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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我跟他们去了欢乐谷。
小林坐跳楼机吐了,阿澈就陪他在一旁休息,我和于一文则面无表情地又坐了云霄飞车,再面无表情地去了鬼屋,讨论了哪只鬼比较帅,哪只鬼丑的哭,嘻嘻哈哈嘲笑了别人一番,最后面无表情地找到阿澈他们一起回旅馆。中饭在欢乐谷里解决,晚饭也是他们请的。
晚上我跟团上了游轮,小林三人也去了,小林戴着贝雷帽,打扮得跟间谍似的,却有着大男生的爽朗气质。团里女生见我跟他打招呼,询问我是怎么认识他的,这种情况显然不适合说实话,我找了理由敷衍过去。
在游轮上我们还遇到一个团,在那团里我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容,正心想这么巧和学校的团遇上了,就看见除了陈学凯和苏林的另一个不想看到的模样。
我跟郑辰逸打招呼,他的笑容还是暖暖的,可惜这是夏天,看到只觉得燥热。擦肩而过之后他便跟着这那些大叫他名字的朋友们到船舷边喝酒,我则跟着于一文到了最顶层的甲板上。
夏天的风湿热,从江面上拂过后又吹向我脸,可惜我的发型没有可以被吹起来的鬓角,要不然又是一副45°仰望星空的忧伤景象。
我双手勾着栏杆,只静静看着船驶过那些陌生的建筑,很漂亮,但距离感总是很明显。记得自己房间往外望去也是重庆夜景,隔着江面,正好是洋人街那一个小角,但是那里面的霓虹灯不如公路旁规规矩矩又流畅的灯光让人舒服,那夜景绝不比这漂亮,但却如此亲近,如此迷人。
窗外偶尔有游轮鸣笛,悠长的号角,每当它响起时我就拉开窗帘看外面,母亲进来就会催促我学习。灯光投在江面上,水面反射的光线荡漾着,我就会想起陈学凯。好吧我承认这两者没什么联系,不过每当我安静下来就会出现他的样子,没有什么东西比窗外的江水更能让人安静下来。
“在想什么?”于一文问我。
“重庆。”我道。
“重庆夜景也像这样吗?听说重庆夜景就是小香港。”他继续问道。
“不这样,一点也不像。”我摇头道,“重庆的夜景无论什么时候想起都觉得就在面前,现在看外滩的夜景却还觉得是在宣传画里面看它。”
“因为重庆是你家嘛。”他轻笑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思乡情结。”
“哦。”我淡淡应答道。
“之后走过的城市多了这种感觉慢慢就淡了,”他顿了顿道,“反正我也没有必须回家的感觉。”
“什么叫必须回家的感觉?”我不解问他道。
“就是那种感觉……就觉得必须回家了。”他也解释得模糊,我也不想多去追究,于是一言不发听他讲。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看哪里都不顺眼,回家就好了。”他笑道,比起一个朋友更像一个学长:“但是现在更喜欢到处流浪,可能等我看厌了外面的世界就又会像小时候一样渴望回家了。”
“嗯。”我趴到栏杆上。
他长叹一声说道:“要是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流浪就好了。”
“要是我有只红狐狸就好了。”我也学他长叹一声。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他问我。
“嗯,没什么关系,就是有红狐狸可以一起,就像小王子和他的狐狸一样。”我胡乱答道,脑中又是陈学凯。
“还小王子呢。”他嫌弃我道,“我发觉你有时候文艺起来就像个女生一样。”
嗯,其实这句话是个不怎么娘炮的人说的。
“你小小年纪找什么对象!”他仿佛又发现哪里不对。
“哈哈哈。”我嘲他反应慢。
“哎算了,其实我和我前男友也是高一时候好上的。”他又道,“你也差不多了。”
“嗯。”我又沉了下来,“还不知道高一行不行呢,但愿可以吧。”如果陈学凯高一能回来那就太好了。
“听你这语气你是有目标了么?”他语气轻佻,调侃我道。
“不是目标。”我解释道,“我跟我喜欢那个人失去联系了。”
“哦,我知道了,传说中不负责任的人间蒸发。”他点点头,又道:“我还认为这种行为是偶像剧里的渣男主才有的。”
“你才像女生,还偶像剧。”我皱着脸反驳他,“只是暂时失去联系了,之后肯定还会联系的。”
“你果断又天真了。”他撇嘴道,“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我摇头道。
“电话呢?”他又问我。
“不知道。”我撇嘴道。
“qq呢?”他就要获胜了,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根本按捺不住。
“不知道!”我无奈道,自从走后陈学凯就没上过qq。
“你又让我见识了传说中的‘一问三不知’。”他道。
“哦。”我朝他瞪眼。
“这种情况就不要再等了。”他道,“还是要触碰得到的爱人比较靠谱。”
我没回他,他想了一会又道,“不过你还小,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挥霍在等一个人上面。”
其实当时听这话时候心里有些不爽,一厢情愿地觉得我等陈学凯是会有结果的,才不是‘挥霍’,是值得的。
“像我这种,我妈都在催我把女朋友带回去给她看了。”他苦笑道,“我没空再去等人,只想快找到一个人,毕业之后找到工作把生活安定下来,最好是到另外一个没有父母的城市去。”
“你父母不知道你那个?”我问他。
“谁忍心说啊。”他又苦笑,“其实他们问我关于女朋友的事情都无所谓,我只是怕毕业之后他们给我安排相亲什么的。”
我沉默,想到如果我跟父母说自己是gay时候的场景,最怕不是他们大发雷霆,最怕是母亲小声哭和父亲摇头叹息的样子。
“那你三四十岁时候父母问起来怎么办?”我问他。
他撅嘴,无奈地摇头,“不知道,不知道,如果他们可以突然就把我这个儿子忘了或许我突然就取向正常就好了。”说罢故作轻松地笑笑。
我也跟他笑笑。
“那是你同学?”他叫我看下层船舷边的郑辰逸,郑辰逸正和身边几个女生聊得起劲,一男生搭着他肩膀,几人时不时发出笑声,一看就是学生的模样。
“嗯,发小。”我道。
“挺帅的。”他从上打量着郑辰逸,笑道。
“是,”我不否认,想到之前他和张芸说话时笨拙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对比鲜明,现在更像小时候,男生女生都把他围在中间,都欢迎他。
“gay吗?”他又问道。
“怎么可能!”我笑着拍他肩,“你是不是看到男的就是这种思维模式啊,帅否、gay否。”
他仰头笑两声,道:“贤弟明察秋毫。”
“哼。”我轻笑一声,不否认于一文的赞美。
“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暧昧,应该是gay啊。”他又道。
“你别吓我,好哥们都是gay,我怎么活?”我道。
“筹集资金,修个宫殿,理个名册。”他笑道,“把后宫养起来。”
“还是算了吧,”我假装皱眉道:“纵欲过度不明智。”
于一文大笑。
“你看你看,他和那女生打得多火热。”我拉于一文,指郑辰逸叫他看。
“你别指人家。”他笑着拍退我的手,继而又揶揄我道:“看吧,吃醋了吧。”
“啧,我是想叫你看人家取向正常的。”我道。
“哎你别说,很多时候我们看不准的。”他道,“特别是1,很难发现的。”
“哦。”直觉告诉我,他就要说些什么。
“说不定他现在就暗恋着你,然后你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果不其然,他是这样说的。
这让我想到苏林,在和苏林的日常里我对他的感觉完全不知情,毕业那天他突然亲我什么的,我根本就在状况外。
不过郑辰逸跟苏林那个逗比完全不一样,他行为不张扬,给人感觉却又张扬得很,无论走到哪里好像都很混得开,苏林是看上去很张扬,不,嚣张,实则弱到不行。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你不会当真了吧?”于一文表情讨打,嘲笑我道,“好自恋啊你。”
“你滚吧!”我边笑边瞪眼朝他道。
我看着郑辰逸,想着就是那个脸蛋也适合拿来调剂心情,小时候怎么没发现呢。不过我这样的人,就找普通的就行,爱人长太帅会给自己太大压力,万一别人说你跟他不配那得多难堪。
当时的我完全没想到多年之后自己会误入歧途,就这么踏上一条在他身后暗自捂脸的不归路。
要回的时候郑辰逸找到我,问我之后的旅行打算,我不得不又把章导的安排复述一遍。
我并不想跟他多聊,倒不是因为觉得他装,只是觉得他太帅了,我在他旁边陪衬显得尤其讽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特恐怖的梦,大概就是和郑辰逸接吻的时候被陈学凯撞见了之类的,被吓醒了之后再睡不着,脑筋暴走又联想到其他丢脸的事情,更睡不着了,第二天起的时候带俩浓重的黑眼圈。
虽然理由很菜,不过这让我坚定了等陈学凯的决心。
跨阶级的爱恋听起来是很浪漫,但真正相处起来你就会发现那些说你们‘不合适’的人不是在嫉妒,而是出于好心给你难听的忠告。
所以于我而言,比起光鲜亮丽的郑辰逸,还是陈学凯要好一点,甚至于哈批苏林都比他好一点。
我们离开上海之后到了杭州,西湖比我想象中平凡多了,我想那些深爱西湖的诗人词人们除了西湖美景,更中意的应该是她的浪漫和故事,西湖就像一个身姿绰约形貌昳丽的女子,眼中含笑,声音婉婉,道来都是些温暖人心的言语。
不过游人太多,原本安宁优雅的气质被打扰,一路走过石桥石板路,只觉得挤人得心烦,再加上些微雨,游人们撑着天堂伞在路上挤来挤去,在岸边拍照,朝突然出现在镜头里面的我瞪眼。
阴沉沉的天气画出了‘雨西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