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itre 2
把青年小心地放躺在诊疗台上,费迪南立刻去找维克来。
检查过伤势后维克立即着手消毒清洁伤口,一边交代护士准备麻醉药和缝合器具。
「伤口虽然大幸好不深,不过因为你伤在头部又流了许多血,安全起见最好是缝合后再留院观察一个晚上,如果没问题明天中午就可以出院了。等一下先帮你打麻醉,缝合前会剃掉伤口周围一部份的头发。」
黎拓维强忍住消毒时的剧痛,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啊!」了好大一声,下意识要伸手拉拉头发,还没碰到头,手就被一旁金发蓝眸的医生给抓住。
「小心,正在消毒,不要碰到伤口。」费迪南轻声解释道,同时对维克提议,「不能从内层剪吗?」这样至少乍看下还不会太明显。
黎拓维愣愣的望向上方的医生。
自己刚刚的反应真的那么明显吗?虽然他不是太在意外貌的人,不过忽然听到头发会缺一块就像癞痢头,多少还是觉得怪怪吧。
不过这个医生竟然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刚刚好像太激动了一点……呜呜,好丢脸好丢脸。
维克扬起眉看向费迪南,再看往躺在诊疗台上白白净净的青年,最后视线落在费迪南还牢牢抓住青年紧握的手。
通常进行缝合时谁有空去管美观问题,咔嚓咔嚓几刀剪下去剃干净,清出一个范围缝合才是当务之急。
沉默了半晌,维克道:「也是可以,只是比较麻烦。」语落,交代护士照着费迪南的意思修剪,他则接过另一位护士递来的麻醉针。
「我现在要帮你局部麻醉,会有点痛,忍一下。」
黎拓维极为配合地伸出手臂要让医生打针,却见麻醉针停在他头上,吓得声音都在颤抖。「要、要打哪里?」
「伤口旁边。」费迪南轻声安抚抖得更厉害的青年,「不要怕,没事的,痛一下过去了,等麻醉药作用后就不会痛了。」
黎拓维下意识紧紧抓住还握住自己的厚实手掌,非常非常地用力抓紧。
「闭上眼睛,一下子就好了,会痛就抓紧我的手。」
在针头扎下头皮的那一刹那间,黎拓维痛到眼泪都要飙出来了,要不是被费迪南紧紧扣住,他几乎要从诊疗台上弹起来。
「OO你个XX!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拿东西丢我,揍到你爸妈都认不出你来!喵的!」
几句母语咒骂脱口而出,虽然费迪南听不懂中文,却也不难想象这青年在咒骂些什么。不禁扬唇一笑,原来是只有爪子的小豹。
不久前发现青年的时候,只见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吭都没吭半声,独自咬牙紧忍伤痛。
沉默,在急诊室里只会被忽略。
要不是自己刚好发现了,他打算放任伤口流血到哪时候?
不同于急诊室里其他同样被警员送来的伤患那般哭闹不安,这青年纤瘦的身躯里隐藏着坚忍的个性,成功引起了费迪南的注意。
身为小儿科医师,对于受伤生病却不会哭闹的孩童,往往容易因为隐瞒病症而造成误判或延误医治的黄金时期,这时候费迪南就会付出加倍的关怀,耐心安抚开导他们,所以当他看到了不吭半声的青年时,自然而然地把对方也当成了小儿科里的小病患关心。
不过显然让他意外的还在后头。
这青年不喊半声痛,却为了要被剃掉头发而大叫出声,差点让他笑出来,心想年轻人总是爱漂亮注重外貌,忍不住出口帮他给维克求情,让他刀下留发。
感觉到手掌下按住的肩膀已经渐渐放松,费迪南知道麻醉药效已经开始。
「除了头部,还有哪里受伤吗?」
望向上方有着一双温和蓝眸的医生,黎拓维才刚刚想摇头就立刻被看穿并固定住制止。
「头不要动,你如果不想维克缝歪了的话。」
「嘿!我缝合技术可是全医院里公认最漂亮的!」维克瞪眼道。身为急诊外科医师,动刀缝合可是他最拿手的了。
两人虽然在斗嘴,可是费迪南一双眼睛仍紧紧盯住黎拓维,显然在等他回话,只好开口,「应该没有吧。」
其实他也不确定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从被砸到后到现在,他只感觉到头部传来阵阵剧痛,强烈到足以盖过其他的知觉了。
「好了,缝了十二针,记得伤口在拆线之前不要碰水,等一下会有护士安排你住院以及联络家属。」将后续包扎的工作交给费迪南接手,交代完毕后立刻又去看下一位伤患。
以左右环绕的方式包扎固定绷带后,缓缓扶着黎拓维坐起身。「麻醉药大约还要一段时间才会退。」
护士小姐推着一台轮椅过来,才刚要将患者扶下诊疗台,就见费迪南轻而易举直接把人抱进轮椅里。
「我自己会下来啦!」
黎拓维原本苍白的脸色顿时红润许多,看得一旁的护士都在偷笑。
「费迪南医师,这男孩可不是你科里的小病患,被你这个大帅哥一抱难怪人家要害羞了,呵呵。」
原本黎拓维只顾着咬牙忍痛都来不及了,哪来的心思留意医生长得帅不帅,现在经护士这一说,偷偷抬眼一看……轰地,脸上又更红了。
完了,还真巧的根本就是他欣赏的类型!
挺拔高大的衣架子身材,穿什么都帅气;恰到好处的结实精壮胸膛,正好让失血疲惫的他想直接靠上去好好睡上一觉;一头金色头发就像阳光般闪亮耀眼,想必可以照亮他内心深处的黑暗,赶跑他的忧郁——这当然是乱说的;深邃立体的俊朗面貌足以媲美好莱坞男星,一双温柔让人安心的海蓝色眼眸更是杀伤力十足,已经把他电到七昏八素。
凯恩一直带他到酒吧找男人,没想到绕了一大圈竟然是在急诊室遇到符合他心中标准的对象。
可是,可是!
目前看来,这男人什么都好,唯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他是医生!
黎拓维最最最最讨厌医生了!
「呜呜……」黎拓维低声为自己这一段还没开始上演,就已经宣告闭幕的「急诊室的春天」哀悼。
费迪南在一旁将他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住笑问:「需要帮你联络家属前来办理住院手续吗?」
原本丰富的表情被这一问,骤然一变,低声回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念书。」
「有监护人吗?」
「……」
「嗯?」
抬头看向耐心等候答案的医生,再看向不远外一直在注意这边动静的警察,黎拓维非常不情愿地点一下头。
非到不得已,他真的很不想麻烦任何人,尤其不希望在法国的任何一件事传回台湾家里,不过现下看来也容不得他说不了。
泡酒吧——虽然他没有喝酒。
打架闹事——虽然他是被打的那个人。
上警局作笔录——虽然他根本没吸毒没嗑药,那个嗑药过量的人要是送医不治也都跟他无关。
尽管如此,这些事要是全传回家人耳里,本来就对他已经非常不谅解的父母和哥哥,想必又更加失望了吧。
仿佛察觉到对方的不安,费迪南蹲下来跟他平视,望进写满担忧地黑眸里安抚,「不用担心,作笔录只是警察的例行公事,只要你没有吸毒、没有动手伤人就不会留下任何案底。」
「我没有!」急得立刻为自己澄清道。
「我知道你没有。」拍了拍他的手要他别急。从他清醒的神智和清澈的双眼来看,费迪南知道他是清白的。
站起身,对一旁等候的护士说:「他就交给我吧,你去忙。」
夏琳娜一接到电话后立刻急急忙忙飞车飙往医院。
一想到受朋友所托也答应要好好照应的学生竟然受伤住院,脚下油门不禁愈踩愈深,一路上不知闯了几个红绿灯,直冲位在巴黎13区的PITIE…SALPETRIERE医院。
砰地一声推开病房门,夏琳娜先是看见一个熟到不能再熟的男人正在跟警察大眼瞪小眼,惊讶之余也看见黎拓维靠坐在病床上。
见他全身上下只有头上包了一圈圈的白色绷带,除了神情略显疲惫外看似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走近病床边。
「老师……对不起。」
「受伤的人就好好休养,不要想太多。」知道这个孩子的个性,要不是非不得已的情况根本不会找她过来。
夏琳娜视线扫向另外两个人,纳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警察都来了?」
刚刚电话中黎拓维只是询问她可不可以过来医院一趟,还没有告诉她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警察要作笔录,那位医生说我的监护人还没来,他以医生的立场不允许对受伤的病患迳自制作笔录。」
「哦?」夏琳娜扬起眉毛,笑着对费迪南打招呼,「嗨。」
「黎拓维是你的学生?」
「嗯哼。」
还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的黎拓维,视线在眼前两位俊男美女之间来回,两人不约而同的挑眉动作竟然有点神似……
「我忘了介绍,」夏琳娜对着病床上的学生道:「费迪南是我二哥。」
「……啊?」头上绕着绷带,再配上张得大大的嘴,让黎拓维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蠢。
「那个……」一直被忽略在一旁的可怜警察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现在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作笔录了吗?」
受伤加上失血过多,又正逢麻醉药消退,伤口痛得让黎拓维直想在床上打滚,可惜警察一个接着一个没完的问话让他无法休息。1016
费迪南发现黎拓维脸色不太好,让他吃下止痛药并降下病床让他躺下休息后,出面制止警察的问话。
「病人需要休息了。」
「我还有最后几个问题需要确认……」
「医生说我的学生需要休息了,可以请你离开吗?」
夏琳娜挡在病床前不让警察再靠近,身为黎拓维监护人的夏琳娜自然护短,加上黎拓维一直都是那么乖巧安静的学生,今天莫名其妙受伤还要被警察盘问,让她不禁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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