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头猪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啊!”宁雪在桌子底下踹了季雨阳好几脚,“居然敢打扰我跟学长约会!不想活啦!”
“谁会在商业街约会啊,而且啊,”季雨阳得意地说,“要不是刚才我救了他一命,你的学长现在还来不了呢。”
季雨阳一脸自豪地把刚才篮球场边的事讲了一遍,宁雪听了脸更黑了。
“你绝对是猪脑子吧?”
“啊?”
“进校之前你都没打听过学校的传闻吗?”宁雪一脸杀气地对他说,“青城大学四大禁忌!”
“有这事?”
别说季雨阳没听说过,我也没听说过啊。
“传媒院的记者不要惹,政法院的律师最八婆,文学院的嬷嬷躲着走,社科院的变态人格多。”
宁雪给我们普及知识,“第一句说的就是我们传媒院的新闻社啦,惹了新闻社明天就让你上校报!第二句说的是政法院的八卦律师,其实我们新闻社的很多料都是他们曝的,要是你的隐私让政法院的无良未来律师们知道了,不出24小时准得当作教材传遍全校。第三句说的就是高洁老师了,就像学长说的那样,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得罪她都能整死你。季雨阳你这头猪居然敢跟她对着干,等着高嬷嬷的报复吧。”
“都成四大禁忌了啊,”季雨阳一脸糟糕样,“那第四句是什么意思啊?”
“第四句嘛,”宁雪叹了口气,“其实这个版本的第四句是去年开始才传出来的,之前的第四句好像是说体育课怎么样,不过去年被这句新的顺口溜替换了。据说是社科院有个多重人格的变态,但详细情况到底怎么样,居然没人说得清楚。对了,学长是去年入学的,刚好也是社科院,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连你说的四大禁忌都没听说过啊,不过确实一进校就听到了高洁老师的八卦,几乎形成了学生中的传统,没人敢惹她的,”我盯着季雨阳说,“你今天可当了一回勇士啊,恭喜你,多享受一年大学生活的几率提升了。”
季雨阳满脸发白,“我……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这样羞辱你啊?”
我摇摇头,“……她并没有特地要羞辱我,她当时只是在想如何保全自己的尊严而已。”
季雨阳惊讶道,“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啊?”
“只是不带个人感情的客观分析而已。”
高洁当年是留校任教的,成绩好,长得也不错,性格虽然有些内向,但对学生和同事都挺亲切。据说让她转变为现在这样的,是发生在四年前的一件事。高洁交往了多年的男友突然离开了她,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那段时间她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恍惚状态,就算是上课也会经常发呆。其他老师都去开解过她,但那时的高洁拒绝一切交流,学校还讨论过要不要让她暂时停课一段时间休养,甚至派出心理系的教授和医大那边的精神科医生与她接触。
短短数月时间,高洁乌黑的头发就逐渐变得花白,人也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不过后来她自己倒是振作了起来,生活和工作恢复了常态,但性格一下子变得十分偏执。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教学,高洁在上课时依然是一位十分尽职的老师,所以到现在也仍留在学校。但自从那件事以后,她以往的朋友和学校的同事也渐渐跟她疏远了,和学生们私底下的关系也十分紧张。时至今日,整个青山大学里都知道有个不能惹的女老师,年纪轻轻便白了头发,嘴唇总是抿成一条直线,被学生们私底下戏称为高嬷嬷。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季雨阳感叹道,“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这么一丁点事,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然后再把气撒在学生身上?”
“对于你来说是一丁点事,对她来说却是人生的转折点,相对而言吧。她这种类型的偏执人格往往会伴随着歇斯底里,再刺激她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对了,你那句‘他在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季雨阳继续追问道,“看起来对她刺激也不小啊!”
“一夜白头代表什么?”
“一夜白头……那肯定是很伤心啦,像什么白发魔女之类的,伤心了才一夜白头。”
“为什么要伤心?”
宁雪接道,“失恋呗。”
“失恋后伤心,伤心的程度还让头发都白了——虽然高洁的头发也不是一夜白的——这说明高洁很爱那个男人。”
“那跟‘他在看’有什么关系?”
“在你听来,‘他在看’的‘他’是泛指,因为你并不知道‘他是谁’。但在高洁听起来,‘他在看’的‘他’却是特指,高洁自动将那个‘他’理解为她所爱的那个男人。她不想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出丑。女人都会维护自己在所爱的男人面前的形象,她也知道当时的自己很难看,所以听到‘他在看’这句话的时候,本能地想要逃离‘他’的视线,所以就马上离开了。”
“哦哦~”季雨阳终于开窍了,“原来如此。看不出来嘛,学长居然这么了解女人。”
季雨阳又问,“不过你怎么不一开始就这么跟她说?”
“一开始她情绪还没有失控,这个方法只能用在情绪处于失控边缘的时候。人在那种状态下会有一些本能的动作和最真实的直观联想,这些在平和的情绪下是没有的。”
“是这样啊,”季雨阳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少给我插嘴,”宁雪不高兴了,“本来中午可是学长约我单独吃饭的,你这个电灯泡赶紧给我闪开!”
“这不科学啊,”季雨阳问,“你怎么会主动找小雪?”
“是校报的事啦,”宁雪从书包里拿出厚厚的记事本翻开,“学长怎么会对尚馨老师感兴趣呢?”
“因为我也算是尸体的发现者之一吧。”
“咦?!”
作者有话要说:
☆、自杀疑点
既然之前打定主意找宁雪,也就没想要瞒着季雨阳。于是我先把周六早上的事说了一遍,宁雪就开始详细讲她那边拿到的资料了。
尚馨老师教现代汉语,是文学院比较受欢迎的老师之一。之前的生平过往的确如校报上写的那样,没什么特别的。四年前和同样在文学院任教的谢涛老师结婚,去年怀上了孩子,从冬天开始休产假,据说在寒假期间生了个女孩。
原本上学期就已经是复课时间,但尚馨老师却因为产后体弱而延长了假期,直到这学期都没有复课。谁知道再次出现在学校里时,竟会是她的尸体。
校报上写的自杀原因是产后抑郁症,还是由医学院的专家确诊过的。尚馨老师生产之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学校专门找了几位医学院的教授去给她看过,甚至还有过药物治疗。可惜的是尚馨老师的精神状况一直没有好转,所以校方知道尚馨老师跳楼自杀的消息后也没有太过惊讶,想必是之前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这条新闻也没有引起青城媒体的注意,只在校报上有登,校内网的论坛里也有讨论。虽然学生们发起了吊唁活动,不过规模也仅止于文学院而已。严格来说算不得什么大新闻。
产后抑郁症是指产妇在分娩后出现的抑郁障碍,表现与其他抑郁障碍相同。在现代社会,分娩后出现产后抑郁障碍的女性不在少数,轻度的产后抑郁一般持续半个月左右就会自动消失,严重一些的在出现症状后只要寻求正确的治疗方式,也会很快消除。单纯因产后抑郁而导致自杀行为的占极少数,一般会伴随着其它原因带来的抑郁症状,如潜在的家庭情感纠纷,孩子养育或经济问题等。而在产后抑郁症导致的自杀行为中,一般还同时伴随着利他性自杀,即先杀死孩子后再自杀的行为。
尚馨并没有杀死自己的孩子,另外,结合她的死前面部遗言来看,原因应该是感情纠纷无疑了。
宁雪问,“学长既然认定是自杀,为什么还要关注这个啊?是自杀就不会再有别的阴谋阳谋在里边了吧?”
“不一定,”我说,“尚馨老师之前有药物治疗史呢。”
“这又代表什么?”
“尚馨老师受欢迎的原因,”我翻到宁雪笔记本的一页说,“学生们对她的评价都是温和开朗等正面用词,另外还有一行单独列出来的,像纯真等一般不会用在人妻身上的词……”
“这个啊,”宁雪解释道,“这边的都是男生们说的啦。”
“也就是说,综合这些印象来看,尚馨老师这个人的日常心理素质并不容易构成抑郁症,性格还有点偏向于男生们喜欢的单纯少女式类型。”
“嗯,打听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这种平时生活乐观积极的人,就算因家庭情感纠纷而产生抑郁障碍也会很快自行消除,但奇怪的是后来居然会发展到会求助于医学院的精神科医生,并且使用了药物治疗。在我看来这个环节是很奇怪的。”
季雨阳不耐烦地说,“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啦?”
“具体我也说不出来,如果能知道引发抑郁症的原因就好了……”
“比如?”
“比如是不是她老公有外遇,或者她自己有外遇,孩子是别人的结果被老公知道了之类的。还有要是能查到她的病历就好了……”
宁雪说,“打听花边新闻交给我就好啦!不过病历这个真不好办,医学院单独建在山上呢,都不在校内,跟那边完全没有交集啊。”
“这个我会想办法,小雪帮忙打听下尚馨家里的八卦就好了。”
季雨阳凑过来,“那我呢?”
“你就回家待着吧。”
没过两天,萧然到学校来,说要找我吃饭,赵天成也一起。我心里嘀咕着不会又有什么烫手山芋要扔给我吧,于是见面的时候就多个心眼。萧然依旧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赵天成笑得十分诡异,脸上分明写着饭可不是白吃的。
萧然说之前南国水乡小区的案子已经抓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