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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倒霉的家伙没有指纹。”
“指纹?”
“我刚才看了尸体的双手,两只手的十个指头都没有指纹。”瑞普利说,“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怎么回事,但绝不可能是碰巧,他的身上管保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警方也休想从别的地方找到蛛丝马迹。”
希尔德看来是没听说过这种事,可真是个悬案,不过瑞普利好像不打算深究下去,因为他认定这是个破不了的案子。
“如果谜题不是给我们留的,那又是给谁呢?”
“当然是给一眼就能看出内幕的人。”瑞普利示意餐厅的服务生又给他的玻璃杯里添了点儿矿泉水,“大概十多年前,嗯,快二十年了,那时我才刚入行,和你差不多大吧,上班没几天就发生了大事。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那时我是在凤凰城。”
“没有,你不怎么说自己的事。”希尔德心想,才怪,波比·瑞普利警官的英雄事迹每次去酒吧喝两杯无醇啤酒就会由他自己说一遍,警局里的每个人都可以充当他的活动履历。
“亚利桑那真是个鬼地方啊。”瑞普利说,“差不多两天就要发生一起凶杀案,不过像那样密集的大规模杀人还是很少见。短短一个星期,死了13个人。”
“太可怕了。”
“奇怪的是,这些人都没有身份。”
“是流浪汉吗?”
“流浪汉多半有案底,抢劫、偷盗、吸毒,有些地方流浪本身就是罪。”瑞普利说,“不过这些人没有,我是说一点都没有。”
“凶手是知道杀了这些身份不明的人,警方也束手无策吧。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呢?还是说凶手就是警察。”
“警方也这么推想过,可直到现在这个案子还是没有答案。虽然在当地引起一些恐慌,但没有见报,从第三个死者开始就不公开内情了。”
“你是不是有不一样的看法。”
“就只是猜想。”
“说来听听。”
瑞普利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凶手不是变态杀人狂,也不是为了泄愤过过杀人瘾,他有明确的目的和任务。”
“任务?”
“他很冷静,达到目的完成了任务,就销声匿迹了。”
希尔德面前的咖啡和汉堡一直都没动过,因为搭档的故事引人入胜。
“你是说,凶手其实是个真正的杀手?”
“这个嘛……”瑞普利没有马上下定论,毕竟过了二十年还是悬案,能说出口的都只能是猜测,“如果凶手和那13个死者是同一类人,这个案子还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你觉得刚才那个死人也是?”
“如果查不出他的身份,就八九不离十了。”
希尔德也吸了口气:“那我们怎么办?”
“只能等待,要是有办法,当时就不会一连串死那么多人了。”
“已经过了二十年,还会是同一个凶手吗?”
“说不准,我们打个赌吧,看看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还会有同样的死者出现。凶手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但毫无疑问他们之间有联系。”
希尔德满脸忧虑,那块用来遮挡臭气的手绢又被他拿出来擦了擦鼻尖冒出的汗。
“这里有点热。”
瑞普利看穿了他,说道:“你没必要紧张,看看刚才那个家伙的惨状,我倒宁愿是职业杀手在干活,总比对付一个性格扭曲的变态杀人魔要好。”
“你说这是凶手留下的谜题,到底是什么样的谜题?”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一定有人知道。这也不重要对不对?”
希尔德朝他笑了笑:“是啊,不重要。可一直死人也不行吧。”
瑞普利说:“那就只能祈祷‘知情人’早点出现了。”
希尔德对搭档的消极态度感到很意外,在此之前,瑞普利可是个天生嫉恶如仇的破案专家。看来这个案子别有内情恐怕是真的。
雨停了,天色却还是很阴暗。
“二十年前的凤凰城杀手是个有高度自信和行动能力的聪明人,多半受过专业训练,他既不是疯子也不是狂徒,杀害无辜的人对他没有意义,这样的杀手我们反而不用太提防,随他们在自己的圈子里折腾好了。”
“真的死上十几个人也够难看的。”
“所以我们的底线是不能让那些记者知道。”
谈话到此结束,瑞普利用完了他的早餐。希尔德匆匆喝了几口咖啡,用一个纸袋装走了没有动过的汉堡。
03。神秘杀手
“请开一下门。”
巡警挨个敲响皮埃尔雷克旅店的房门。当他走到最后一间时,还没有动手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个英俊的年轻人。
“你好。我是这里的巡警,我叫马修·怀特,这是我的证件。”
他把警徽和证件举到胸前,好让对方看清上面的名字和照片。
“什么事?”年轻人瞥了一眼说,“这证件像真的一样,是在哪里做的?”
巡警说:“我没有时间开玩笑,刚才在6号公路上发生一起车祸,一辆别克林荫大道被撞飞,车上有一对夫妇和两个孩子,全都不幸遇难,肇事者逃离了现场。”
“太惨了。”年轻人皱了皱眉。
他有一双迷人的蓝眼睛,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态度立刻端正起来。
“大概一小时前,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车辆经过。”
“那倒没有,虽然我们也是开车从6号公路过来,可我们傍晚就到了。”
“楼下那辆红色的车是你们的吗?”
“是在机场租的,我们正在旅行。”
“要是有什么线索,请打这个电话给我。”
“好的。”
巡警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片交给他,又对他多看了一眼。
“还有事?”
“没了,再见。”
“再见。”
艾伦关上门,把纸片扔在床上。
麦克走出浴室,正用毛巾擦干头发。
“是谁?”
“一个巡警。”
“有什么事吗?”
“发生了一起公路车祸。”艾伦说,“不过他临走时多看了我一眼,你猜他会想起什么?会不会是在哪张通缉令上见过我?”
“我真的见过你的通缉令。除了你,还没见过哪个职业杀手上通缉令画像,你是不是太大意了。”
“一开始干这行露比就说我成不了大事,就算现在惹急了他还是会叫我去参加电影公司的试镜。他总有法子恶心人,现在好了,警局里有了熟人。”
“奥斯卡不会徇私,所以别让他抓到你的把柄。”
“那他是怎么和露比混到一起的。”艾伦语带挖苦地说,“他们合作得可愉快了。”
“……让我想想,你到底是在吃谁的醋。”麦克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好好想?”
“你真是迷人。”
“这样扯开话题也太生硬了……”
麦克把他拉近一些开始吻他。艾伦不抱怨了,用身体和他磨蹭,抚摸他还带着水温的背脊,没多久两人就一起躺倒在床上。
旅途中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过夜,度假胜地的高级套房当然最好,简单干净的路边旅店也有惊喜。还有一次走错路,误打误撞经过一个名叫弗兰奇的汽车旅馆,旅馆主人说只要驾照上的名字对得上就可以免费住一晚。他自己不叫这个名字,那为什么一定要是弗兰奇呢?艾伦曾这么问他,店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里面有个只属于他私人的故事。
于是后来只要一有空,他们就躺在床上探讨这个故事,拼凑情节,设想各种可能性。虽然是别人的往事,说起来却有一番难言的滋味。一个名叫弗兰奇的女人深夜驾车驶过无人公路,停在汽车旅馆门外。女人因为旅途疲惫风尘仆仆,店主因为门庭冷落寂寞无聊,两人隔着旅馆的柜台喝了一瓶薄荷杜松子酒,大家都喝醉了。
也有可能弗兰奇其实是个形貌普通经历不凡的男人,冷静、沉默、不动感情,囊中羞涩却有一肚子故事可以免费换到店主酒柜中的珍藏。柜台上飘散着烟味和酒味,要是两个男人喝酒,酒杯里多半是白兰地和威士忌。说不定这才是店主真正的用意,每一个叫弗兰奇的人都有满腹奇闻逸事可讲。
“没准像艾伦泰勒专辑里唱的那样,全是些吃苦和受骗的故事。”
聊到这里,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麦克伸手去拿听筒,又被艾伦拉回来。
“别接。”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电话是露比打来的。”
“几小时前我们才临时决定在这里过夜,而一周前我找到了最后一个追踪器,还把它送给了路边的流浪狗。”
“露比不是光靠追踪器,而且你怎么能肯定那是最后一个?”
“别接。”
电话响了五次就停止了,接着响起敲门声。
“见鬼。”艾伦说。
“准是那个巡警想起来了。”麦克捧住他的双颊,吻一下他的眼睛,“先去看一看,要是情况不对就从窗户跳出去。”
“他不知道半夜敲开杀手的房门有多危险。”
艾伦下床去开门,门外站着旅店老板的小女儿。
“你们好。”
“你好。”艾伦若无其事地拉上裤子。
姑娘瞪着他:“刚才你们有没有接电话?”
“是有电话响过,不过很快就挂断了。”
“要是再响的话,最好接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接,电话又会转到柜台去,我不想跑来跑去,虽然只有二楼,跑起来也蛮累的。”
“哦。”艾伦惊讶地说,“你们服务真周到。到底是谁这么不懂事半夜打电话来。”
“他说你听了就知道了。”
回到房间,刚才的谈兴就没了。
艾伦刚想钻进被窝,电话又开始响,这次麦克抢在他前头拿起了听筒。
“跟你们确认一下,我想知道你们满世界乱跑的计划还有多久才结束。”对面直接跳过了打招呼的环节,看来真的很赶时间。
“露比。”
艾伦把听筒抢过来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他不得不承认这事有点叫人吃惊了。
“一星期前你把定位器扔了对吧,我看多半是喂了狗,因为我查到它总在几个固定地点转悠,你对垃圾桶的兴趣应该没那么浓厚。明白了这一点后,我按照你的习惯和喜好规划了几条经典旅行路线。”
“为什么只是按照我的习惯和喜好?”
“因为麦克总是惯着你,所以他的想法不必参考。接下去的时间我每天打二十几个电话确认你们的行踪。以前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多少还得费点口舌,现在加上麦克,所有的旅馆老板和餐厅服务员都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露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