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进心里一动,高铁的招投标意向书他之前就看见了,这次是面向全国的大项目,但是因为牵扯政府,所以暗标的可能性非常大。按说黎晖要做这个项目,最应该就是借龙腾的壳子,但是
之前没有半点动静,路云平也没提过,那就应该是和别人合作了。黎晖的底细,蒋进大致也清楚的,手里注册有很多公司,但实际就是倒来倒去。当初黑道生意多,不需要这些手续,后来慢慢漂白,要做台面上的事情了,自然要走程序,注册些空壳子放在那,方便资金流动而已,真要做招投标恐怕就不够看了。
近期和黎晖在合作的,只有林建东,稍微联系一下,蒋进就能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
“黎哥是和维扬在合作?”
“啊,西京能上得去的大公司,除了龙腾,也就是维扬了吧,而且这次维扬的胜算很大,和他们合作是有保险的。”
蒋进几乎清楚林建东祖宗八辈,当然知道他有一个得势的舅舅。但是他这会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件事情,
“我听路总说,之前维扬在资金上出了问题,不知道解决了没有。”
黎晖笑了,
“蒋进,你跟我还玩这一套?是平子告诉你的,还是林建东自己打电话跟你哭诉的?”
蒋进脸上一红,低头认真的看怀里的小宝宝,黎晖接着说,
“行了,都别藏着了,实话说,其实请你过来也是林总的意思,我当然举双手欢迎。”
“我考虑一下。”
黎晖嗯了一声,随即拿出一贯强势的态度说,
“也没啥可考虑的,前期的准备工作维扬都做得差不多了,你尽可能的早点过来接手熟悉工作。你手头的事,平子会安排人交接。”
黎晖说完看了看蒋进,叹了一口气说,
“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当初能把你带出来,也不会把你推回去。但是这次林建东只开了这么一个条件。你懂吧。”
蒋进当然懂,林建东的脾气还有谁比他更清楚,那么霸道不讲理,那么自私的占有欲,那么为所欲为的蛮横,他都清楚。林建东是不肯撒手的,也许迟早自己都要死在他手上。
“你也知道维扬目前是有问题的,林建东把所有的资金都抽走拿到国外去了,可是现在鬼子那边也不景气,他这些钱里除了我的,还有香港那边的热钱,如果断掉,就不是我一个人要他死了。”
这个事情蒋进不知道,
“他拿黑钱出去赚黑钱?”
“是,胆子够大吧,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蒋进张着嘴出神,脑子飞快的转着,黎晖继续说,
“眼下只有高铁这枚大果子能喂饱他。你不来万一他耍起狗熊弄砸了……,蒋进,其实你也希望林建东好的,对吧。”
路云平知道黎晖要回搪瓷厂,就准备过去,程晓佳从厨房探出头来,兴致勃勃的问,
“晚上喝鱼汤还是喝骨头汤?”
路云平拿了一个松子酥塞到嘴里,
“随便,你自己喜欢喝什么就弄点,别等我了。”
程
晓佳跟出来,傻傻的问,
“你又要走?”
“嗯,黎晖要把孩子带回他家,我得跟过去看看。”
程晓佳立即脱围裙,
“那我也去。”
路云平拿起车钥匙,过来摸摸他的脸,
“你在家吧,晚上别等我。”
黎晖家不大,孩子的东西七七八八放进来就显得地方更窄了,蒋进帮忙收拾了一番,看那手脚比黎晖不知道利索多少倍,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孩子也醒了,哇呜哇呜的哭个没完,俩大男人干搓手站着,半天蒋进才说,
“是要喝奶了吧?”
然后才翻出奶粉奶瓶,对着说明冲好,黎晖照旧不会抱,蒋进只好抱着喂了奶,等孩子再次睡着,路云平也进了门。
蒋进很识趣的告辞,临走的时候和路云平说了去维扬的事,路云平大手一挥,
“去吧,到时候别舍不得回来就成。”
因为孩子在睡觉,黎晖和路云平也没敢开电视也没敢开灯,两人就在暗处坐着小声说话,
“你把这小玩意儿弄过来,你能带吗?”
“不能。”
“哎,你这个小的地方,请月嫂都没地方睡,不如还是去新港吧。”
“我也没打算请人,家里一个外人走来走去,多乱。自己学呗,能有多难。”
“要不……送出去吧。”
“贼,送出去还用你送,王欣自己直接送不是更方便。她找我们,还不就是想给我们带。”
路云平对这个‘我们’很受用,暗自开心,这时孩子在旁边吭哧了几声,那样子就要哭,路云平赶紧抱起来,拍了拍,孩子就没声了,黎晖啧了一声,
“看不出业务很熟练啊。”
路云平得意的抱着孩子,
“要不,我搬过来吧,两个人一起看孩子。”
黎晖半天没说话,路云平又说,
“你那边马上要开始忙了,还能一天都在家?”
“那你堂堂龙腾的大老板,能天天在家带孩子?”
“当然能了,我一向都是远距离办公的。”
“那程晓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黎晖又是一阵沉默,路云平也就不装傻了,
“他不可能一直跟着我的,今天还跟我说,他们学校有名额出国。”
“是吗?我以为这孩子离不开你。”
“那都是看自己愿意呢,要真不愿意,谁还离不了谁啊。”
“他如果真走了,你俩就算完了吧。”
“那是肯定的,所以当年学院交换生去美国,我就没去。”
路云平那会的成绩,别说是交换生,考个全额奖学金也没啥问题,但是他没走,他当初高考的成绩完全可以去北京上海的,填志愿时,也留在西京,这都是为了谁,黎晖心里很清楚。
清楚却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记着,反正这个感情债他早就还不起了。
“我看国外很多同性恋都会收养孩子,看来这孩子还是必不可少的。”
路云平低头戳戳孩子的小肉脸,
“王欣给他起名字了吗?”
“好像没有。”
“那你给起一个。”
“宝宝?”
路云平很不给面子的教育他,
“全世界小孩都可以叫宝宝,大名呢。”
“路小平?”
“干嘛不叫黎小晖。”
黎晖乐了,
“那你再弄一个来,就叫黎小晖。”
路云平轻手轻脚把孩子放下,挪到黎晖边上,一把抓住他的手,
“真的?那我们养一对?反正也养的起。”
黎晖不说话,想抽手却被路云平抓的很紧,
“平子……我们……”
“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做一辈子的哥们是吧?小晖,你没发现我眼角都有鱼尾纹了吗?再过几年我头发都会白的,我这半辈子都熬给你了。”
黎晖叹了一口气,
“我也有鱼尾纹了。”
“是啊,你再不爱我,我就老了。”
☆、不甘心 没爱过
一晚上,经验值为零的两位奶爸谁也没休息好,路云平几乎是瞪着眼到天亮,黎晖在阳台上抽了半宿的烟,天蒙蒙亮的时候,路云平推门过来,竟然被烟呛到了,
“贼了,阳台上你都能攒这么多烟啊。”
黎晖掏了一支给他,路云平刚想拒绝,发现竟然是万宝路,很诧异,
“你不是不抽外烟吗?”
“昨天上午去仓库转一圈捡的,你这么爱抽这个烟,我想尝尝什么味儿。”
仓库是在西郊文化宫后面租的,当年家电生意一落千丈后,陈开宇开始做走私香烟,而且是撇开林建东自己单干,香烟的利润非常高,但是出货风险更高,黎晖就在文化宫后面租了一间房囤货,后来生意做大了,就把那一层都包了下来,这么多年基本已经是死契了。这条线,黎晖一直没放手,没有了陈开宇后,和军队的合作也慢慢结束了,但他还是咬着牙自己做,打击最厉害的时候,几乎没了货源,可是熬着熬着,又把春天熬回来了。
路云平狠狠的咂了一口,尼古丁上身,精神也好了一些,
“好抽吗?”
“太挣了,没有中华柔和。”
“是,其实口感上没有中华好。”
“那当初给你中华都不抽,我以为你就爱这一口呢。”
“我当初不是被嫉妒蒙住了理智的双眼嘛,你给我一卷狗屎我也抽了。”
黎晖不知是哭好是笑好,
“那你去抽狗屎啊,楼下草地里多的很呢。”
“现在啊,习惯了,好不好我都爱。”
路云平看着黎晖,也不知这句说的是烟还是人。
黎晖转开头不敢看他,怕看着看着自己下一秒就软化了,路云平却凑了上来,好死不死的搂住他的腰,
“小晖,你看看我,看我这脸上的褶子,都能包包子了。”
黎晖迅速的看了一眼,褶子没看到,就看到路云平眼里跳动的神采,
“我听石头说,程晓佳定期给你做面膜呢。”
路云平呵呵笑,
“你和一个小孩子吃醋啊?”
黎晖推开他,
“放屁,好话不会好好听啊。”
路云平又缠上来,
“我就是好好听啊,你难得说一句好话呢,要不你再说一遍,我用手机录下来,”
黎晖无奈的用手挡他,
“你今天打鸡血了,这么反常,哎呀,你别凑过来没刷牙臭死了。”
路云平锲而不舍,第三次扑上去抱住他,这次抱的很紧,
“我没打鸡血,我受刺激了。”
黎晖一只手顶住他的额头,防止他把脸贴上来,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腰,免得痒痒肉被挠,这个姿势很别扭,黎晖有火在脑门上跳,但是发不出来,嘴上还要应付。
“谁敢给你刺激受,让石头去摆平。”
“王欣,不见她我还不受刺激呢。连
她这种死心眼的人都决定嫁人了,我还在这儿燃燃兮兮的,得不到,又放不下,每天患得患失的像个神经病!”
面对路云平突如其来的火气,黎晖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