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军已经很顾及这个继承人的感受,找了家至少看起来很干净的小旅馆。将背上背了一天,几乎要把根扎在他背上的少年放到床上,揉了揉早已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准备出去买点吃的。
“你去哪儿?”见他转身准备出门,少年急忙跟上来。
唉,不得不说连军还蛮享受这种依赖的,突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阿生对靳程鲤欲罢不能。
“我去买吃的,”连军回过身,看着少年在房间有些昏暗灯光下晶亮的眼眸,“你不饿吗?”
少年关注的重点倒不是这个,“你会交流吗?”
连军一哽,真想给这少年光洁的额头一个狠狠的栗子!
“还是跟你一起吧。”少年越过他,打开房间门走出去。
两人没有急着去吃饭,而是去一家眼镜店,由连军出面,给少年首先买了美瞳,第一次戴美瞳,少年很不熟练,弄了半天没弄进去,最终还是连军出手才戴好。
蓝紫色的眼睛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棕色,莱阿满大街都是棕色眼睛的人,少年也就不显得突兀了。
两人买好饭回到旅馆再吃,并做着以后的打算。
“哦,对了,”连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老婆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无语,“我怎么知道!”
“咦,”连军装无辜脸,“你不知道自己名字吗?”
少年这才想起白天在船上时,自己对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老奸巨猾的男人许下的承诺。
“我,我是男的!”少年嗫嚅。
“你要反悔?”连军直接道。
“不不不!”少年赶紧摇头,闭上眼,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又睁开,已经取下美瞳的眼睛泛着蓝紫色的光,“我叫洛恩。”
连军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连军。”
作者有话要说: 都快完结了都没人看_(:зゝ∠)_
☆、逐日
“大概就是这样吧,”连军摊手,“帮助他夺回自己的继承人位置,再助他上位。”
看现在的连军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当初的血雨腥风竟是不可再见,现在的连军或许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连军。
九死一生之后换回与自己的老婆长相厮守,九死一生还有一“生”呢,连军觉得自己真是值。
“所以嘛,我就成这样啦,”连军挤眼,“专业的!”
众人就连穆霖珏都不经有些佩服他们,不仅能够相扶相守,成为彼此最信任的后盾,而且还在那样凶险的境地里杀出一条血路,并取得最后的胜利。
Empire的上位争夺可以说远远胜过一般家族,那不仅是黑帮的权利,而是整个国家,众人不可想象,站在他们面前笑得云淡风轻憨厚老实的男人竟是Empire的手握大权者。
“不不不,”连军摇头否认,“我老婆才是手握大权,我只是个在家煮饭的。”
众人怒摔,“闭嘴!”
言归正传,锦生他们万万是没有想到连军会突然出现,而且有了现在的身份,连军也很爽快,表示利用Empire的情报网,只要人不出昆都奇,不出两天就能找到人。
而且越活跃的人找得越快,贺昉现在开始在莱阿积聚自己的力量,想必是相当活跃。
连军说是给洛恩打了个电话,然后发邮件告诉了他贺昉的基本信息。
“可能明天回来。”连军说道,可能那边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顿了一下,连军似乎在解释,“因为我要探望的朋友现在就在莱阿,我刚刚给你那人的信息。”
“不,”连军举着电话,“不是他,是他带着的人,等会儿也发个信息给你。”
连军挂了电话,转过身,说道:“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回莱阿,这样行事也方便些。”
“那个,洛恩没有来吗?”锦生问道。
连军摇摇头,“我的身份证、户口本什么的,都是当初派人来A市取的,现在已经移民到莱阿,属于还可以接受的身份吧,但是洛恩身份特殊又敏感,他要来一趟中国,入境很麻烦,所以就没有来。”
程东元赶紧见机行事,对穆霖珏说道:“你看现在有了他们,肯定不危险了,我也要去。”
“不行,”穆霖珏很果断地拒绝了,“谁都不能保证有没有危险。”
程东元“哼哼”两声,气呼呼地上了楼。
穆霖珏无奈,只好问连军,“希望到时候能托你们照顾一下他。”看起来,算是对程东元无声的妥协,说完,他就上楼安慰程东元去了,安慰的内容无非就是,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我已经同意让你去了云云。
管家见诸位呆愣着不知道干嘛,只好上前,“客房已经备好了,今天诸位就在此休息吧。”
林肖和方洋承首先摆手,表示不必了,锦生想了想,也觉得没有必要,转过头,对连军说道:“今天住我那儿吧。”
一时之间,穆家客厅,人又全部走空。
“呐,连军跟靳程鲤怎么认识的啊?”在车上,坐在副驾驶的方洋承转过头,突然问道。
“哦,这个嘛,”连军说道,“也是在电视上看见他,知道他的,后来他跑出来,然后遇到他就认识了。”
“缘分嘛!”方洋承笑道。
到了公寓楼下,林肖却没有下车,锦生转过身,“咦,林肖你今晚不在这边睡?”
林肖摇摇头,“你们要好好休息。”
锦生点点头,“呐,再见,林肖,小承。”
车内的人朝车外二人挥手。
林肖开了一段路,突然转过头,方洋承正坐在自己位置上玩手机,“!!!!!”
“你没有下车?!”林肖有些失态地惊呼。
“啧,”方洋承不耐烦地皱眉,“你游神儿游到天外去啦!”
林肖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洋承没下车的意思是今晚要跟自己回家,林肖握紧了方向盘,全身竟如第一次告白时微微颤抖。
“我是想着,”方洋承欲盖弥彰的解释,“今晚上他们可能会好好聊聊,我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此刻多说无益,林肖加大马力,驱车驶回自己家。
“我洗好了,你去吧。”方洋承从浴室出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直接倒在床上,看上去要睡着的样子。
公寓当然不止这么一个房间,三室两厅,其中一间被用来改作书房,主卧和客卧房间面积都很大,但是很早之前,林肖为了不分房睡,将客卧用来做了杂物间。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方洋承会跟以前一样和自己同床共枕!林肖走进浴室,看着成双的漱口杯,杯子上还有水滴,牙刷也跟自己的是一个款式,只不过自己的是黑色的,他的是蓝色的。
林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蓝色的牙刷,挤牙膏,开始漱口。
他想象着方洋承在这里洗澡的样子,狠狠给自己来了一发,神清气爽地走出去,床上已经空空如也。
林肖一愣,走出去,方洋承已经在沙发上躺得上好,玩起了手机,眼睛微眯,看起来不一会儿就要睡了。
林肖心里一哽,“不睡床吗?”
方洋承放下手机,“你说呢?”
“我睡沙发吧,”林肖走过去,“今晚上睡好一点,明天去莱阿精神也好点。”
“那敢情好。”方洋承倒不推辞,站起来,抱着枕头就往卧室走。
林肖:“……”
他有些不甘心的跟上去,不肯相信方洋承真对他这么狠。
“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方洋承已经又躺好,将林肖的枕头扔给他,看着屹立不动的林肖有些莫名又有些心知肚明地问道。
林肖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匆匆走到床头,床头柜上有几本书,他走过去开始翻找,“睡前要看看书,上次有本没看完的。”这样的强词夺理,方洋承转过头,抬起林肖的下颔。
却意外地看见林肖眼眶有些红,方洋承不自在地咳了一下,“唔,沙发也不好睡,林天王身子娇,还是睡床吧。”
林肖眼睛一亮,但紧接着,方洋承在床上滚了一圈,将被子全部裹在自己身上,像一只大型毛毛虫,也不看林肖,兀自玩着手机。
林肖会意,到客厅去把沙发上的被子给抱进来。
自从方洋承离开以后,林肖几乎都不敢奢望还有这样的场景:他和方洋承盖着被子在同一张床上纯聊天。
两人就娱乐圈中一些事互换着信息,相似的圈子很快就没有八卦可聊,两人又陷入长久的沉默,但是谁都没有闭眼,开口说睡觉,就这么静静躺着,享受这么片刻的静谧。他和方洋承在娱乐圈喧嚣浮沉多年,这样的心境已经很少了,公寓在顶楼,高而无声,房间内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方洋承转过头,“呐,林肖,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放弃我吧!”
林肖几乎是惊坐而起,转过头看着方洋承的眼睛,真如海洋温柔地承受一切,不惊波澜,无声将自己淹没却不愿得到救赎,他也不需要救赎。
方洋承本身就是他的救赎,是他灰暗人生里的一束光,向来是说夸父逐日,而于他却是正好相反,这一束光一直追着他,不论他走到哪里,他都竭尽一切为他照亮,他一直站在方洋承的光下,却还以为是自己在追逐光。
多么愚昧无知!林肖闭上眼,重又躺下来,方洋承的呼吸就在耳边,轻轻缓缓。
方家!
林肖几乎就要说出口,以此来挽救这个心灰意冷即将离开自己的光。
除夕夜那天,方洋承哭泣的身影却浮现于眼前。林肖心中微叹,家人?他林肖是没有家人的,而方洋承却是有的。多年前,年轻气盛的他们抛弃一切,来到陌生的城市。
不!
是他自以为他们抛弃了一切,林肖嘴边泛起一丝苦笑,他林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平白无故得了一个方洋承,还说自己抛弃一切,真是大言不惭!而方洋承却不一样,他是方家最被看好的继承人,他有钱有势,还有,家人!
林肖沉默,这束光已经追了自己太久,是他束缚了方洋承,他的确自私,在除夕夜之前,他想了很久,想了千百种方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