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俩第一次相遇吗?”明息突然道,“在陈镇。”
“啊……”
“那一回,也是因为阿玥暗中找他的麻烦,他一怒之下没将有人想趁阿玥去灵山上香之时绑架他的消息传下去,我知道了赶过去,中途和阿玥吊了个包把他先送了回来。”
钟坚锐恍然大悟:“所以你就代替阿玥被人追杀了!”
“我逃到陈镇的时候你的船正好过来,我在水里看见你把头探出来,我当时就想,这乡巴佬看着又老实又好骗。”
钟坚锐笑着捶了他一记:“你又乱给人取外号。”
明息笑着握住他手,轻声道:“坚锐,谢谢你。能认识你这个朋友,是我的福气。”他顿了一顿,又道,“我之所以跟在你身边没有立刻回来,一方面固然是想在外面玩玩长长见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一回我终于意识到,终有一日我要在宗府与他之间做出选择。”
钟坚锐想起他说过的话,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坚锐,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还有个二哥。”
钟坚锐这回倒确是有些出乎意料,不由得轻轻“啊”了一声,睁圆了眼睛看向他。
明息却不看他,只怔怔地望着雨帘,道:“我们三个都是同一条街上的孤儿。我还在吃奶的时候就被遗弃在路边,是大哥把我捡回去的。那时候到处都在闹饥荒,大哥带着我和二哥吃了很多苦。其实你大概也想像得到,三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够活下来有多不容易。有点吃的,大哥都让我和二哥先吃,如果没有大哥,我们两个早就死了。为了有饭吃能够活下去,我们什么都干,坑蒙拐骗偷窃抢劫,什么都干。那时候也有很多人欺负我们,大哥虽然打架很厉害,但他只有一个人,所以开始的时候常常被打的很惨。后来二哥大一点了,打起架来比大哥还凶,慢慢地就再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再后来,我们被宗明府收养,你都知道的了。”
钟坚锐默默点头。
明息望着雨中的远山出了好一会儿神,这
才继续道:“入府之后,我被前府主收为义子,二哥也因为机缘巧合,被前府主的一位旧友看中收做入室弟子出海远行,而大哥则开始在内三堂做事。等到义父去世现任府主继位之时,大哥他已经是暗獠堂中最年轻也是最厉害的杀手。为了与天一教抗衡,府主大力提拔新人,一年后北疆局势日益严峻,已经在府里初露锋芒的大哥被派往北疆,也就是在那里,他奠定了在江湖上和府里的威望声名,用上万蛮人的血。”
钟坚锐想起之前听过的有关墨让的传闻,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冷战。
“江湖路一步难回头,这些年来,他做事越发不留退路,仇家也越来越多,人人怕他又恨他,就连府里……你也看到了,连阿玥都想杀他!你说,那一天还会远吗?”
钟坚锐本想安慰他两句,但想起明玥那怨恨的眼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坚锐,不管是内心还是力量,我都还不够强大。所以我要回北疆。”明息松开他的手,望着远方道,“忻晚不在,北疆需要有人坐镇。而离开宗府,也正好方便我培养自己的势力。坚锐,我需要一支自己的力量,不是府里也不是大哥,我有一种预感,未来我一定需要这么一支只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为……”钟坚锐只说出一个字,硬生生将后面两个“了谁”吞回肚子里。明息却似听出来了,他微微笑了一笑,侧过脸看他。
“坚锐,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会做出任何有可能会后悔的事,你一定要提醒我,提醒我我叫墨息。”他目光清澈,从神情到声音都坚如磐石,“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想杀他,我也要保护他,就算要与全天下为敌,我也绝不退让半步!在我获得能保护他的力量之前,我会用尽一切力气忍耐分别。”
他将手中的伞递给钟坚锐,翻身上马,细雨很快湿润了他的眉眼嘴唇,但钟坚锐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团燃烧的火焰,是这绵绵细雨无法浇熄的热烈。
“坚锐,有空来北疆找我吧!”
他最后留给挚友的,是一个骄傲而自信的笑容。
墨让关窗的时候才发现窗台上放着一枝桔梗。
已近七月,正是桔梗盛开的季节。
他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拈起这枝桔梗,想起一首诗。
人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直到雨声突然变大,钟坚锐才发现整个天地间已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终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回想这两个多月的经历,恍若一场梦。
“钟兄弟欲往何方?”
他回过头,东振林站在他数步开外,一如初遇时的落落大方。
他微微笑
了一下,毫不犹豫地道:“回家。”
莫惜千两金,莫让一寸阴。花开无多日,记取少年时。
(第一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一开始其实没想到会写这么长,本来按最初的大纲确实是应该在14万字左右结束的,但是因为写着写着就跑题了偏了,包括白妙这个角色都是一开始大纲里没有的,魔教一开始的设定也是壁花背景类,但发展到现在,好像有比原计划翻倍的趋势啊苦笑。
本文的创作初衷只是想写一篇不算太OOC的帝秀HE同人,但是如果不太OOC根本不可能HE,所以就弄成了这么一篇不伦不类的伪原创。如果有GN觉得这样不好或是雷到了,我很抱歉,如果要检举删文什么的,也没有什么关系。
下一部开始将着手解决魔教的问题,也会着力解决小钟的问题,至于墨家兄弟……作者只能说,兄弟的关系是不会变的,比较烦恼的就是突然冒出来的白妙筒子……我只能说,一旦确定结局的走向,我会第一时间在文案上登出雷点,希望不会产生不必要的不愉快。
作者天明开始为期十天的旅行,若您还愿意继续看下去,那么十天后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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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莫惜莫让(下)
作者:柏西
备注:
它是上一个YY的继续……
雷点见上一篇介绍
☆、一
北疆自十一月开始下雪入冬,今年也不例外。临到过年的时候更是连下了三日的雪,将城镇与山林都装点成一片银白。
北疆虽然多年来深受蛮人之扰,但近年来由于忻晚的坐镇使得边境出现了难得的和平景象,而忻晚虽是军人,却对发展经济极为重视,他鼓励恳荒养殖,更是大力发展北疆与内地的商贸往来,甚至不顾部将的反对,特意开放延兴专门设置了与蛮人通商的市集。事实证明,这个举措收益颇丰,蛮人地区有无数的矿藏与可燃性的黑油,而慑于忻晚强大的军事力量,他们不得不放□段老老实实地和汉人做起生意,甚至有些会说汉话的蛮人经过几年的学习熏陶,举止言谈与汉人几乎已无差别,他若不说他是蛮人,你绝计辨认不出。
拔达便是这样一个蛮人。
他本是昆罗族的贵族子弟,昆罗盛产乌金,常用来交换汉人的米粮盐茶,拔达的父亲是昆罗派过来与汉人交易的第一支商队的负责人,跟随父亲来到汉地的拔达当年虽只有十六岁,却对汉地的繁华文化倾慕不已,求得父亲的同意之后,他在延兴一住就是八年,这八年间经他之手流入汉地的乌金及其它矿产不计其数,而他也与当地的许多汉商结下了不浅的情谊。
拔达虽是蛮人,却并不像大多蛮人般相貌粗犷举止粗鲁,换上汉人的服饰之后甚至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儒雅,鑫顺安的陈老板便曾经开玩笑说拔达比起北疆的许多汉人来还更像汉人。这固是因为北疆汉人大多高大健壮与蛮人外貌差异不大,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拔达确是一个汉化的很彻底的蛮人。但这个汉化的很彻底的蛮人在去年上半年的时候很难过了一阵,让他那引以为傲的小胡子都愁白了几根。
那是忻晚被皇帝叫走后的第三个月,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蛮人各部突然黄蜂般窜入北疆各地骚扰,不但抢掠汉人的商队,有时连蛮人自己的商队也不放过——只要不是自己部落的。
昆罗族的商队便不止一次遭遇到这种事。然而更让人抑郁的是,由于昆罗族本身也是蛮人,他们被抢之后甚至不能像汉人的商队一样跑到军方去哭骂申诉要求赔偿,反倒好几次被不明情况的汉人当侵掠的蛮人围住痛打。由于昆罗族本身只是个小部落,不敢和抢劫自己的大部落算帐,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所以在那段时间里,身为蛮人的拔达和北疆所有的汉人一样对制造事端的蛮人诅咒连连,对远在京城的忻晚将军思念不已。
这种状况持续到“红黄蓝”军团的到来。
说起“红黄蓝”,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军团,甚至不是什么正规的军队,但不可否认的是,随着“红黄蓝”在北疆各地
的行动,北疆局势以极快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这一切都与“红黄蓝”的首领密不可分。
对于“红黄蓝”的首领外界有许多传言:有人说他是个彪形大汉身长两丈,手臂有寻常人大腿那么粗,能够徒手撕裂一头野牛;也有人说他是个弥勒佛般的胖子,虽然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但一旦有人敢在他面前做奸犯科欺压良民,弥勒佛便会呼一口气,将人吹上天空活活掉下来摔死;还有人说他是个冷面冷心冷血的怪物,之所以每天都要杀那么多蛮人是因为他爱吃人肉爱喝人血。虽然最后一个传说被人驳斥为与十年前杀人王墨让的形容如出一辄,但大家至少有一点是达成共识了的,那就是继忻晚与墨让之后,北疆再度出现了第三位守护神。
当然,是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即使是守护神也不例外,而相较于忻晚爱数钱墨让爱杀人相比,这位首领的喜好似乎更加贴近群众也更加温和,他只是喜欢收集小黄书和春宫画……而已。
拔达虽是男人却对这种爱好颇有微词,但鉴于这位首领到来之后北疆迅速稳定商贸再度恢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