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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晨,爹地叫醒我的时候,我不再迷迷糊糊,兴奋地抱着爹地的脖子,我撒娇道:“爹地,我好闷啊!”爹地柔柔地笑了,然后给我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噢,小灿儿闷坏了,爹地今天就陪你上街去玩玩。”
我有点难以置信。我知道爹地的工作都带有点危险性,只要是他去的地方,一般都不是什么安全之地。爹地看出了我的疑惑,为我解疑:“昨天刚抓获了冥的首领,他们应该会收敛一阵子,乘着这几天空闲,爹地带你去好好看看这个城市,沙漠中的绿洲可都是很美的,但哪个都没这个美。”爹地的表情中有无尽的向往,如果这里没有硝烟,相信会更美,爹地的眉也就不会皱得那么紧了。
换好中衣,我便跟爹地手拉手出门了,连门口的服务生跟我们打招呼,我都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登时把他愣在那里。我的好心情藏不住啊,不知不觉间就偷偷泄露出去了。
这座小城虽然饱经罹难,但仍不失为一富庶的城市,难怪这么多人来争争夺夺。虽然前两天还经常处于巷战中,但当局一宣布抓获敌首解禁,琳琅满目的商品就迫不及待的摆放出来,在爹地与我的笑意盈盈之中盈目而过。突然,我被一个小贩子吸引住了,他满身都是各国各色的旗帜,多得连我都说不出一些旗帜的国别。我求救地看向爹地,爹地微笑着指着各式旗帜为我说明国别。爹地到过那么多国家,对各国都非常熟悉,说起来如数家珍,连小贩也不禁吃惊地微张开嘴巴。小贩赞叹道:“先生,连我卖这些旗子也未必能都知道,您的知识可真够渊博的。”爹地谦虚地笑笑,被赞得有点腼腆。我则骄傲的抬起胸膛。
我注意到小贩的正胸前挂着的是一面特殊的旗子,淡绿色的底色,一轮红日相印其中,红日当中却又是一轮下弦月,泛白色的月弦深深吸引了我的目光。感觉朦胧的月光中透露着什么,仿佛有什么淡影子在日月之间,可惜一直看不真切。“爹地,这是哪一个国家的旗子?”
这回,为我解答的不是爹地,而是那个小贩。他骄傲的回答道:“这是我们艾沙绿洲的标志。”爹地点点头,说道:“艾沙绿洲的人民非常勤劳,艾沙绿洲是最富庶的地方,太阳与月亮是艾沙的太阳神与月光神,那只在日月间腾飞的雄鹰则是艾沙的象征。”我着迷的看着那只雄鹰,它要腾飞了吗?
“爹地,我能不能将这面旗帜买下呢?”在艾沙城里逛了这么久,我第一次向爹地索求我想要的东西。爹地也没让我失望,马上问小贩,谁知小贩竟然摇头。“这是我的家乡,我的民族,我怎么可能卖了它呢?我身上只有这一面旗子是非卖品,其他的你们可以任意挑。”我失望的摇了摇头,不好强人所难。爹地则摸摸我的脸,轻声笑慰:“没关系,等一下你再看到什么喜欢的,爹地再买给你。”
爹地牵着我的手离开,我回头再望那旗子一眼,任爹地牵着走。那小贩突然跑到我跟爹地面前,小心翼翼地将胸前的旗帜解下来,抚平,折叠好,郑重其事的交到我手上,严肃道:“先生,我不卖,但是我可以送给你。你要好好保管这面旗子。……”我慎重地将旗子揣进怀里。我跟爹地连声道谢,快乐顿时感染了我们三个。小贩笑着招手,目送我们离开。
才转了两个街角,大街上顿时慌乱起来。摊贩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货物放回车上,零散的货物根本来不及顾及就匆忙跑走了。街上满是枪声与尖叫声。我与爹地对望一眼,爹地的眼中闪着我熟悉的坚决目光。我的泪水情不自禁的流出来。爹地不容分说,抱着我转了个街,充鼻的恶臭味让我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爹地拨开垃圾,将我塞了进入,还用一个箩筐罩着我。严厉而坚决地说道:“灿儿,爹地没回来就不许出来;如果,如果爹地一直没回来,等安全了,你就拿着这个去找埃弗森警官,他会照顾你的……”爹地后面说什么我已听不清了,死拽着爹地塞给我的纸片,脑袋中轰轰作响。爹地,不要去!我只哭着,发不出声音来,无论如何,我不能成为爹地的绊脚石。爹地深深看了我一眼,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我心间的恐惧更甚,但是阻隔不了爹地离去的脚步。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传来爹地清亮的声音,爹地的声音一直是温柔的,我从来没发觉他原来也可以这么严厉而充满正气。接下来的嘈杂而纷乱的声音我没听清楚,我一直用拽的死白的手抠着箩筐。迷蒙的泪眼,迷糊的影子倒下去了,倒下之前仿佛向我这边眷恋地看了一眼,我的世界崩塌了,连手中掉落的物事也不晓得。我的温柔的爹地呀!
哭了多久了,压抑的哭声让我疯狂,周围嘈杂的声音让我烦躁,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一觉醒来,我跟爹地还睡在家里的大床上,爹地会再轻柔地拍着我哄我再睡一会儿。
第三章
睁眼闭眼间,多少日夜。我突然被一股骚动吵醒了。
“老大,从监狱里偷出来的武器我给藏到了这垃圾之中,恐怕谁也料不到吧!”
“嗯,干得不错!”
垃圾漫天飞舞,有些屑末通过镂空的箩筐打在我的脸上,身上。我本就被压抑的哭声折腾得呼吸不畅,打在脸上的垃圾更让我恶心不止。些许的异样响动仍惊动了他们。
“谁?”那位老大低喝。率先朝我走来,拨开旁边的垃圾,没发现什么东西。他有些怀疑的转身,突然一下猛地又转回来,想着我的箩筐走来。我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控制,顶上的箩筐被一把丢开,一双大手将我从垃圾堆里揪了出来,闪闪异动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奇。:“小不点,怎么躲在这里?”脸上的泪痕早就干涸,我无力地任他举着,心里突然镇定下来,我张张嘴巴,发出似蚊呐的声音:“我饿了。”他哈哈大笑,将旁边的兄弟吓个半死,几乎想冲上来堵住他的嘴了。他将我放低,抱在怀里,戏谑道:“噢,可怜的小东西,躲在这几天了,饿坏了吧!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底下兄弟们想反对的声音被他的眼神制止了。我终于摆脱了数天来的恐惧,安心地靠在他的宽厚的肩膀上,沉沉入睡。
醒来时,我已经被清洗干净而且换了一套艾沙的服饰安置在一定帐篷内。虽然是第一次住,但我并不陌生,随军人员都要用到的东西,我向来了解的很。有些乏力地爬起来,几乎是半爬着走出帐篷,不意外看到外面正在进行的篝火晚会,刚才就是那阵阵热闹的喊声将我从黑甜香里给唤醒的。我才走出帐篷,就被人一把抱起。他仍是惊奇的看着我,将我抱到篝火旁。
“小不点,我还以为你还能多睡一会儿呢!”
我摇头,这么吵我还能睡下去,那可真是神人了。“我饿了。”我拣了一个最简单的理由。他果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小不点,我忘了,你睡觉之前就说你肚子饿呢!瞧你瘦的,是不是经常没得吃?……”
我来不及回答他的问话,急忙抢过他给我的食物,粗糙的肉和酒,我没得选择,他们所有的食品估计也就这么样,除非我想被饿死。我乱没形象地大口咽嚼着,他好像有点不放心,用手拍我的背,怕我被噎死。这可有点难以消受,我乘着换口的空档,终于向他提出:“能不能请你别拍我的背,我没被噎死也会被你拍死。”我嘟哝着,但仍是咬字清楚,在场所有的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老大吃鳖。他挥了挥拳头,众人很识相地闭上了笑得嚣张的嘴巴。
吃饱喝足之后,我又昏昏欲睡了,除去昏迷的时间,我这几天的睡眠真的极少,眼眶都淡出黑眼圈了。我挨着他的手臂就这样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第二天深夜,我爬出帐篷时,发现人少了一大半。我奇怪地问留守的人,可是他们的嘴巴一个比一个紧。我知道,他们对我还是有防范的。我不再发问,陪着他们坐在星空之下。漠上的夜空是不是特别地亮,还是这里有一颗星星是我爹地的,他会一直守护着我吧!素来随传随到的泪水一滴也叫不出来,可怜我竟不能为我死去的爹地掉一滴眼泪,还是我早已经将眼泪哭干了。
巨大的躁动声打断了我的冥想。一个个浴血的年轻脸庞是悲愤还是痛苦,已经分不清了。我发现人少了一半,他们是从此再也会不来了吗?还是还有其他任务?
没让我又多余的时间来想,我就被叫去为伤兵包扎。一个个就这么失魂落魄的或躺着,或靠着,了无生趣。我笨拙地为最后一名伤兵包扎完,抬眼看看一直没有出现的老大。他正跪在西首,我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也跪下,合起双掌,默默祈祷。他的眼睛里暴涨出另一种异样的光芒,舔着嘴唇,苦涩地对我说:“小不点,我不能带着你了,我的组织很快就要被人灭亡,你自谋生路去吧!”
我没有应答他,拿起手中的湿布,擦拭过他受伤的左臂,倒了点酒精,轻轻的敷上,尽管我已经尽量轻柔了,他还是仍不住一声抽气声。我淡淡说道:“必须消毒,你忍着点,别忘了你是老大。”取出他的匕首,我没有知会一声就向他的胳膊挖了下去,鲜血直喷,不是我无甚力气的手可以堵住的,他也反映奇快,迅速用自己的右手握住左手大臂,鲜血狂喷之势果然稍减。我动作快速的撬起那颗嵌在他手臂上的子弹,将一大包药粉连纸一起包上去,然后拿起准备好的布条包扎起来,扎得有点像馒头,不过能治伤就好,管他好看不好看。
这一晚,只有一股压抑的呜咽声与悲鸣。我抱膝坐在一旁,冷淡的看着他们的痛苦与哀愁。
第一缕阳光照到我身上的时候,我睁开肿胀酸涩的眼睛,动动抱得有点僵硬的身体,缓缓起身。周围满是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