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口若悬河的蔡鹏。
“我的意见是,咱们要遍撒耳目、广贴告示,用优厚的待遇吸引有识之士来平原,不拘一格选拔人才,比如常山那个地方,就好像有不少人才……”蔡鹏心里总是惦念着赵云。
“嗯、嗯、对,真定常山我知道,那的人世代尚武!”张飞瞪着大眼附和到。
“唉!”刘备泄气了,一屁股又跌坐回到双脚上。
“那是人家的辖区!”简雍也学着刘备的样子。
“啊?谁的地盘啊?”
“真定常山,归冀州牧韩馥节制。”
……
“报——!”众人正议论着,城门守卫小校进来禀报,“启禀大人,城门外来了一行车仗,请求进城内留宿。”
“来者何人?”
“来人不肯言明身份,说是见到大人后才能告知。”
……
十余辆车子停在平原城外。
刘备等人一出城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迎了过来。
“请问可是平原刘公?”年轻人声音朗朗,彬彬有礼。
“在下刘备。”
“玄德公在上,小侄儿司马朗有礼。”
“你是……哦!那司马建公是……”
“家父正是司马防。”
“哦,果真是建公的大公子,快请!”刘备做个手势,司马朗赶紧招呼家人催赶车辆进入平原城。
蔡鹏最佩服刘备这一点,刘备官虽不大,又处在这平原小城,但他好像和谁都很熟悉的样子。
蔡鹏弄不明白司马朗和什么司马建公、司马防,他拽了拽简雍的衣袖。
“这人谁啊?”
简雍摇摇头:“这司马朗我不熟悉,不过他父亲司马防是治书侍御史。”
“治书侍御史是啥官?”蔡鹏来三国一年半了,也算是用心学习,御史他知道,但“治书侍御史”就不知道了。
“就是遇到疑难问题,交由他们翻看书典处理。”
“哦”蔡鹏明白了,就是法律专家呗,那好像也不是啥大官。
“哎,简兄,那司马建公又是谁?”
蔡鹏被简雍怪异的眼神弄楞了,嘟囔道:“我不知道,问问怎了?”
“我也不知道!”简雍没好气地说。
“你、你怎么这样……啊、啊、哦……”蔡鹏抽了自己一巴掌,“明白了,司马防,字建公……”
进了城,帮司马朗一行安排下住处,刘备招呼简雍:赶紧筹备酒菜,给司马公子一行接风。
简雍有些犹豫。
蔡鹏也觉得刘备太爱面子,咱平原这么穷,还见天招待、宴请,再说,请点有名的人也行啊,请这无名小子,太不划算。(蔡鹏的心理是:我都不知道的人,那绝对算不上名人。)
司马朗不停摇手拒绝:“万万不敢,此次遵父命带家人东来避乱,得刘公高义相帮,心已不安,如若再叨扰刘公,家父知晓,定要责罚。”
刘备笑道:“哈哈,人传司马建公家教森严,果不其然啊!”
突然,有司马家人匆匆跑来,叫到:“大公子,不好了,遗公子突发高热!”
司马朗年纪虽轻,却有大家风范,皱下眉头道:“刘公面前,怎如此无礼!”
又对刘备道:“刘公见谅,犬子尚幼,想是一路颠簸,染了风寒。”
“哦,那快去找世医来。”刘备吩咐简雍。
简雍见不是请客吃饭,心里就踏实了,立刻跑去找大夫。
这边的蔡鹏傻站着,突然一个激灵:懿公子?司马?司马懿?!
蔡鹏赶忙凑到司马朗近前:“请问司马公子,贵公子可是叫‘司马懿’?”
司马朗愣了一下,搞不懂蔡鹏为何会问起自己襁褓中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是叫“司马遗”啊,只好答道:“是。”
“啊?”蔡鹏心里暗惊。
蔡鹏把关羽拉到一边,神秘地道:“二哥,咱一定要把这个司马懿留住。”
“什么司马懿?”
“就是司马朗的孩子啊。”
“他孩子?那司马朗不过二十来岁,他孩子还在襁褓之中……啊?!蔡贤弟,你不是要绑架人家孩子吧?!”
“哎,二哥,你说的是什么啊?他那孩子可了不得!”
“你没事吧?蔡鹏。”关羽疑惑地盯着蔡鹏,“人家一个婴儿,你就是会看相算命,也得先看上一眼啊?你连人家孩子面都没见到,你这相看得可是高明!胡闹!”关羽甩袖子走了。
蔡鹏急得抓耳挠腮:怎么给你解释呢?那司马懿日后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咱要是弄过来,那可就厉害了!
蔡鹏又去找简雍,重复了方才的话,简雍斜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屋躺着吧,等给那个婴儿看完病,我领大夫过去,给你也瞧瞧。”
蔡鹏看着简雍的背影,低声骂道:“我跟你们是没法沟通了,咱们这是有代沟啊,两千年的代沟!”
“啥叫代沟?”张飞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三哥你说说,他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你说啥话了?”
“我让他们一定要留住司马朗的儿子司马懿,那孩子以后有大出息!他们不禁不听,简雍还认为我有病,还说等一会找大夫给我瞧病。”
“这简雍咋能这么说呢?!还等一会?等什么等,我去找大夫,现在就给你瞧病!”张飞扭身走了。
“唉!”蔡鹏这个气啊……
稍微冷静一下,蔡鹏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的确很怪异啊,关羽他们又不知道日后的司马懿有多大本事,凭什么自己所说的一切呢?
蔡鹏自言自语道:“也是啊,留下这个小司马懿有什么用?等他长大成人,还要二十年,再过十来年,我们就有诸葛亮可用了啊,还要司马懿干嘛?”
欸?不对啊?!司马懿日后会成为蜀国第一大对手啊?!
不行,我还得想办法把司马懿“收”过来!
不行啊,大家不会同意啊!
即使我们收不了司马懿,也不能把这个大对头留给曹魏!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出来:我趁早杀了他吧!
第0071章 五木 身陷刘军营
月亮格外圆,又是一年中秋。
团团圆圆,对于五木来说,就是天上的月亮圆圆的,地上的他蜷缩成一团。
华北中秋时节,还没到冷的时候,但对五木来讲,却似三九寒冬。
他感觉自己的心冻成了一坨。
卷缩在一丛灌木下面,天上的月亮仿佛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好似触手可及。
中秋,这个万家团圆的节日,对五木来说,还有着很多特殊的意义。
中秋,是五木的生日。这是五木第一次独自渡过生日,而且,还在荒郊野外。
中秋,五木第一次被女孩子拒绝。
中秋,五木第一次品尝到女人的滋味。酒醉后,为他庆生的富二代朋友们把他和一个酒吧陪唱女塞进宾馆房间。
中秋,五木第一次被拘留。为他庆祝十六岁生日,一个同学开玩笑说他和“兔爷”一天生日,原本开开心心的五木,操起一个酒瓶子,就把同学的脑袋开了。
中秋,还是五木的家庭名存实亡的“纪念日”,这个日子,五木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五木出生时,家里已经非常富裕了,父母从来不和他讲他们家的发家史。不过,五木从各种途径得来的残碎信息得知,父亲应该是改革开放后,最早一批从事走私的,小到电子表,大到高级汽车。五木只记得,他四五岁的时候,爸爸三天两头地更换汽车。
少年时代的五木,觉得自己非常幸福,家里有钱,父母溺爱,好多人都羡慕他的家庭,尤其是佩服他爸爸。
有钱的男人当然值得敬佩,但他爸爸经常被人夸赞,是因为他爸爸对他妈妈的忠诚。
都说男人有钱就学坏,但他爸爸始终没有抛弃相貌粗俗的五木妈妈。
直到那一年八月,妈妈不经意间看了爸爸手机短信,并做出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中秋夜,妈妈带着五木去捉奸。
一切都在妈妈预想之中,只有一件事除外:和爸爸一起躺在床上的是——一个男人!
这件事情,最终并没有引起五木的家庭破裂,但给五木留下的印象,却难以抹去。
“兔爷”,除了是北京传统玩具意思之外,还被人形容男同性…恋,那倒霉的同学,便是因不知情,而触及了五木的心里红线。
长大后,五木才知道,其实,同性…恋(尤其是男性之间)在他们这种沿海港口城市并不奇怪。历史可以追溯到明初,自从能造大船,或者说进入大航海时代,男同便逐渐在东南沿海地区盛行。原因在于,自古就有“女人不上船”的习俗,出海远航,少则数月,多则逾年,水手们耐不住寂寞,这种事情便多了,虽不至于到司空见惯的程度,但在明朝时,都已经不算是新闻了。(袁枚的《子不语》中就曾记载福建胡天保羡慕巡按御史美貌,暗中偷窥,最终被杀的故事。福建因此还留下拜“兔儿爷”习俗和“聘契弟”的说法。都和这个故事的男同有关。)
五木的爸爸自己做生意之前是“跑船”的,也就是水手。爸爸这类人,其实最多算是双性…恋,还是后天环境造成的。
五木虽然了解了,但他不可能释怀。
跟着妈妈去捉奸的路上,青春期的小五木恨爸爸:你为什么在外面找女人?
当他看到两个赤…裸的男人在房间里时,他弄不明白了,后来,他更恨爸爸:你为什么不找个女人?!
……
一滴小小的水珠落到五木脸上,他不去理会。
他希望能来一场瓢泼大雨,他甚至希望大雨能把自己淹死。
他恨自己,恨自己没用。
来到三国一年半了,除了和公孙雪儿相处的一段时间,令他感觉愉悦,其余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五木越来越感觉自己穿越到三国是一个笑话,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三国,都是个笑话。
“你特么地把我弄这里来干嘛——!”五木冲着天吼着,泪唰唰地流了下来。
“我特么来到三国,就是一个废物!”五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