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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和廖子聪住的地方搭公车回家大概花一个小时的时候,如果遇上塞车就不只了,由於讨厌周末G市的交通,凌景新平时也就大概一个月回一次家,跟父母聊一下近况,然後听听老妈对於他感情大事的期望,其实他老妈一点也不著急,就怕凌景新找到的媳妇人品不好,所以每次凌景新回家她都要把她心目中的理想媳妇给描述一遍。自从在电话里向妈妈报备了他要搬去和朋友合租,凌妈妈就让他注意不要轻信别人,跟别人住在一起要注意什麽什麽,相信这次他回家也是要叨念一番的。
凌景新回到家的时候正赶上吃午饭,凌妈妈已经做好了一桌菜在等著他。饭桌上,凌妈妈突然问起凌景新前一个女朋友为什麽分手的问题,按理说,两人年龄也相当,交往的时间也不短了,居然就这麽掰掰了。虽然那个女孩还够不上凌妈妈的标准,但总归是儿子喜欢的,凌妈妈恨自己儿子不争气没能守住媳妇。
凌景新就很酷地说了句,感情淡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当即被凌爸爸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还以为自己年龄很小是吧,当年他像凌景新这麽大的时候,凌景新都已经上幼儿园了。一个男人有了家庭才会有奋斗的目标,不像他现在这样庸庸碌碌的。
凌景新又接著说,爸,你一点也不懂。被凌妈妈训一句,你当你在演连续剧呢,我们不懂就你懂了,年纪轻轻你倒是懂得了什麽了?
前一刻还强调在他这个年龄小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下一刻就说他年纪轻轻,这凌姓夫妻俩啊,他才是真的不懂啊。
饭後,凌妈妈欲言又止,凌爸爸看著老婆,想到了她要说什麽,就替她说了出来:“你好久没去陈阿姨家了,下午去她家坐坐吧,前段时间她还生了病,你陈叔叔工作忙,女儿还不懂事,你过去探探。”
其实,陈宇死後凌景新每次放假都会去他们家坐坐,後来工作了,去得少了,看著陈家也从悲痛中走出来了。後来陈家夫妇收养了一个女孩,转移了注意力。去了几回,那个小女孩一见到凌景新就哭,凌景新头都大了,这两三年就只有新年的时候给他们拜年的时候去的一下,包了红包给小孩,接过手後还是怯生生地看著他,也不叫人。
既然父母都提起了,凌景新不可违抗。下午吃饱饭没多久他就直奔陈家了,据他所知,陈阿姨近几年都呆在家里,不怎麽出门,一定不会没人在家,於是,凌景新就直接出门了。更重要的是,十年前还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现今给他忘记了,前一段时间手机维修,把陈阿姨的号码给弄丢了,他家母亲是从不用这种高科技产品的。
站在陈家门外敲门,凌景新想起了很多事。很意外,来开门的是那个领养的小女孩──陈宁予,陈宁予隔著铁门对凌景新说:“叔叔你找谁啊。”音量之大让凌景新十分震惊,这个新年来过一次,她还是躲在陈阿姨身後不肯叫人,怕生程度令凌景新咋舌,现在已经敢隔著铁门对陌生人这麽吼了,还有,这小孩记性真的不好,自己明明新年才来过。
“我找你妈妈,她不在吗。还有,其实我不是叔叔,我是你哥以前的同学,你该叫我景新哥。”
“哦,哥哥不在,妈妈也不在了。”
陈宁予的回答让凌景新直冒冷汗,不在?难道?陈阿姨已经……不会的不会的,老妈是让他来探望人的,绝对不会有其他情况。
“你可以进来等她,我去打电话叫她回来。”随即的补充让凌景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真的不在家,不过,为什麽要说哥哥不在,这麽令人误会的话,确实,陈宇是不在了。
陈宁予打开大门,把凌景新让了进去。不是吧,这麽容易就让陌生人进门了,这个小孩也太没有危机常识了。
进了客厅,陈宁予说:“景新哥你在客厅坐一坐等我妈回来,我回房间写作业了。”然後就自顾自地回了房间,难道不怕凌景新起死心,手脚不干净吗?
陈宁予进的房间正是以前陈宇的房间,凌景新坐著干等很无聊,於是跑去敲陈宁予的门:“宁予啊,作业有没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教你。”说著话,眼光却朝著房间里看去,想看看能不能从房间里找到陈宇生存过的痕迹。
陈宁予转过头顺著凌景新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後回过後来对凌景新说:“你想找哥哥吗,可是哥哥躲起来了。”这个小孩说话怎麽会这麽阴阳怪气的,凌景新听她说话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哥哥藏在箱子里了,你可以和我一起把他找出来吗?”
“呵呵,好啊。”凌景新手脚僵硬地随著她进了房间。
凌景新发现房间里摆设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书桌上的东西,书柜里的书都不一样了,摆上了富有陈宁予特色的物品。
“过来啊,景新哥哥~”陈宁予蹲在一个木箱旁,抬起头向凌景新晃了晃手。这个箱子凌景新认得,陈宇的遗物都摆在里面,不过平时都是锁著的。由於陈家没有空闲的杂物间,所以当时把那些东西收起来後就直接放在了这个房间里,不得不佩服一下陈叔叔和陈阿姨的随和啊。
“其实,这个箱子我已经打开了哦。”陈宁予神秘兮兮地对凌景新说,她拿开了那个形同虚设的锁,打开箱子:“可是找不到哥哥,只有哥哥的照片。”
陈宁予把几个信封,一本相册,还有一又叠照片从箱子里拿出来,这些都是放在最上面最容易拿的。其实凌景新没见过陈宇的遗物,所以难免有些好奇,瞪大了眼睛看著。
陈宁予一张一张摊开来看,看看照片,再看看凌景新,摇了摇头。
“哥哥长得很好看。”陈宁予指著陈宇和凌景新的合照里凌景新的人头说,然後看了一眼面前的凌景新:“叔叔不好看。”
凌景新气得跳脚,这个小孩凡人的面孔下隐藏著魔鬼的心啊。
很多照片他也有一份,也有一些没有,凌景新拿出手机,把照片拍下来备份。
陈宁予像是和别人分享她的玩具,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饼干盒,凌景新认得那个盒子,是他送给陈宇的。打开盒子,陈宁予拿出一颗弹珠:“这个亮亮的,很好看哦。”里面还有一些游戏币和贴纸,都是陈宇小时候收集的东西,凌景新记得最後他的收集品都进了陈宇的口袋,因为那时候他妈要把他那些东西丢掉,所以,这盒子里的东西其实是两人份的。
“这个给你,”陈宁予递给了凌景新一颗弹珠,凌景新认得那是他最宝贝的一颗,上面还碎了一个小窟窿,然而他听到陈宁予对他说:“这颗磕破了,不漂亮。”
凌景新咬牙切齿,小女孩懂什麽,当初凭著这一颗珠子他从别人手中赢来了无数颗珠。
“谢谢。”凌景新随口道谢後接过弹珠,装进口袋里。
“这是什麽?”陈宁予从里面拿出一把剃须刀,好奇的目光看向凌景新。
凌景新看了一眼:“剃须刀,你用不著的东西。”
箱子里还有一捆的武侠小说,陈宇的最爱,一些考了一百分的试卷,从小到大的奖状,包括全勤奖,高三时的笔记,凌景新拿起一个陌生的本子,一翻开,第一行写著日期,星期,天气,第二行空两格开始写“今天我……”凌景新把本子合上,原来是日记,怪不得以前没见过。关於日记,他不好意思看。日记里夹著一封信,粉红色的信封,莫名的眼熟,凌景新记起那是高三时陈宇给他的前桌写的情信,因为那信封和信纸是凌景新陪陈宇在文具店里选了一下午才选中的,内容也是凌景新和陈宇合力想出来的。结果陈宇最後还是没把情书送出去,而转眼就高中毕业,去了不同学校,於是陈宇也没有很执著,一下子就放下了那段情。
“叔叔你看这个,哥哥写了好多我不认识的字。”陈宁予拿出一个很眼熟的本子,“叔叔你认不认识这些字。”
凌景新真想回一句不要小瞧人了好吗,好歹也是大学生,而已语文也不是体育老师教的,但是面对像陈宁予这样感情纤细的女孩,还是细声柔语地对她说:“认得啊~要不要我念给宁予听呢。”
陈宁予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睨了凌景新一眼,才不情愿地说:“好吧,要小心地翻哦,哥哥很宝贝这个。”
凌景新接过本子,随手翻开就是恢弘场面的描写,飞沙走石间,两个大侠立在悬崖边决斗。
是陈宇写的武侠小说,它还是个坑,翻开本子後凌景新悔到肠子都青了,这是个凌景新念念不忘的坑,当年因为高考的原因所以陈宇最後没把它写完,暑假陈宇只顾著看电视或出去玩,早忘记那件事了。曾经求过陈宇剧透,他总神秘兮兮地说保密,等他写完了就可以看到了,最右文还没写完呢就……好不容易凌景新忘记这个文了,今日却在不经意间被重新提醒,让凌景新痛恨起为什麽当初要当陈宇的读者,现在被坑了。
凌景新一目十行饥渴地阅读著那篇旧文,陈宁予在旁边看著等著凌景新念出来,却见凌景新一页翻过一页:“叔叔你要是看不懂就算了。”
“让我先看看。”
“宁予,景新是不是走了啊?”房间外传来陈阿姨的声音。
陈宁予手忙脚乱地把拿出来的东西往箱子里头塞:“快收起来,不可以让妈妈知道。”
凌景新还捧著那个本子津津有味地读著,本子被 抢後还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妈妈,景新哥哥在房间里陪我做作业呢。”
“阿姨我这就出去。”
凌景新陪陈阿姨坐了一个下午,叙叙家常,尽量避开陈宇的话题,听陈阿姨讲讲东家长西家短。临走之前,凌景新悄悄地向陈宁予使了个眼色,让她把陈宇的小说偷渡给他,陈宁予死都不给,就连凌景新威胁她要告陈阿姨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