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悬液气味很香,有些像水果味儿的汽水,覃松雪闻到之后很自然地张开了嘴,陈恪之趁机把药倒了进去,谁成想覃松雪的舌头一沾到就把药给顶了出来,还不满地哼了几声,接着重新把牙关合上不肯吃药了。
陈恪之没办法,拿纸把洒出来的药给擦了,又倒了一小盖子喂覃松雪。
因为是药,所以陈恪之不能像喂水一样喂他,覃松雪十分不合作,基本上是灌进去一点流出来三分之二,小盖子的量灌了十几分钟。
混悬液喝进嘴里像一团沙子一样,遍布空腔的每个角落,十分不舒服,覃松雪一直在迷迷糊糊地发脾气,陈恪之之前倒的那杯水还没喝完,耐着性子把被子放在他嘴边,覃松雪这下十分配合地把水喝了个精光。
覃松雪眼睛没睁开,嘴巴张了张,似乎要说话。
陈恪之凑过去问:“球球,你要说什么?”
覃松雪嘴巴动着,但没声音出来,只有细微的气流。
嗓子哑了。
陈恪之艰难地辨认他的口型,试探道:“喝水?”
覃松雪嗯了一声又不吭气了。
又去倒了杯水,喂他喝的时候顺便把两片消炎药塞进他嘴里。
陈恪之就跟照顾坐月子的小媳妇儿似的伺候覃松雪,现在这样不都是他陈恪之作的?覃松雪那个小身板,能坚持到最后不晕已经是奇迹了。
覃松雪后面的伤肯定不能吃太硬的东西,陈恪之不会熬粥,想着易修昀应该会做,等他起床后还得再去麻烦一下他。
陈恪之把被子给覃松雪捂严实,收了垃圾袋,准备出门扔。
但卧室门一打开,居然和易修昀撞了个照面。
易修昀还穿着之前的睡袍,带子系上了。嘴里叼着根烟,没点燃,定定地看着陈恪之,看不透在想什么。
陈恪之在那一瞬间就想到是他和覃松雪的事情暴露了。
尽管想到了这一点,陈恪之表面仍不动声色,叫了一句:“易叔?”心里却已经炸了锅,易修昀的表情一如往常的落拓不羁,而正因为他的这种反应陈恪之才更加七上八下。他摸不准易修昀的真实想法,也是头一回感受到易修昀这人城府之深。
易修昀从来没有透露过他的背景,过年过节也都是一个人,他的过去没人了解,就连覃父只清楚他和他家里关系不好,断了很久来往。单身多年却洁身自好,常对着覃父满口黄腔,实则清心寡欲连半个床伴也又没有。对衣食住行十分讲究,房间里摆了两个大衣柜,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一些还是手工制的独一件,与覃父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看似对谁都热情,但却无人真正了解他的内心。
易修昀的一切都与他们格格不入。
陈恪之正在想着,易修昀把叼的烟拿下来,挑挑眉,道:“我刚给你师父打电话,覃柏安让我来看看球球病成什么样了。”说着就要进卧室。
陈恪之心中忐忑,本来要去扔垃圾的想法也没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守在这里。他摸不准如果易修昀发现了他和覃松雪之间的事情会如何处理。
倘若站在覃父的角度他一定会告之双方家长,之后他陈恪之将面临着转学、搬家亦或和覃松雪老死不相往来的困境。家庭势必会成为阻碍和他覃松雪最大的因素,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不管他们以何种方式察觉这件事,给他们两个带来的打击是不可估量的。
他不能离开覃松雪,覃松雪也不能离开他。
可是事情暴露之后,他们将何去何从?
易修昀对陈恪之内心的波涛汹涌完全不在意,坐在床边用手背放在覃松雪的头上,同时问道:“刚刚量了有多少度来着?”
“三九点一。”
易修昀皱眉:“这么高?”
陈恪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易修昀离覃松雪那么近,万一看出什么问题,就真的全盘皆输了。
他仍然不明白为何易修昀会察觉不对劲,昨天门窗都已经锁死,他的房间离了很远,除非他是特地走过来贴在门上听,才会听见昨天覃松雪的哭闹。
“我刚给他吃了药,看退不退烧,如果一直烧着再想办法吧。”陈恪之是绝对不会把覃松雪送到医院去的,去了医院覃松雪指不定会被推到肛肠科去,到时候会如何不言自明。
“你不带他去医院?”
“看情况吧,三十九度还没到送医院的程度。”
“看情况?”易修昀反问。
陈恪之还是头一回觉得易修昀的眼神锐利,这人之前一直懒懒散散,行事也无拘无束,极少有一本正经的表情。
完了。
反常必妖。陈恪之几乎能肯定易修昀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果不其然,易修昀伸手解开了覃松雪衣领处的睡衣扣子,撩开了一小块,露出一片昨天留下来的激情印证。没有给陈恪之留一点时间思考应对措施。
易修昀冷笑道:“你不带他去医院的原因就是这个吧?”
陈恪之:“易叔……”
易修昀打断他:“你给我出来!”
陈恪之老老实实地照做,出卧室门的时候把房门轻轻地带上了。
易修昀双手背在身后,声色俱厉道:“你们两个之前小打小闹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我以为你能控制好分寸,不会干出这种事!你看看你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他还没满十四岁啊,陈恪之!你就这么饥渴?忍个两三年你他妈会憋死还是怎么着?你是爽了,你看看球球现在成了什么样?你上床之前做好保护措施了吗,你知道该买什么药吗,你知道他今天该吃什么吗,你知道要怎么养伤吗?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上啊?”
陈恪之地听着易修昀教训,心跳如擂,同时也骇然不已,他能保证他在家行事一直小心翼翼,和覃松雪也保持着应有的距离,但易修昀似乎老早就知道他和覃松雪的事情了?这是为什么?
还有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又隐瞒下来,他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陈恪之心中一片乱麻,并且他面对的还是易修昀,谁也不曾真正了解的一个人。时间太紧迫想不出对策,竟是有些慌了。
“别他妈这么看着我,我早就知道了,你以为你那点小手段能瞒得住吗?没人敲打你,你真忘了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易修昀还是头一回在外人面前发这么大的火,他习惯性地掸了掸手中的烟,发现没点燃,根本没烟灰,又攥进手里,继续道:“覃柏安要知道你这么搞他儿子,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家待下去?球球还小不懂事,你就跟着他一起疯?”
陈恪之一言不发,但也没露出应有的胆怯,反而直直地看着易修昀的眼睛。
易修昀反而笑了:“覃柏安后天回来,你让球球这样子去见他爸?”
陈恪之:“不会。”
陈恪之以为易修昀会继续教训他,没想到他居然换了话头:“该怎么办不用我来教你,如果覃柏安问起来我不会替你瞒着,该出柜了就别犯怂,既然敢做就必须扛着,别毁了球球一辈子!”
陈恪之:“……”
出柜?
陈恪之听完之后忽然间就明白了一些事,之前的疑问也迎刃而解,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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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73章原文见文案中的按钮,现在已经用68…69的部分内容替代了,电脑可以戳进去,戳不进的加读者群325998237
两样都不行的,在评论区写个……我会尽快发送的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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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chapter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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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家看着球球,我出去买药……”易修昀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垃圾袋给我。”
走出几步后又顿住脚步,问陈恪之:“昨晚上你做了几回?”
陈恪之有些不好意思;答道:“就一回。”
“见红了?”
陈恪之尴尬地唔了一声。
易修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拿了垃圾袋走了。
按理说昨晚只做了一回;陈恪之又是个童子鸡,没插都久就射了;覃松雪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但覃松雪毕竟年龄太小;身体还没长开,过早的性行为还是让他第二天一烧到了三十九度多。
陈恪之眉头紧锁,烦躁地用手抓了抓寸头,进了卧室。
覃松雪还在睡,陈恪之轻轻的用手背摸着他发烫的脸,叹了口气。
说实话陈恪之是不想出柜的,他和覃松雪都是家中独子,不管现在人们的观念变得如何开明,绝后仍然是件大逆不道的事,他们的恋情必定是不被认同的。
没有法律保障,没有亲人认同,没有血缘羁绊。
这就是他们的未来。
他看不到任何希望,他们永远只能偷偷摸摸地牵手、拥抱,在无限的孤独中交|缠、渴|求,彼此爱|抚。
易修昀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从前经历过什么并不难猜。
与家人决裂,孑然一身,居无定所四处为家,拿着刻刀毛笔能坐上整整一天。偶尔看到他静静地望着窗外,却不知在思念谁。
这些事情,覃松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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