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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却忽然间明白过来,昨夜抱我的人不是长逸哥哥,而是他,公冶长熙。我怔住了,怎么会这样。他也醒了,起身将我揽在怀中无尽柔情地说,他喜欢我,他想要好好疼爱我。
我颤抖着手将他推开了,我躲在角落哭泣起来,我打他骂他,他却只是紧紧抱着我,不停地安慰我,极有耐心,甚至后来当我回想起来,也感慨他当日为何会有这般耐心对我。
我哭干了嗓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他却硬把我搂到怀中说,我会习惯的,会习惯的,他会好好对我的。我本来还存着愤怒的心想回太子殿向长逸哥哥告状,然而他最后的一句话却将我震醒了,他说,告诉太子对太子未必有好处,太子若是为了此事闹到皇上面前,只会惹人怀疑是太子为了陷害三皇子故意派我来gou引的他,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我若是将此事张扬了出去,只会对太子不利。
我总算是明白了,他软的硬的手段都使了出来,只是要得到我,他要得到我,还要我被迫接受现实,不能反抗。
我被他留在昌华殿数日,哭红了的眼渐渐消了肿,哭哑了的嗓子也渐渐缓过了声。他温柔地揽我坐在案头,在我面前摊开一本《雅乐》,说以后就让我慢慢为他抄写这本雅乐,用楷书、用隶书、用各式各样的字体分别抄写一遍。
各式各样的字体分别抄写一遍,我们日后还有很多机会相处呢,他到太子府提出要我去帮他抄写诗文,原来就是为的这个。
他放我离开昌华殿的时候,我已经明白,我的事只能掩在自己心里,不能让长逸哥哥知道,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自从那日以后,我再也不叫他长逸哥哥了,我只叫他太子殿下,我刻意疏远他,刻意冷淡他,不再和他tong床共枕,只对他以礼相待,君臣相对,不敢僭越半分。我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却似乎与公冶长熙走得越来越近。他总是埋怨我为何忽然与他变得这么生分了,我淡然一笑,只道年纪大了,再厮混在一起,有失体统。长逸哥哥这个称呼早已在我的心里成了禁忌,从此,我每每躲在在帐子后面偷看他的时候,脸上浮现的不再是一抹红晕,而是看不见的怅然落寞。
公冶长熙会隔三差五地把我叫去昌华殿抄写《雅乐》,公冶长逸对我的事浑然不知,我每次来去也尽量不显现出异样来。两年了,习惯了,自然也就麻木了,我在太子殿的时候,公冶长逸总说我怎么越发喜欢独自发呆起来,我总是笑笑便转身而去,留下身后的落寞身影。
我这破败的身子,就如同那hou庭的落花般,委地,成泥。我的长逸哥哥,怜心早已经失去了喜欢你的机会,而今只能求你安安稳稳地做好这太子之位,顺顺利利地继位,莫要被人暗算了。就让怜心暗暗守护你吧,怜心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长逸哥哥,你落寞的时候,我又何尝不落寞呢?心似滴血,染透指间落花。
qing事毕,欲初歇,公冶长熙搂着我,细碎地吻着我的唇角和脖子,我便如一滩泥水软在他怀中,任由他抚弄。
“怜心,幕府的越大人前日送来了一批礼,你说我是收下还是退回去呢?”
“幕府的越影江大人,他不是二殿下的幕僚么?”
“是啊。”
“这个时候无缘无故送礼来,莫非是想对三殿下示好结盟?”
“怜心也看出端倪来了,那你说我是不是该和二哥联手,一同对付太子呢?”
我的眼神恍了恍,公冶长熙没有察觉,我道:“依怜心之见,三殿下和二殿下结盟,并无好处呢。”
“哦,此话怎讲?”
“二殿下想和三殿下结盟,无非是想一同对付太子殿下,可是若真动摇了太子殿下的位子,按照长幼辈分,论理皇上要选立新太子首先考虑的也该是他二殿下,到时候三殿下你岂不是落了空,说不定还要背上个谋逆之罪?”
“呵呵,怜心这番分析真有道理,你这是为我担心么,怕我被二哥算计?”
“殿下这礼收不得,殿下若是想成功,第一个要对付的不该是太子,正该是二皇子。”
“怜心的意思,是要我先对付二哥?”
“太子殿下性子贪玩,也没什么心计,倒是二殿下为人深沉难以捉摸,应该小心提防。若是与二殿下结盟对付了太子殿下,三殿下再要想对付起二殿下来恐怕不易,所以三殿下还是应该先把二殿下打压下去,这样的话,太子势力一倒,五殿下又体弱多病不堪成事,就只剩你最堪任了。”
“呵呵,怜心果然想得与我一样,怜心,你可真是深得我意呀。”
“三殿下过奖了。”
公冶长熙将我搂在怀中定定地看了我半晌忽道:“怜心,你从小在太子身边长大的,我要对付太子殿下,你不会心疼么?”
我没有多加思考,只是起身揽过他的脖子把下巴勾在他肩头道:“怜心是长熙殿下的人,心里自然是向着长熙殿下的了。”
“怜心……真不枉我这么宠爱你……”公冶长熙寻回我的唇,又是一阵热吻。我知道无谓的反抗非但帮不了长逸哥哥,反而还可能因此害了他,所以当我被公冶长熙要了身子去之后,便已然下定决心,留在公冶长熙身边,默默守护长逸哥哥。
第二章 纸上墨痕不成诵
从内室出来,已是午后,我在昌华府用了些点心,便走去案边开始抄写《雅乐》。想来真是好笑,抄写《雅乐》本是掩人耳目的说法,却也不得不认真抄写,两年下来,我已经用好几种字体分别把《雅乐》抄写了一遍,公冶长熙却似乎还是意犹未尽,想要更多的版本,于是我便一直继续着我的抄写工作。
公冶长熙出门去了,不知道何时回来。我坐在案前,望着摊开的《雅乐》和手下成叠的宣纸,忽的有些怔怔。《雅乐》抄了这么多遍,内容基本上都能背出来了,我嗤笑一声,掭墨而书,这一次用的是章草。
不急,向来都不用急,《雅乐》慢慢抄便是,这样就仿佛永远都抄不完,就能有更多的机会把我叫来昌华殿了。我写了大半日,才慢吞吞地抄写了几页纸。一阵轻风吹来,忽的把摊开在案头的《雅乐》吹得纸页翻动,一旁抄写好的一叠纸也吹乱了。我伸手拢了拢,又微微发起呆来。
长逸,长逸,不知何时,一个“逸”字已成形在我笔下,铺满了整张宣纸,我看着纸面上错落的笔画出神。墨迹未干,墨色盈盈泛着光泽,一如他眼底盈盈的微笑。恍惚间,我望着那“逸”字,嘴角竟泛起了淡淡笑意,手指摩挲上纸端,捧到面前轻嗅那墨香,恍似闻到了长逸哥哥身上的清香一般。
“长逸,长逸……”一滴泪悄然滚落,碎裂在宣纸上,染湿了墨迹,那“逸”字的一点被泪水氲开成一团,水渍层层漾开去,原本干净的字体硬是被这一滴泪揉乱了。我痴痴地望着那染湿了的“逸”字傻傻出神。不经意间稍稍一抬眼,却见公冶长熙的身影正从殿外晃进来,我心头一惊,忙将案上写着“逸”字的宣纸揉起,慌乱中撕裂成几片绞了绞扔进了废篓里。
眨了眨眼睛,敛了敛心神,将《雅乐》翻回原先正在抄写的地方,公冶长熙已然走到了案前,朝那薄薄几张宣纸看了眼,绕过来揽了我的腰道:“怜心,我回来了,抄到哪里了,唔,怜心抄得真认真,进度越来越慢了,我喜欢。”
我偏头望见他手中似乎夹了一张红纸便道:“殿下去哪里了,这是什么?”我指了指他手中的红纸。
“哦,这是越影江大人送来的礼单。”公冶长熙将那红纸摊开在案上给我看。
我定睛一看,大红的绢帛上用黑字填得密密麻麻:“南田玉一箱,马血玉一箱,砭石一箱,金银器皿一箱,滇海珍珠二十斛,云罗绢十匹……”
我惊讶地回头道:“这二殿下出手居然如此阔绰,竟然送了这么多珍稀珠宝。”
“越影江言辞肯肯,倒真是忠心不二,肯为他家主子下血本。”
“越影江也是聪明人,这些珠玉俱都是投了殿下所好,知道殿下喜欢这些东西,所以备了这么一份厚礼来笼络殿下。”
“呵,看来我这些年来做下的表面功夫还挺管用的啊,都知道我的癖好,只是他们不知,我这都是装出来的,谁稀罕这些珍奇珠宝了,若真要喜欢,还比不过一个怜心呢。”
我没有理会他的轻佻言辞,只垂头望着礼单道:“这么些珠宝,恐怕也都是从民间搜刮来的,殿下打算如何,退了礼没有?”
“既然礼都送来了,也不能浪费了,我倒是有个主意,让二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好奇道:“殿下有什么打算?”
“怜心,你说要是让皇上看到了这份礼单,而且是出自二哥幕僚越影江之手,会作何感想呢?”
“皇上向来崇尚清廉,若是知道了越影江贪污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一定会震怒的。”
“所以我打算让皇上亲眼看看这份礼单。”
“殿下打算将这份礼单送去给皇上看么?”
“礼单若是由我亲自送去给皇上看反而倒是显得我心存歹意,难免有故意在皇上面前抹黑二哥的嫌疑,所以这礼单之事要传到皇上耳朵里,我们还得想个法子。”
“殿下有什么法子?”
“二哥派人给我送礼,我既不敢收又不敢告诉皇上,只有称病不出昌华殿了,只要皇上来探病,我自有办法让皇上发现端倪。”
“三殿下真是妙算。”
“呵呵,怜心,天色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太子殿了,下次抄《雅乐》我再来喊你。”
我轻笑着起身,被公冶长熙送出昌华殿。他虽然暗地里偷偷摸摸叫我来行这种事,却是极有分寸也极会掩饰的,故意在昌华殿养了好几名女子做侍宠,每次叫我来也尽量都在白天,很少留我过夜,行事的内室又是极隐蔽的,两年来,倒也没人看出端倪来。
我默默地踩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