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厮乘耐贩ⅰ�
「可是我还是会哭。」
「真的?」
「真的。」何卓安吸鼻子,「那个时候我躲在工一馆的厕所哭了一个下午。」
「……」程涵方的手沉默地停留在他的发梢。
「现在想起来,还是很难过。」
「原来你真的很伤心。我会补偿你。」
「怎麽补偿?」
程涵方停下动作,转为轻吻他的脸颊。
「一样让你哭,让你很快乐。」
☆、来自风城 三十六 完
时间的流逝之於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体会,於这一对新恋人而言,时间以肌肤相亲,气息相接的次数计算。他们的身体时时刻刻残留彼此的热度,一次又一次亲密的熨贴发生在另一个人的馀温即将散去前。何卓安庆幸他们的第一晚发生在周末;更令他高兴的是,第二个周末紧接著年假,七天的假期如同小度蜜月。
除夕夜,他们守岁。在一室昏黄和彼此目光交辉之下,他们举杯相碰,迎接新年。
何卓安的视线停留在酒瓶上的标示,说:「是那一瓶吗?」其实他认不得瓶身,只认字。
「不是,原来那一瓶我喝光了。」程涵方说,只见何卓安睁著乌溜溜的眼盯著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喝一些,忘了哪一年,发现瓶子空了。」
何卓安没问他为什麽心情不好,倚在他怀中吻他。
程涵方回吻:「你知道它的意思?」
「後来知道了。」
「我还记得你问过我,这是什麽酒。」
「我不是真的想知道,我想转移话题。」因为我害羞。何卓安脸有点红。
「结果换成我尴尬了,回答得飞快,希望你不要再问下去了。」程涵方笑,「後来想想,如果你真的问了,而我答了,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一发不可收拾……」何卓安仰头:「在客厅里?」
「在客厅里。」程涵方吻他。
「在沙发上?」
「在沙发上。」
「我可以再问一次。」何卓安垂下头。半晌,举起酒杯。
随後,在酒精点燃的高热中,他们继续那一晚未完的事。一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何卓安的意识如同衣物散落一地,裹著程涵方的体温陷入椅背。
然後他听见程涵方说:「其实我後来想想,我只要回答你:『那是一个薄酒莱的特级酒庄』就好了。」何卓安想著自己非得掐他一把,否则实在对不起身上某个部位。
初一晚上,他们正脸相对,如同meeting,讨论彼此的称谓。这段谈话被审慎对待,因为它至关重要。
何卓安说:「我想叫你涵方。」
「好。那我叫你小安。」
「不要。」
「为什麽不要?」
「那是长辈在叫的,爸妈和家里大人才会这样叫。」
「我为什麽不能叫?」
「我们同辈好吗?」何卓安抗议。
「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程涵方的眼神有几分逗弄的意味。
「哼哼我已经毕业了我不怕你了。」何卓安挺胸,觉得自己底气很足,「我现在是Dr。何。」
「Well,Dr。 何,经你一提醒,我有个好主意。」
「嗯?」
「学弟。」
「……」何卓安不想承认有个念头闪过脑海,那就是:其实「小安」不错。
下一秒钟程涵方冷不防地凑近耳边,何卓安想躲却被一把抓住,他是一只刚起锅的炸虾,浑身又烫又烧,那层酥脆状的面皮一碰就要崩落
「不知道为什麽,这个称呼让我很兴奋。」程涵方微微倾身,扳过他的头,「学弟来,叫学长。」
肉体与精神上的亲密持续至初四。这一日晚餐後的空档,何卓安终於有馀力分神对付他在过年前抱回来的那一叠漫画。
吃过晚餐後,何卓安就窝在客厅里啃食另一种粮食。他坐没坐相,大半个身体黏著程涵方;过没多久,换一个姿势,趴在那人大腿上继续看,直接把人当作靠垫了。靠垫很贴心,不但主动替他取暖,还会将零食送到嘴边;何卓安偶尔抬起头,施舍似的给这贴心的家饰几个吻,然後继续低头看书。
程涵方看了一会儿电视,又垂下头,盯著他笑。
「怎麽了?」何卓安眼珠朝上转。
「没什麽,只是在想,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
何卓安看著他,程涵方伸手拨他的发。
我也很爱你。程涵方垂首附在他耳边,何卓安把脸埋进书里假装没听见。
连续假期最後一天,两人驱车前往竹县山区,看山看水,呼吸新鲜空气。一整日他们上山下山,走了好几公里路,吃一点当地特产,只到半饱。下午四点回到住处,两人整顿好,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澳网的男单冠军赛。
当今世界排名一二的两位选手在场上厮杀,你来我往好不激烈。第一盘结束,程涵方进厨房下面煮晚餐,他们一边吃晚饭一边继续盯著电视。那是一场创造历史的漫长比赛,时不时的Duece彷佛没完没了。比赛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程涵方扶著额头,「这场比赛让我消化不良。」
第四个半小时,何卓安按住胸口,「这种比赛对心脏不好。」
就在抢七局结束後,进入决胜盘之前,某个人的专注力似乎到了极限。
程涵方忽然间问了一句:「你支持谁?」
何卓安答:「我支持的人已经被他打出局了。」他指著球王,反问程涵方:「你支持谁?」
「他四强的对手。」程涵方指著西班牙人,说:「所以,对我们来说,谁赢都一样,不是吗?」何卓安眨眨眼不明所以,一直到十分钟後他被程涵方半推半就地哄上床才明白过来。
完事後,何卓安浑身乏力,与身旁的人彼此缠绕,共享情事的馀韵。又过十分钟,何卓安才有馀力去关心比赛结果。他拖著身体走回客厅,打开电视,正好赶上冠军点一计致胜球。
卧房里,程涵方闭著眼,重新感受怀抱里熟悉的温度。
他掀起一只眼,「谁赢了?」
何卓安在他臂弯里桥好位置,仰头道:「塞尔维亚与蒙特内哥罗人赢了。」
程涵方大笑出声,伸手揉乱他的发。
二月,假期结束,何卓安和程涵方返回工作冈位。何卓安依然住在竹北,程涵方在还没开学以前回到实验室,他们的生活重新上了轨道。
蜜月结束,生活在继续。大部分的时间里他们埋首工作,假日,他们在其中一个人的住处共度周末。他们没有同居,还没有,时机还未到,他们需要时间让彼此做好准备,一步一步融进对方的生活。程涵方和何卓安形成了一个默契,他们的交往非同於一般情侣「合则来,不合则去」,他们都明白:与对方相守是两人关系进展的必然结果,磨合是最初的功课。於是他们努力适应彼此的步调,让这个过程更加愉悦自在。理智上,何卓安明白,到达从心所欲怡然自得的境界需要时间,但是偶尔他也觉得,他们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
理性,沟通,循序渐进,何卓安确信使两人关系准确运行的要素以上三者缺一不可,只是他不甘心让程涵方掌控进度;不仅如此,他开始变得贪心,想从程涵方那里得到更多。
某次,何卓安把自己四肢著地塞进棉被里,只露出半张脸,对程涵方说:「你好冷淡。」
程涵方的目光立即从电脑萤幕移开,「这个指控很严重。」
「我们只有周末见面,结果你只顾著打电脑,」何卓安整个人躲进被窝,「你好冷淡。」
「你想要我热情一点,不早说。」程涵方阖上电脑,爬上床,从棉被掀起的一角钻了进去。
後来何卓安如愿得到他想要的热情,不仅如愿,还微微超过他的预期。事後他满足地靠在程涵方怀里温存,打著呼噜。
然而,就在何卓安即将进入梦乡,包裹他的体温忽然消失。
眼见伴侣搂著自己的腰不放手,程涵方无奈:「小安,我有事要做。」
「小心著凉,」何卓安替他扣上扣子,双手揪著他的领子。「再亲一下。」
程涵方俯首,得偿所愿的何卓安满意地钻回被窝。
何卓安没睡著。一会儿,他掀起一只眼,看见程涵方起身继续用电脑。何卓安听见他对著麦克风,用英文和电脑另一端的人通话。
对话结束,程涵方熄灯,上床,感觉身旁的人有意识地往自己怀里凑。他听见何卓安问:「学妹决定要出国了?」
「嗯,我连络朋友替我留意。」
何卓安「嗯」了一声,而後闭上眼沉沉睡去。
时节进入春季,气候回暖,催熟了情感的温度。那是青芒果采收的季节。
某一个周末,何卓安在程涵方家里的冰箱发现一大盒冰过的芒果青。当天下午何卓安捧著那盒芒果青埋头大嚼,直到程涵方说:「再吃晚餐就不用吃了。腌过的东西吃太多不好。」
何卓安头也不抬装作没听见,程涵方无奈道:「我只做了一盒,别一次吃完了。」
「这是你自己做的?」何卓安抬头。
「是。後来奶奶教我做。」
何卓安咬著叉子,抱著芒果盒不说话。
「我还是没吃到奶奶做的芒果青。」
「其实是我做的。」
「嗯?」
「那一次打完芒果之後,我请奶奶教我做,」程涵方伸手拨何卓安的嘴角,「本来,开车送你回去那一天,要给你,後来……後来就不了了之了。」语毕只见何卓安捧著芒果青像是捧著什麽宝贝似的,死不放手。一会儿嘴馋,忍不住动叉子又咬了一口。
程涵方看著他,有些感叹:「放了五年,现在终於有机会拿出来。」
噗!何卓安一口芒果来不及吐出来。
「这放五年?!」
「开玩笑的。」程涵方抢过盒子,「我上星期才做的。」
三月的尾巴,芒果青的酸甜滋味自唇间蔓延,停留在舌间的酸涩则持续到清明节。
清明假期的第一日,何卓安和程涵方去看奶奶和程涵方的父亲。
何卓安用心地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