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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平看到是他,二话没说就自己开车到机场接了人,然后在南门里的四川会馆开了个小包,两人喝掉一瓶茅台,喝完不过瘾,路云平本来想去黎晖的夜总会再战,可是喝了一斤酒俩人都不敢开车,所以决定走路去隔壁的‘莎莎’玩儿。
莎莎是年轻人的地方,逢周末卡座吧台全满,不过这世道是钱说话,路云平从钱包里拽出一张整的塞给一个少爷,立马就找了一个靠中心的四人台给他
们。
老客户说开一瓶chivas,路云平说全西京城就没有真的chivas,于是开了一瓶johnny walker。
后半夜的夜店基本是群魔狂舞,两个老男人不下场,喝了酒就眯着眼在人群里搜索,不同的是一个看丰乳肥臀,一个看瘦肩窄臀,看着看着,路云平觉得看见了熟人,身影很熟悉,可是夜店的灯光闪烁,一下看得清一下又看不清了,路云平也没在意,在夜店遇见熟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过了一会儿,客户顶不住了,红着眼睛要回酒店睡觉,明天一大早还要赶飞机,路云平也觉得累,站起来的时候,听着吧台那噪音很大,人们都往那挤,隐约听着有人骂架,路云平拉起客户,
“走吧,一会儿打起来就不好走了。”
两人刚下了卡座的台阶,那边已经乱了起来,喊得叫的响成一片,有两个保安从门口跑了进来,一个分开人群,一个对着控制室比划,那意思好像是停掉音乐。
路云平不想看热闹,他摇摇晃晃往门口走,可是走了几步,突然有人撞到了他身上,差点把他撞趴下,刚想骂人,店里的音乐突然停了,大灯全部亮起来,照的刺眼,有个人在他身侧大声说,
“拦住他!今天把他给我扒光了!”
☆、重逢
“拦住他,今天把他给我扒光了!”
随着这声怒斥,还有摔酒瓶的声音,碎掉的玻璃渣甚至溅到了路云平身上。趴在他脚边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然后紧紧抓住路云平的裤脚。路云平看了一眼吧台边,是谁嚣张已经很明显了,那人手里还握着半截啤酒瓶子,对方似乎不是一个人,路云平只一眼便看得出摔酒瓶子这位不是为自己在发火,而是为他身边端着酒杯的男人。这个道理很简单,有冲突的时候,黎晖会第一个冲上去吗?也许以前会,可是做了大哥就不必了,下面有李石,有陈西林,陈东林,再下面还有豹子,区胜,吴健等等等等,这些年黎晖在场面上都不怎么露头,很多新人只知西京城有李石,却不知背后有黎晖。
果然,那个端酒杯的人扭过脸来,拍拍摔酒瓶子的,
“这么大声干什么,小心把我的小东西吓坏了。”
然后冲这边说,
“趁我还没生气,赶紧过来。”
路云平伸手把那男孩子从腿上拽起来,看了一眼就愣住了,男孩子身上套的T恤,从领子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一直扯到下摆,露出的身体上有紫红的痕迹,好像是掐的,又像是打的,头发湿漉漉的,泛着酒气,露出的一侧脸颊清晰印着巴掌印,红着眼,正紧张兮兮的抓着他,路云平有些无法确定,
“佳佳?”
程晓佳听到熟悉的声音,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把他搂在怀里的,竟然是日思夜想的男人,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眼神温柔而关切,一刹那,程晓佳觉得彷佛是在梦里,抓着路云平的手更加用力,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整个人压抑的颤抖着,不可遏制。
路云平拨了拨他的头发,他身上也只穿了一件单的,就顺手拽下隔壁桌的餐布,桌上酒杯落在地上,西里夸嚓响成一片,路云平用餐布擦了擦程晓佳的头发,然后把餐布裹在他身边,程晓佳低着头,脸紧紧的贴在路云平胸口,两只手环着他的腰,既委屈又窘迫。
对面的一群人无声的看着这一幕,那个摔酒瓶子首先忍不住了,把手上半个瓶颈砸在地上,指着路云平骂,
“你他妈的哪儿来的?别多事,赶紧滚!”
路云平搂着程晓佳不说话,只看那个端酒杯,怎么看怎么眼熟。那人也在打量他,场面很诡异,只有摔酒瓶子这位还看不出,见路云平搂着程晓佳,就卷着袖子想过来干架,刚走了一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小德,别冲动,这位可是龙腾的路总哦。”
听着他的声音,路云平脑中闪了一下,
“宋刚!”
那人笑了,
“哎呀,快有二十年不见了,路总还记得我。”
路云平冷笑,
“当年交情深,想忘也忘不掉。”
然后他紧了紧怀抱,用下巴点着程晓佳问,
“这是怎么回事?”
宋刚看这架势,知道路云平和程晓佳肯定认识且关系匪浅,正斟酌要怎么说,那个小德却不服气的说,
“怎么回事都跟你他妈的没关系。”
虽然这样说了,但还是指着程晓佳,
“这是我大哥的人,你放开!”
听他这么说,路云平不由一皱眉,他松开程晓佳,
“是吗?”
程晓佳发狠的搂住他,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摇头,路云平看着他身上的伤,有点不相信对方的话,
“你大哥的人就可以往死里打吗?”
“呸,出来卖的,拿了钱不干活,不打他还留着干嘛!”
路云平心里厌恶他的说辞,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哦’了一声,看着宋刚说,
“你现在喜欢出来卖的人了啊,既是买欢又何必不高兴,我认识好几家有名的店,介绍你去玩儿啊。”
宋刚笑了,
“你的嘴还和从前一样贱。”
路云平也笑,
“我退步了,不如你,比从前更不是东西。”
这话说出来,宋刚背后的人骚动了一下,有人已经伸手从吧台上拽酒瓶子了,那个叫小德的,更是往前蹿,却被宋刚一声喝住了,宋刚示意手下人别急躁,正这会儿,莎莎的老板赶过来了,一见这场面脑仁蹦的疼,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硬茬,他想了一下还是先拿了块干净毛巾先递给路云平,
“路总,路总,干毛巾您先拿着,给您朋友擦一擦。”
然后赔着笑过到宋刚那边,
“宋先生,最近很少看你来玩儿啊,忙什么大生意呢。”
宋刚不理他,看着路云平,
“路总,把老板都惊动了,这要怎么收场啊。”
“看你,我怎么都能收的了场。”
宋刚被他噎,眼里戾气一闪而过,从高交椅上站起来,看了一眼老板,
“你眼儿亮!”
然后带着他的十几号人呼呼啦啦走了,路过程晓佳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看一眼。
出了莎莎的门,夜风还有些凉,宋刚伸手摸烟,身后已经有人递到了他嘴边,小德捧着火机过来,边点烟边嘀咕,
“大哥,咱干嘛服软,他他妈的就一个人。”
宋刚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懂个屁,我怕他个毛,他是站着做生意的还狠得过咱们横着的,碾死他容易的很。”
小德揉着脑袋,
“那我上去做了他!”
“做你妈逼!”
小德被搞得转了向,傻站在那,宋刚抽了一口烟,发现身后的都在等他,才缓缓的说,
“路云平是谁的铁腿你们知道不?”
大家摇头,
“黎晖。”
听到这个名字,有人抽气,有人还是一脸的傻,宋刚摇头,
“你们太没见过世面了!知道李石不?”
这次都点头,宋刚冷笑,
“黎晖是李石的大哥!你们这种小角色没见过不要紧,但是一定要知道!不要出去丢人。”
“大哥,那个黎晖是狠角色?”
这次宋刚没再回答。
路云平揽着程晓佳站在门口,看宋刚上了车才走出来,身后跟着老客户说,
“路总,你们回哪儿?”
路云平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和船老板一起来的,连忙道歉,
“抱歉啊,你看……我也没想到碰到这种事。”
对方很明白,连忙摆手,
“别,咱们之间不用解释。”
那人又看了一眼程晓佳,
“那你赶紧处理吧,我先打车回酒店,你就别送了。”
道别之后,路云平带着程晓佳往四川会馆停车场走,两人一路无话,路云平几次想自己走,但是程晓佳死死的拽着他,先拉着手,甩脱了又攥着衣角不肯松手。路云平看他的可怜样,也就狠不下心来。
上了车,路云平放下车窗吹风抽烟,程晓佳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出神。
“你晚上回哪儿?”
程晓佳扭过脸,重复了一句,
“回哪儿?”
路云平掐了烟觉得没过够瘾,最近他在和黎晖比赛戒烟,说戒掉了就把泡泡接回来住一段时间,这会吸上觉得很解馋,程晓佳伸手,
“给我一根。”
路云平把嘴里的新点上的递给他,看了看程晓佳抽烟的架势,不由得皱眉,
“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程晓佳扯扯嘴角,
“我一直都会,怕你不喜欢,所以跟你的时候就戒了。”
“你回哪儿?”
“你不想知道今晚是什么事情吗?”
“佳佳,你回哪儿?晚上在哪儿过夜?”
“你就连问都不愿意问一句吗?”
路云平敲着方向盘,
“回哪儿?”
程晓佳突然就崩溃了,对着路云平连哭带吼,
“回哪儿,回哪儿,我没地方可以去,我这段时间都住在那王八蛋那,你要是懒得管我死活,就把我送回去!”
路云平等他喊叫完,侧过身摸摸他的头,就像摸一只小狗,
“佳佳,你是个大人了,我觉得你应该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你和谁交往我管不着,刚才你如果要跟他走,我绝对不会拦着的。但是我要提醒你,宋刚是个很危险的人,希望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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