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说,不行。
他岳父说,不行。
她说,行,以后叫老公,不叫小宇哥了。
那年赶在春节前就领证了,陈开宇早上请假去领证,中午回家给黎晖做午饭,下午去案板街买了一个新号码和一个新手机,然后打电话回去说手机丢了,换号了,于是这个手机上只有家里,岳父和自己老婆三个号码。
陈开宇的老婆叫张媛媛,他存通讯录的时候懒得打字,只写了张媛而已。
然后陈开宇就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大部分时间和黎晖在一起,逢年过节带张媛回家糊弄老爸老妈。张媛对他的动向一清二楚,甚至还自己来过琉璃巷,和黎晖走了个对脸,当然,黎晖是一无所知的。
“你那个小狐狸长得很一般嘛。”
“喂,他到底哪儿好,床上功夫好?比我好吗?你不和我试试,怎么知道我不好。”
“听说他混的挺不错的,在西京还算有名的哦。”
陈开宇对这一类的问题一概装聋作哑,和黎晖一样,他这个老婆也是摆设,就算有时回家过夜,也是挨都不挨边。
起先张媛媛还尽量克制着,她和陈开宇婚前有约定,他娶她,她停止调查,守口如瓶而且不过问他的生活。可是时间一长,张媛媛就受不了了,对陈开宇越来越恨。再加上两边老人总问起怀孕的事情,她没脸回答老公根本不碰她这种话,越羞越恼,两人吵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关系雪上加霜。
因为吵架,陈开宇更是不回家过夜,偶尔回他老子那,也和他妈他姐抱怨张媛媛脾气恶劣,耍小姐脾气,任性极端,两人关系不咋地。陈开宇想的是,慢慢磨,磨到大家都没耐性了,悄悄的把婚一离,就像黎晖那样,双方都没损失。
可惜张媛媛不是王欣,王欣对黎晖是从少女时代的爱慕,那是沉甸甸的一份情谊,她宁愿苦了自己也不会舍得黎晖怎样,可是张媛媛呢,她对陈开宇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虚妄,后来演变成虚荣心,再后来是为赌一口气,这里面情的成分少之又少。况且张媛媛是高干子弟,大小姐出身,从来都是人让着她,她什么时候成全过别人。
张媛媛的妈从北京来西京,找张媛媛谈了一次,大概是说做别人老婆了,就要知道心疼人,不能那么任性,要知冷知热体贴老公,小宇这孩子事业正是上升期,应酬多,不能苛责他。
张媛媛有苦说不出,不过也发现了陈开宇的苗头,那晚他们几乎吵了一个通宵,
“你要敢和我离婚,我就弄死他!你等着!”
张媛媛真的去大量冲洗那些照片,幸好被陈开宇拦了下来,而且发现很多照片都是新拍的,也就是说张媛媛根本没有停止过调查他。
两人
的关系至此走到冰点,陈开宇就是一句话,你要搞他,咱俩就离婚,我到时把离婚协议登到西京晚报上去,咱两家谁也别要脸了。
就是闹的最凶的时候,黎晖知道了这件事,张媛媛是故意的,她平时几乎不主动打电话给陈开宇,她知道他晚上睡在谁床上,所以那晚就不停的打电话过来。她想和黎晖正面接触,撕破这层窗户纸。
陈开宇安抚黎晖,说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但很快张媛媛就找到了门上,她照例拿着厚厚一沓照片,摆在黎晖跟前。黎晖坐在小院的躺椅边抽烟,看见照片眼皮都没撩一下,
“你什么意思?”
张媛媛也点了一支,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卖屁股要找对地方,破坏别人家庭是不道德的。”
黎晖冷笑了一下,一口痰吐在她脚边,
“卖逼卖不出去,憋的你疼吧?”
张媛媛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黎晖这么坚硬,他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眼神却异常的冷静镇定,似乎根本不把张媛媛放在眼里。
第一次交锋就这样败了。
第二次张媛媛是在东郊堵住了黎晖,她告诉他自己怀孕了,希望黎晖能成全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也放陈开宇一条生路,别让陈开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黎晖还是那样,看都懒得看她,叼着烟说,
“我哥根本没碰到你,你怀的孩子是谁的啊?另外,你不想我哥为难,就赶紧办离婚手续。”
撂下这句话,黎晖就走了。
第二次,张媛媛彻底失去了耐心。
陈开宇那时已经和家里人透漏出想离婚的念头,他妈和他姐死活不同意,也瞒着他家老头。
晚上回到家,黎晖总问,
“哥,你说了吗?”
陈开宇就说,
“说了,你别急,就离。”
每天黎晖都这样问,可是越问心里就越没底,有一次喝醉了,他搂着陈开宇说,
“哥,都是我不对,要是我不结婚,你也不会结。”
陈开宇心都碎成沫子了,一晚上抱着小孩,
“小晖,哥不会让你委屈的。”
陈开宇给张媛媛下最后通牒,月底必须离婚,不签字就上法庭,她愿意要什么都可以,房子,车,存款可以都给她,但是婚必须离。
之后风平浪静了一个礼拜,一个下午,张媛媛给陈开宇打电话,
“老公,你回来一下,我想通了,咱俩回来谈谈。”
陈开宇刚巧下午有个会,开完后直接开车回家,一推门发现张媛媛笔挺的躺在床上,床脚放了三个信封,分别是给陈开宇,陈开宇单位和陈开宇父母的。陈开宇拆开一封,快速的浏览,里面写了陈开宇和黎晖的事情,讲了陈开宇是怎样骗婚并且在婚内逼迫她的,对黎晖更是用尽了羞辱的字眼,后面更多讲了陈
开宇和林建东协助黎晖走私的事情,事情清晰详尽,最后说是陈开宇发现事情败露(全片马赛克)逼死了她。
陈开宇看完头发都立起来了,他拆开第二封,发现大同小异,只是在结尾处说此信已经传真到纪委,恳请纪委立案调查。
陈开宇赶到客厅,家里的传真机正在工作,陈开宇一把拔了电源,举起机器摔了个粉碎,他怒气冲冲回到卧室,拽起床上的张媛媛就是一顿嘴巴,张媛媛只是抽搐了几下,顺着嘴角流出白沫,陈开宇注意到床头放着一瓶安定,这时床头电话响了,对方是120,询问陈开宇家里的具体地址,想来是张媛媛在喝药之前先报了警,陈开宇被她这种小聪明彻底激怒了,他拔下电话线,卡在张媛媛的脖子上,
“我告诉过你,别碰他,你真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你想毁了他,你就给他陪葬,120?我看这次谁能救你。”
陈开宇已经红了眼,吃了药的张媛媛彻底失去了放抗的能力,在床上无助的蹬着腿,可是毫无作用,陈开宇用尽了全力,等救护人员赶到的时候,才把陈开宇从床上拉下来,他手里电话线的塑胶皮已经拽断,露出的铜线把张媛媛的皮肤都割裂了。
陈开宇当即被捕,很快被提起公诉,罪名是故意杀人罪。这是那年,西京城最轰动的新闻。
☆、迷踪
李石今天晚上在金堂招呼了几位贵客,因为安和投资的高铁项目周转太快,最近黎晖缺钱的紧,处处告急,李石打算在金堂做几把“大庄家”,请得都是贵客,他当然要亲自下场陪。
李石在百家乐十一号台上输了三万多,身旁有个穿制服裤子的拍他肩膀,
“兄弟,你今晚手气不咋地。”
李石笑着给对方点了跟雪茄,
“陈处啊,我一遇见你就腿软,好像百家乐我就没赢过你呢。不行了,不行了,说完和荷官打了个眼色才离开。
李石进了宽大的监控室,立即有小弟让开位子,李石掏了烟侧头在小弟手里点着,
“没什么事儿吧。”
一侧有个稍大的屏幕开始迅速的回放
“名单上的客人基本都到了,不过刑侦处据说有活动,他们都没到。”
黎晖刚点了一下头,突然指着一个小屏幕说,
“他是怎么进来的?”
屏幕里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小弟们凑过来看了看,
“应该是跟着谁……”
“谁?”
“我去问问。”
黎晖站起来,
“行了,我去吧。”
程晓佳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的紧身九分裤,露出好看的脚踝,上面套了件淡粉色的荷叶边大开领T恤,两侧的锁骨一览无余,引得很多人看。他运气貌似不错,手边垒得高高的筹码,李石下来的时候,他刚从侍应手里拿了一杯鸡尾酒,正举在唇边抿,一副顾盼生情的模样,看到李石走过来,立即转过脸,假装看手里的牌,李石也端了杯酒,站在他跟前,板着脸压低声音问
“你是怎么进来的?”
程晓佳低着头不说话,李石用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他的,看着很自然,但语气里却透着不耐,
“问你话呢?上次没收拾你,你还长胆了?”
这时旁边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搂住程晓佳的肩膀和李石打招呼,
“哎呀,李老板。”
李石一看那人,立即扯出一个笑容,
“张总,稀客稀客,我还想请不到你来呢。”
被称作张总的人搂着程晓佳晃了晃,
“我是不怎么会玩牌的,但是晓佳说想见识见识,就带他来了。晓佳,叫石头哥。”
程晓佳窝在那人怀里,冲李石甜甜的笑起来,
“石头哥好。”
李石干干的点点头,张总继续说,
“晓佳啊,我让你别穿得这么风骚,你偏不听,你看这场子里多少狼都盯着你,石头哥可不是这个圈子的,都被你吸引了呢。”
程晓佳在那人脸上亲了一下,
“老头儿,你好酸啊。”
那人也回亲了一下,不知为什么,李石突然觉得很扎眼,
“张总可别误会啊,我可没这么大的胆子。我刚才是想,这是谁家的小宠物,这么妖精,不看紧点可就
要出事的。”
张总自然听不出李石的弦外之音,得意的笑起来,手在程晓佳脖子上来回的抚摸着,两人像油条一样扭在一起,
“张总真是捡到个宝呢。”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