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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致的一一加以纠正。如果要说唯一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他这个人实在太挑剔了。
钟坚锐觉得墨息已经是一个比较挑剔的人了,而和东振林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个无欲无求的圣人。米稍微硬了点东振林不吃,菜味道不好东振林不吃,衣服下摆溅了个泥点东振林都要在半路上找个地方换衣服,客栈的床硬了不睡,吃饭也要用自己的碗筷……理由是商家的碗筷不好看影响食欲,就连喝的水都要镇上半日才用他的小银筒倒出来喝。钟坚锐简直不能理解东振林这种人竟然号称是个长期行走江湖的老江湖!
“这你就不懂了。”对于钟坚锐的意见东振林是这样辩解的,“正因为是老江湖,所以才更知道怎样才能不亏待自己。要都像你这样胡吃乱喝风餐露宿,很容易就生病中毒搞不好就一命呜呼了。”
钟坚锐虽然觉得他这话有点强词夺理,但与人争辩素来不是他的个性,特别是对于这种与原则性完全无关的小习惯,不过看东振林那出手阔绰的样子,钟坚锐只得再次感叹,这些江湖中人真是不拿钱当钱使啊!
二人一路打听墨息的消息,不知不觉进入杨州境内,东振林表示这地方天一教势力颇大,遂自作主张替他找了天一教的人帮忙找人,钟坚锐虽有些不安却也对他很是感激,却说人多果真好办事,没两天便有消息说在城外的梅山上曾有人见过与墨息相似的少年,钟坚锐大喜,急忙与东振林赶了过去。
这梅山原是杨州城外的一座小山,以盛产杨梅闻名,这时节正是黄梅雨季,头天下了雨,这山上的土都还是湿的,钟坚锐与东振林转了一圈不见人影,正失落间,突听得远远的似有人声,凝神一听,却是似曾相识的呼救声:“救命啦啊来人啊……救命啦……”
钟坚锐失声叫道:“墨息!”
☆、九
在钟坚锐的记忆里,墨息是个很神奇的人,他神奇的地方就在于,他每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不管多狼狈,看起来都仍然那么好看,不管是他从水里钻进自己船舱那回还是此刻像只猴子似地倒挂在树桠上。
当然人一般是不会像猴子一样倒挂在树上晃荡的,但钟坚锐急急忙忙奔过去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树下的异常,等到他发现的时候,鞭子已经如毒蛇般迎面抽了过来!
钟坚锐情急之下退闪不及,双掌一翻,硬用掌风荡开长鞭,然而鞭梢一转,“叭”的一声,在他左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
“哪来的小子多管闲事!”伴随着清脆甜美的语声,长鞭呼啸,转眼竟将钟坚锐全身笼罩在鞭影之下,钟坚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脚下一乱,臂上肩头竟连挨了好几鞭,衣衫碎片飞扬,顿时陷入苦战。
树上的墨息见状不觉变了脸色,怒道:“女人,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太过分!”
那女子冷笑道:“我过分?我还有更过分的你要不要见识?”话音未落,突然眼前一花,剑光乍亮,便如一朵白莲层层绽放,心中叫声不好,却是收手不及,掌中一轻,鞭影骤散,待得剑光敛去,但见满地皆是鞭屑,她手中长鞭竟已只剩下短短一截鞭柄!再看对面,东振林立在钟坚锐身侧,脸泛寒霜,眼带杀意,长剑虽已还鞘,杀气却比剑锋更利。
那女子见他毁了自己兵器却也不恼,撒手丢了那鞭子,冷冷地道:“你又是何人?凑什么热闹!”
钟坚锐见那女子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量娇小,容貌娇艳,却又于那娇艳中自带几分矜贵,一双凤目凝神望来,竟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一时倒不由有些惴惴,抬头看了一眼墨息,见他冲自己眨眨眼显是无碍,这才宽了心,对这女子抱拳道:“这位姑娘,弄坏你的鞭子,很是过意不去。但不知我这位朋友哪里得罪了你?你要把他吊到树上折磨?”
那女子诧异地看看他,又看看墨息,不答反问:“你是他朋友?”
钟坚锐点点头,墨息趁铁打热地又呻吟了两声:“要死啦要死啦~~坚锐快救我下去……”
那女人冷笑道:“你刚刚叫他什么?墨息?”
墨息攀着树枝抬起头问:“怎样?”
那女子轻哼了一声,道:“不知你又拿些什么谎话骗这无知少年,墨息,哼!”
“又不是猪还老哼哼。”墨息不耐烦地道,“老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劳你费心!你还是乖乖地回家去吧!省的那群老太婆三天两头的来找我麻烦!”
那女子怒道:“谁叫每回我过去你都推三
阻四地找各种借口跑的不见人影,你可别忘了,你当年分明答应过我……”
“我当年还答应隔壁的孙婆婆长大要娶她呢!这你也信?”
那女子胸口微微起伏,忍气道:“那你见着我便跑,却又算什么?”
“你看看你提个鞭子凶神恶煞的样子,是个男人都要跑好不好?”
那女子怒道:“我若不拿鞭子绑住你,早被你跑的不见影子了!”
墨息截口道:“那如今你看也看过了,说也说过了,打也打过了,你也差不多该走了吧?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总追着我这么个美少年满大街跑,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快走快走!”
那女子气的说不出话来,眼中泪珠滚来滚去,钟坚锐觉得墨息这话说的太过分了,正待开口,东振林在他手上一握,微微摇头。
那女子昂一昂头,收了眼泪,也不说话,转身便自去了,钟坚锐见她这般模样有些可怜,却又觉可敬,不免叹息一声,突然想起墨息还在树上,赶紧跳上去将他解了下来。
二人相见自是欢喜,互诉别离之后的情景,墨息只道他那日逃出戚府便躲了起来,及至听说柳家被灭柳云川失踪他才又跑出来想找钟坚锐,却不想路上遇到那女子,被她追逼不过,竟给抓住吊在了树上。
钟坚锐道:“听她口气和你乃是旧识,她到底是什么人?”
墨息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声,道:“她是我未过门的老婆。”
这下不但钟坚锐吃惊,就连东振林也露出意外之色,见他二人神色,墨息摊了摊手,道:“别说你们不信,连我自己也不信。不过是十几年前当孩子时的一句玩笑话,哪知她竟当了真,硬要追着我要我娶她,我有什么办法?”
钟坚锐将信将疑地看看他,道:“你不喜欢她?”
墨息反问:“你喜欢她?”
钟坚锐莫名其妙:“我又不认识她。”
“今天不就认识了嘛。”墨息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热情地开始介绍,“来来,待我好好和你说说,那丫头虽然看上去有点凶,但其实心肠软的很,你托她办个什么事从来就没有拒绝的,和她那几个姐妹相比……”
钟坚锐被他弄的哭笑不得,几次想打断他的话头都被他气势十足地压了下去,直到他滔滔不绝地连对方十岁的时候做了件什么衣服十一岁的时候炒了个什么菜都拿来说之后,一直被晾在一旁的东振林才咳嗽了一声,提议:“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
墨息看看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如梦初醒,再扭头看钟坚锐,后者赶紧给他俩引见,听到东振林
的名字,墨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他掩饰的很好,只笑嘻嘻地道:“久仰久仰,还没谢谢你上次的大礼。”
东振林知他言下之意,却不答话,只点了点头算是还礼。
三人转道回城,这梅山距离杨州颇远,三人行的一阵眼看着天色将晚,便往临近的一个村落找了家客栈暂住。至得晚间,东振林正盘膝在床上打坐,却听得有人敲门,他起身开门,站在门口的却是墨息。
“东护法。”少年的脸上虽仍挂着笑容,目光却已变的冰冷,“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东振林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缓缓道:“我想也是,墨公子。”
钟坚锐回房的时候墨息不在。他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心想别是又跑厨房里偷吃去了吧。墨息虽不高大食量却颇不小,二人先前同行时他便常常半夜里饿的睡不着偷偷跑人家厨房去偷吃,幸好他总算还有点良心总会扔下几吊钱以充食资,这才不至让厨房的伙计第二天被老板骂的太惨。但这村庄既小,客栈也极破旧,只怕厨房里也没什么可吃的东西,先前命伙计送来的饭菜乏善可陈,饶是钟坚锐这么不挑剔的人也觉得实在不好吃,墨息和东振林更是动了一筷子就住了。这会儿可不知又往哪去翻吃的。
钟坚锐坐的一阵却不见墨息回来,正自狐疑,突听得窗外咯的一声轻响,一人喝道:“谁?”正是东振林的声音。
他一惊起身,开门冲到隔壁一把推开门,只见一人坐在桌边,却是墨息。
见他进来,墨息站起来对他说:“收拾东西。”
钟坚锐一惊,反问:“东……他呢?”
墨息看着他,只重复了一遍:“收拾东西。”他的表情在灯光下从所未有的严肃,“我们马上走!”
钟坚锐吃惊地看着他,只说得一个字“我”,突然一阵风吹过,他只觉眼前一黑,似是蜡烛突然被风吹灭,随即鼻端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仿佛远山飘来的一缕花香。
墨息的刀贴着他的脸颊刺了出去!
乌云蔽月,林深雾重,夜并未到最深的时候,山中却已寒意升腾。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少年,东振林的脸色并不好看。斜靠在树上的少年用手捋了一下垂下来的一缕发丝,嘴角挑起一抹嘲笑:“哟,阿林,你学会了摆这脸色,下回长老会面前可记得多摆摆。”
东振林冷冷地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解释?”少年用一个轻巧的跳动凑到他面前,他个子中等,但东振林太高,所以他不得不仰
起头看他,“我想你便来找你,怎么?你有了新欢就把老朋友抛诸脑后了?我怎不知你竟是这般重色轻友的人?”
东振林双手仍垂在身侧,脸上神色不动,目光却有些寒意:“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