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问津作者: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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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问津作者:蔚微-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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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蒋季泽才听到他虚弱的声音,“好,我可以告诉你嘉言在哪里,不过有个条件,你得答应。”




25。

  夏至才过没两天,江城的天气便一反常态地成了高温模式,尤其是正午,阳光像一团团炙热的火球,落在屋顶、树梢、路面以及行人的肩背,几乎灼伤人的高温。一只黄白条纹的花猫无精打采地在工地附近的废料集中处穿行,鼻子这里拱拱,那里蹭蹭,没发现什麽感兴趣的事物,便找了处阴凉的树荫,懒洋洋地趴了下来。
  
  这麽热的天,动物可以闲著,人却不能闲著。半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一过,工地的工人就得开始上工了。这片开发区原定的是今年年底完工,後期的进度赶得很急,承包商便趁著暑假招了不少临时工。有点资历的工人没一个愿意大中午上工的,这最苦的差事便落到了新进的临时工身上。包工头说几句好话,再象征性地发几十块高温补贴,就不愁那些人不心甘情愿地卖命。
  
  “嘿,小子,这两块水泥锥,提到五楼去,给你加五十块钱。”蹲在地上叼著烟光著膀子的工头盯住了脚手架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他观察这个年轻人有几天了,估计家里急缺钱用,这人什麽苦活重活都干,而且从没听他抱怨过一句,在这个年代实在稀罕,不趁机利用一下倒可惜了。
  
  青年果然走了过来。水泥锥看著不大,其实沈得要命,两块加起来足足有一个成年男人重。他先是弯下腰,吃力地试了试一块水泥锥的分量,分两趟麻烦,不如一次性弄上去。他找了根牢固的扁担,一头挑一块,肩膀被压得生疼,大概勒进肉里面去了吧。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额上的汗,他鼓起劲,撑著一口气站了起来,往还没安扶梯的楼道走去。
  
  这一刻,什麽都忘了,什麽都没心思去想,两块沈重的水泥锥压得他不得不弓著脊背,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蹒跚著步子往看不到尽头的楼道走去。汗水从鬓角滴落,嘴角尝到咸涩的味道。到四楼了,他咬了咬牙,把往外滑的扁担用劲起了起,憋著一股劲,一口气提到了五楼。
  
  放下扁担的那一刻,绷紧到麻木的四肢还不太适应陡然的放松,半天都没缓过来。下楼的时候双腿都在打颤,脊背还不能完全直起,只能扶著墙,慢慢往下走。刚下到一楼,视野突兀地出现一双做工高级的男士皮鞋,他盯著那双鞋,看了一秒,然後装作什麽也没看到的擦过那个人往外走。
  
  手腕被一股大力猛地攫住,被迫转过头,对上男人狂热到骇人的视线。他颤了一下。
  
  两个月不见,蒋季泽明显瘦了,一向光洁的下巴冒出了细密的青色胡茬,他看著他,死死地看著他,眼睛里有心疼、悔恨、和深深的自责。
  
  没有人察觉到男人在这里站了多久,最开始,蒋季泽只是自虐一样待在角落远远看著男生提著水泥锥上楼,看著他坚毅的脊背佝偻成一张拉到极致的弓,看著男生变得黝黑粗糙的脸,直到男生从楼上走下来,明显打颤的双腿,让他忍到极限的自制力霎时全盘崩溃。他简直不敢想象,万一男生出一点意外,他余生的每一秒将会在怎样的折磨和煎熬中度过。
  
  “跟我走”




26。

  低沈的声线鼓动著耳膜,熟悉到让他觉得不真实。闻嘉言几乎就要心软了,可一个嘲弄的声音立刻就在他心底响起:你还有脸站在这个人面前吗,你毁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啊,你造的孽还不够多吗。
  
  每每想到这里,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百般蹂躏,疼得无以复加,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然而疼痛越鲜明,和男人有关的记忆也越鲜明。明知道是不应该的,可一想起男人的脸,男人浅笑的嘴角,男人眼底带著宠溺看他的神情,他辛辛苦苦构筑的心理防线就全盘崩溃。更何况,他现在还站在他面前,用那样哀伤的表情看著他,朝他伸出手。
  
  “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先跟我走,有问题我们一个一个慢慢解决,好吗?”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蒋季泽,他认识的男人,从来不会这样低声下气。闻嘉言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没勇气去看男人的眼睛,他怕看一眼他就变得懦弱和退缩,又变回从前的那个闻嘉言。
  
  工头从不远处走过来,大概对於这两人的对峙十分不解,在看到蒋季泽身上名贵的西装後脸上更是多了几分阴阳怪气,他手插在後腰上,向著男生弹了弹烟灰,不满道,“干嘛呢,拿了工钱不做事啊,闻嘉言你还要不要那五十──”他的话语猛地被掐在喉咙里,只因男人匕首一样锋利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扫了过来,带著上位者惯有的威严和凛冽,他不自禁哆嗦了一下,气势顿时矮了一截,“呵呵,您是?”
  
  我是他男人。蒋季泽在心底默默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男生从这里带走,他没心思跟无关的人磨时间。
  
  敷衍地扯了个笑,“我是他哥,这小子不懂事,跟家里闹翻了,离家出走。我得把他领回家去,这样吧,工钱你看著给,不给也行,就是人我得带走。”
  
  不容置疑的语气,虽然是笑著的,可那笑容没有一丝暖意。工头是个吃软怕硬的主,他看了看低头沈默不语的闻嘉言,暗想这不起眼的小子原来这麽深藏不露,早知道就巴结一下了,诶。人家给了台阶自然是要下的,於是工头也扯了个笑,迅速地结了这天的工钱。
  
  一直到两人上车,闻嘉言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他始终没法拒绝他,他现在只能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他,他要保留仅有的理智和尊严。
  
  “你不看我,是在生我气吗?气我当初没有把一切都告诉你,是不是?”
  
  蒋季泽从反光镜里看他,眉头皱得很深。见後座上的男生不说话,他又自嘲地笑了,“说出来我自己都不相信,你这样折磨自己,我在旁边看著,却觉得那些无形的痛苦都成倍夹住加诸在了我身上。我情愿你割我一刀,也不想看你这样自虐。”




(7鲜币)27。

  “……我没生你气……”很久,男生才慢慢地开口,声音沙哑,可能太久没和人说过话,语气都有些不自然,“……我生我自己的气,不该遇到你,然後还缠上你……”
  
  右车身惊险地擦过一辆大巴,蒋季泽堪堪稳住方向盘,踩下刹车,他惨然一笑,白皙的脸在六月的阳光里几近透明,“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那天我之所以送你去医院,是因为开车撞到你的人就是我──你以为的救命恩人。”
  
  “我知道”男生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蒋季泽陡然拔高了尾音。
  
  “我记住的不是你撞了我这件事,而是你送我去了医院,这就够了。”男生洒然一笑,那个神采飞扬的闻嘉言似乎又回来了。
  
  蒋季泽看著他,有片刻的眩晕。为了这个笑容,他放弃全世界都在所不惜。可世界那麽大,为何却偏偏没有他们这段感情的容身之处?
  
  回到他们曾经温存的别墅,一进玄关闻嘉言就看到沙发上的那个大纸箱,蒋季泽站在愣住的他身後,轻声笑了,“傻瓜,你以为把这些东西还给我,就能把我们之间的过往都断得一干二净吗?你说分开的时候有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
  
  不等闻嘉言开口,他已经推著他往浴室走,“你不用回答我,先洗个澡,我知道你很累。”
  闻嘉言的确很累,身心惧疲,反正也抗拒不了男人的温暖,那麽就无耻地享受一次吧。他不是什麽好人,不是吗。
  
  才踏进放好温水的浴缸,他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放松下来後全身没一处不酸痛,痛到极点後人反而愈加清醒,这才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脱,正要动作,一双干净修长的手从後面伸过来,替他脱了已经分辨不出本色的T恤,他根本没意识到男人是和他一起走进浴室的,莫名的羞赧让他条件反射地抗拒,“别……我自己来──”
  
  男人却突地没了动作,只是盯著他光裸的脊背看,晒成古铜色的宽阔的脊背上,交错著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蒋季泽蹲下身,慢慢伸出手,抚上靠近後腰的那道狰狞的疤痕,眼睛里一片暗沈,“怎麽弄的?”
  
  “有一次不小心被戳出来的钢钎划了一下……”他语气淡然,仿佛那天疼得整晚都睡不著的痛苦他从来都没经历过,“隔几天就好了,没什麽──”
  
  感受到皮肤上沾染的温热,闻嘉言愣住了,也许是他的错觉,这麽想著,他回过身去。蒋季泽却忽然转开了脸,举起毛巾硬邦邦道,“别动,我给你擦背。”
  
  “大叔……”他明明看到了他红肿的眼角,他竟然哭了。闻嘉言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地起身想安慰他。蒋季泽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深邃漆黑的眼睛看著他,露了个挫败的苦笑,“你以後伤害自己前,能不能先想想我?你知不知道──”我看到这些会难过,会伤心,会更恨自己的无能。
  
  “我听你的,以後再也不去了”闻嘉言最怕看到的就是蒋季泽脸上这种表情,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真的,以後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你别生气……”
  
  蒋季泽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和以前每一次一样,叹了口气。
  
  “我还没洗头……”
  
  “……啊?”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蒋季泽总算把人从里到外洗得干干净净,顺带著自己也洗了个澡,很奇怪的是,这是唯一的一次他对著赤身裸体的男生没有任何绮念,只有疼惜。找了条大浴巾,把人裹起来,抱到卧室的大床上,闻嘉言已经睡著了,连被他从浴缸里抱起来都不知道,蜷在他怀里,像只黝黑的龙虾。
  
  空调开到二十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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