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兽顿时浑身白毛都炸了起来,愤怒不已;挥着翅膀气势汹汹。
那人本来也只是随便拂了下袖子;倒是很有“事了拂衣去”的随意味道,这时终于正眼看向小兽,又是轻轻“咦”了一声;“白泽?”
“竟然是白泽?”他自语道;又看向手心里的银色无垢刀;眼里渐渐浮起笑意,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竟然能够让上古神兽白泽认为本命灵兽。随即他指尖一动;掐出一个推演的法诀。不过稍稍闭目了几秒;他就又快速睁开。本以为历历在目的,方婪的前生前世和今生今世;竟然只是一些极其模糊的雾气,大多分辨不出形状。更不要说辨别其他。
还从来没有人能逃脱昆华落岁诀的推演!
除非……
此人已经跳出五行。
但是那怎么可能?
那人忽然一甩袖子,目光重新放在了白泽身上。他伸出一只透明手指,在白泽头顶一点。接着一道幽蓝的光就飞了出去。刚刚点在小兽额头中央。
它立时一惊,想要躲闪开来,却没躲开,正正被蓝光点中。然而那缕蓝光却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它才是惊慌了一下,就又无所畏惧了。
那人神情变得更加奇怪,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又一次运起了昆华落岁诀,只是这一次,推演的对象却从方婪变成了小兽。
眼前仍旧是一片朦胧漂浮的雾气,但是却比之前推演方婪之时看到的不同。如果说,在方婪的雾气里,他只能看到一片空茫的话,在白泽这里,他却可以隐隐一窥某种玄妙联系。
虽然即使以他的道行和威能,都无法断定这种联系究竟是什么。只能模糊感觉到,白泽和方婪之间,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并且不是从这一世开始的。
不过……那人视线一转,又落在方婪身上,他是定要弄清楚这个人究竟是谁。
竟然能够逃脱他依托于天道的推演!
方婪身体僵硬,双眼空茫。那人将无垢刀取走之时,他体内的黑气已经基本被吸收了干净,但是他却没有清醒过来。
甚至他脸色更加苍白,似乎受伤更重。但是这一段时间里,他是绝对没有受到伤害的,为什么伤势会加重?那人也不禁皱眉,稍稍思量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
这只白泽确是方婪的本命灵兽。而他之前发出的那道蓝光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平和无害。
只是在他印象里,这种程度根本不足以伤到上古神兽,却忘记了这只白泽已经成为方婪的本命灵兽,威能因方婪的修行境界而生生被压制。他这么一下子过去,势必是要让白泽重重吃点苦头的。
但是它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像是那道蓝光根本不是打到它身上似的。
他轻易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想必是一人一兽签订契约之时,那人实力强大,并且还格外偏爱于自家灵兽,不但签下本命契约,帮助灵兽提升修为,还生怕自家灵兽招惹上什么麻烦,特意借助契约之力,将灵兽受到的攻击全部转移己身。当然,借助契约之力,转移之后的伤害不足原本的十之一二,也算是一桩好处。不过,此举非得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否则岂不是给自己平添弱点?
只是如今么……
白衣广袖之人又重新将目光落在方婪身上,他真想知道,当年收上古神兽为灵宠,还霸气至极护在羽翼之下的人,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不说别的,他倒是挺喜欢对方这脾气。
这么想着忽然一掌朝着方婪头顶拍下。
手臂起落清风徐来,带动衣袍翻卷。
不如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充沛浓郁的浩荡灵力从头顶一贯而下,肆意冲刷涤荡着他的经脉,将那些残余的阴秽污垢全部一荡而空,奔腾几个周天之后,才终于在灵脉之中平静下来。一圈圈不疾不徐的运转着。缓缓修养滋补着他的身体。
而方婪胸口代替小兽承担的那些伤势,也在灵力下,快速愈合。
白衣人灵力并不如同厉荣泽体内的灵力那样,天然具有治愈之能,而是他凭借大术法,硬生生给自身灵力上平添上去的。改变自身灵力属性?这对前六层境界的修炼者而言,简直是无法想象之事。但对他而言,却仿佛如臂使指,再轻松不过。
而他灌输进方婪体内的灵力,并不会就这么消散,而将缓缓运转,成为方婪体内一层屏障,一直护佑他。日后方婪能够消解吸纳几分,就看他自己的手段和悟性。
那人罢手之后,心里反而升起些看笑话似的幸灾乐祸。
要知道,越是实力深不可测如渊海之人,在修行一途,便越是自负自傲。等某一日,这人境界恢复,却未必会感谢自己今日的一臂之力。
反而会如鲠在喉吧?
毕竟,他这股灵力,若是对方不吸收了去,就会永远痴缠在他灵脉中。而若是对方吸收转换为己用,却还不是被他气息所感染?
这白衣人看起来俊美不凡,气质也飘渺若仙,可这种心思打算,却一点都飘渺出尘。他心中一乐,随即又收敛了笑意,神情寡淡如初。
目光一转,仿佛这个时候才看到躺在方婪身边的厉荣泽似的。
交爻之体?
惊喜还真是层出不穷。
这世上知道交爻之体的人不过五指之数,而真正知道交爻之体究竟是因何而生,有多少禁制的,却只有他一人。一般修道者最多能够感觉到厉荣泽气息有异,境界高一点的,也不过能够察觉出厉荣泽身蕴灵力的治愈之能。
只有他,不但知道交爻之体有何特异之处,还知道更多的……
交爻之体,果然生的十分俊美动人。这人仔细打量了一遍厉荣泽,目光如流水一般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滑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有些苍白的淡色嘴唇。
心念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朝着厉荣泽伸出了手。半透明,亮着星星点点光芒的的手指畅通无阻的穿过方婪的右边肩膀,在他就要触碰到对方看起来就分外柔韧光滑的皮肤的时候——
忽然被死死捉住了手腕。
方婪目光平静看着眼前虚化幻影,然而眼底隐隐涌动的暗芒却流露出他并不像自己表现出的那样平静。白衣广袖之人动作一顿,骤然惊诧到极点看向他,随即又是极淡的一笑。方婪眸色深敛,正欲说话,他手中握住的手腕突然逐渐透明起来,不过片刻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耳边忽然飘来一句逐渐飘渺不清的话语,“这无垢刀你暂且还不能驾驭,不如我先替你保管,等你‘长大成人’之后,再来管我讨要也不迟,记住本尊名讳,不可忘却分毫。”
接着,识海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浩荡飘渺的经纶法号,含义隽永又极其深刻,他甚至不能清楚明了那是哪几个字,更不提领悟其中意思。若是深入去想,神魄便随之震痛。
方婪看了眼空荡荡的手掌,眉头更紧。
这个人到底是谁?
方婪心中凝重起来,但是随即,他马上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是他自己有些不对劲。方婪看着自己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发怔,他的皮肤上丝毫没有之前被黑色污气侵染的样子,这并不是最让他惊讶的。在动用无垢刀的时候,他就料想到了这种效果。然而,他皮肤下的血管,经脉,乃至灵脉,识海之中,被黑气污秽之处,如今全然不见不说,他体能更是被输入了一股浩荡灵力,正一遍遍滋养他的身体。但这都不是令他惊诧的。
真正令他心怀激动的是,他竟然不知不觉已经突破了第一层境界,越过了第二层境界,直接迈入了第三层——无常境。
修真一途,极其艰险困难。每一层境界之间,一如渊岳,哪里是那么容易就一步跨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这一章是昨天就写好的,准备今天码够字数再发。结果今天一直在外面,场合太严肃都没找到机会发出去。明天我尽量双更,么么砸~
Ps;方婪就要变强了,小栗子也快要恢复了
第四十三章
但是他又确确实实跨过去了。
方婪感受着体内和之前根本不能同日而语的灵力水平,微微一叹。
非但如此,那把无垢刀也像是那人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一样;消失不见,应该是被他带走。就算这人出手助了他一回;方婪也不认为他日后能够取回宝器。权当是有买有卖的一笔交易;他付给对方的辛苦费而已。如今他早已没有上一世又是情怯又是渴盼的感情,对于自己那对生身父母,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倒也并非冷情冷性;就是单单的提不起劲头。
大约是有时候即使给你重来的机会,让你能做得比当初更好些,你也未必会走上之前一样的道路;做出一样的选择。
屋子里一片明亮,除了满地狼藉之外,地上的何洲也消失不见。那虚影之人在消失之前,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也将何洲带了离开。
体内灵力翻涌膨胀,一圈圈澎湃运转不休。真正说起来修炼时间,从他入门到突破第一层境界,再到如今迈入第三层境界的门槛,不过是短短大半年时间。这种速度无论放在哪一个,纵使人才辈出的门派,也算是极其可怕的修炼速度了。不用多说,此时若是被那些当世名门得知方婪存在,必然会争相邀请,他之前脑子里一转而过的,找一个师傅的想法,已经绝对不是问题。
如今,灵脉之中,灵力浩荡运转,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立刻沉入识海修炼。
但是他却不太想。
厉荣泽半侧着头躺在床上,压着层被子,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落在枕头上面,有点乱。方婪俯□去小心打量他的脸色,确实比之之前要好了不少。他看了一会,伸手摸了摸厉荣泽的脸颊。
方婪没想到竟然一下发生了这么多波折,接二连三,似乎都是冲着厉荣泽去的。甚至最后的那个虚影,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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