庙会,又说人太多怕挤散了一路都紧紧抓着他的手。分明不喜欢吃辣的东西却硬要陪他去吃BT辣的烤串,结果硬撑着吃完一串就奔去路边买矿泉水。
第四张,第五张。
那些承载着所有记忆的纸页,便被安明远一张张投入到燃烧的火堆,化为灰烬。
厚厚的一沓画纸在手中一张张减少,直到最后一张,被他用力地捏紧。
画面之上,阳光帅气的男子灿烂地笑着,笑容足以让日月的光芒也黯然失色。他的怀里抱着一只小巧可爱的折耳猫,一人一猫的脸蛋贴在一起。他开心地朝这边比着一个V字的手势,而小白则一脸炸毛不爽的模样急于摆脱这个家伙的魔爪。
这的确,是他笔下一张绝无仅有的人物素描。
只因安明远画画从来只喜欢画风景,而很少画人,何况是以人物为主的近景肖像。但这一张的确是他的亲笔,也许是因为那天下午的阳光太好,小白太淘气,抑或是,面对那个人明媚的笑容,而萌生出的一丝情不自禁?
安明远扬手,要将最后一张画稿丢进火堆。
玛丽亚冲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她泣不成声道,“够了,安……何必呢,何必要这样逼自己,不留下一条退路。这些都是你最珍贵的回忆吧,就算你把它们都烧掉,你又能忘掉么?”
哭泣的女孩,跳跃的火苗,映衬在那双平静无澜的双眼里。
安明远挥手,把阻拦的玛丽亚推开到一旁。
“能。”
他这么说着,把那张洛天威抱着小白的画稿,丢进了火焰之中。
身后的玛丽亚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安明远亲手,将那些曾经最珍贵的回忆,亲手毁灭。
自始至终,他的眼眶都是干涸的,他并没有流泪。
便这样烧掉了所有的画稿,安明远拿起一只画笔,在空白的纸页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安、明、远。
跟他的人一样干净清秀的字迹,墨色的行楷飘逸潇洒。
这也是最初与洛天威的相识,那个书写在《苏菲的世界》上,吸引了他的名字。
“呵。”
安明远看着这三个字,他微笑着,将这张写有字迹名字的画纸,也丢进了火堆。
他从海滩上抓起一把细沙,看着指间的沙子一点点从指缝滑落。很多当时没有珍惜的美好,便如同指上那没有抓牢悄然流走的沙,逝去的,岂止是那些懵懂的情窦初开的年华。
猛一用力,那支画笔在他的手中折断,指缝间溢出殷红的鲜血。
这是那位名为安明远的设计师最后一次拿起画笔,最后一次写下原本属于他的名字。如同昙花一现,他的传奇甚至不曾被世界上的大部分人知晓,就从天空陨落,如同流星,划过一瞬的璀璨光华。甚至多年之后,提起那个让人闻风色变的恶魔之主,人们都知晓他叫作Horward Onassis,却无人知道他年轻时候是一位天才的设计师。
他姓安,安明远。
便这样做完了最后的工程,安明远掏出了衣兜里的手机。
这是洛天威送给他的手机,作为元旦的新年礼物,尽管中途出现过很多次事故,手机也被摔碎过,变的破破烂烂的不再新了,可安明远一直都没有舍得换掉它。
他拿起手机,轻启指尖,发送了最后一条讯息。
——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
然后扬手,那作为与过去联系的最后回忆,在空中滑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坠落在海面之上,缓缓地沉入了海底。
“我们走吧,Maria。”安明远转身,看向身后等待他的女孩。
“去哪里?”玛丽亚问。
他转身,望向大海的彼岸,握紧了掌心那枚冰冷的徽章“恶魔之翼”。
“America,Chicago。”
☆、未完待续
来到芝加哥,再一次见到亚瑟王,那个如同雄狮般威武霸道的男人。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说,自负的目光审视着安明远。
“是么。”安明远抬头,毫不畏惧地对上男人犀利的双眼,身后的玛丽亚有些胆怯地抓紧了他的衣袖,深深地将头低下。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昔日高高在上的王女,只是因为逃婚被王室驱除的落魄贵族,这样的身份和地位都让人觉得蒙羞。
突然感觉到安明远握住她的手,“抬起头,Maria,有我在。”
然后他走上前,把恶魔之翼的族徽交给亚瑟,“我是来,兑换你当日的许诺。”
“考虑清楚了?”
“当然。”
“不管是迎娶你的女儿,舍弃原本的名字,或是怎样,我只有一个条件。”安明远说,“——从现在起,我要Maria拥有与你女儿等同的地位。”
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了一阵议论纷纷。安明远的态度显然激怒了在场的其他人,世界上有多少人觊觎奥纳西斯之名,挤破门地想要成为恶魔的继承者,可这个无名无份的小子,竟然敢口出狂言与亚瑟王讨价还价,他竟然要亚瑟承认除了奥利维亚之外的第二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