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达拉特旗,溯流渡过黄河便到了包头。
包头里的交易可说是塞外极大的一个市集。
南北楼,是包头城里最负盛名的酒楼。
苏小魂一干人便住了进去。
众人方自打点好,店小二便来敲门了。
敲的是潜龙的房门。
潜龙问道:“怎么?有事?”
店小二笑道:“客倌A你们这里可有一位叫苏小魂的?”
潜龙讶道:“是有!什么事?”
店小二道:“呃A有人托了一封信转送……。”
※ ※ ※
苏小魂阅信,叹了一口气。
潜龙急道:“怎么啦?”
不只潜龙,所有的人也都到了苏小魂的房间,同样是将关切的目光投来。
苏小魂摇头道:“锺玉双和朱馥思在冷明慧的手上?。”
俞傲淡淡道:“冷明慧人呢?”
苏小魂道:“他在我们的东路往蒙古前进……。”
“东路?”冷默沉思道:“东路便是阴山……。”
京十八双目一睁,道:“是向十七下的手?”
苏小魂朝京十八安慰道:“不A应该说向十七救了她们,顺便将她们留下罢了?。”
俞傲淡笑道:“很好?!”
锺念玉急道:“好什么!”
“还有什么?”潜龙叹道:“他要去会会‘血刀’谭要命……。”
潜龙又叹一口气道:“至于我呢?则要会会那个向十七!”
京十八感动道:“不行C他是我的份……。”
潜龙做个鬼脸,道:“庞虎莲留给你……。”
冷默一笑,道:“那我只好找那些鲨群下酒……。”
锺梦双微叹道:“两个人好过一个人做事……。”
“为什么不说三个?”锺念玉也叫道:“别忘了我……。”
几个人说着,竟真的走了出去。
苏小魂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不禁一番热血上冲。
潜龙突然同头道:“别说啦C不去救你那锺四小姐,以后我可……。”
“可什么可……。”锺梦双叫道:“快走啦?。”
※ ※ ※
一下子,所有的人走的乾乾净净。
六臂法王低念了声佛号抬头望向窗外而去。
不动情A他堂堂法王流出泪未免太六根不净。
只是,忍不住为这群热血青年激动。
京十八注视门口良久,方长长一叹,道:“他们真是好朋友?。”
苏小魂轻声道:“是?。”
“他们并不完全为你去的!”京十八眼中充满感激道:“有一半也是为了我……。因
为……。冷知静微叹道:“夜深了!湖王请休息吧!”
因为什么?他们都已明白!
“洞庭湖是洞庭湖,江湖事是江湖事”!
这是京十八的原则,他们不愿常伴在京十八左右而让京十八难堪!
朋友A就是在你迫切需要的时候出现!
※ ※ ※
夜,沉寂了下来。
苏小魂缓缓踱步在后花园里。
难得这塞外之地竟也能装饰的这等美景,好有一番江南风味!
苏小魂踏上了临池小阁,对看天上一轮明月。
他随手将怀中取出一只短短的木剑来,剑柄底处是刻个人像,人像,像极了锺玉双。
木剑只有半尺长,连柄尚不足一尺。
剑上有字,字是:冷枫小刀落月诗!
苏小魂轻轻抚弄那些字。
忽然,身后一声咳,是六臂法王来到。
苏小魂起身相迎,道:“大师未睡?”
六臂法王看了一眼苏小魂手上木剑,一笑复一叹,道:“施主真是至情中人?。”
苏小魂微笑不语。
两人各自沉默坐下!
半晌,六臂法王轻声道:“这剑有深意……。”
苏小魂对目看了半晌,方自悠悠道:“冷枫小刀落月诗……,常叫多情应笑我……。”
六臂法王脸色一整,道:“莫非是取自昔日冷枫堡后山的冷枫树干??”
苏小魂点点头。
想起昔年,冷明慧离下蝉翼刀离开中原武林,刀在冷枫遗迹中迎夕而立!锺玉双取了蝉
翼刀,自后山的冷枫树干上劈下两截短木!
他们嬉笑着,将蝉翼刀给了俞傲。
名器配英雄!只有俞傲的刀法才配得上用蝉翼刀!
他们将木头雕成木剑,用的是红玉双剑!
一剑曰“想”!
一剑曰“思”!
他雕出她的形容在剑柄;她雕出他的形容在剑柄。
他用的是想剑、她用的是思剑!用想用思,把自己的心雕入其中。
他保留她的一切,在她雕的剑上刻了“常叫多情应笑我?。”
她保留了他的一切,在他的剑上刻了“冷枫小刀落月诗”?。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他雕了“多情应笑我”,是想那“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她笑着雕上“冷枫小刀落月诗”,是告诉他,每在月落一天始,就得开始想她!
※ ※ ※
六臂法王轻轻一叹,道:“施主真是至情中人?。”
同一句话,此时说来含意已较方才更深!
苏小魂微微一笑,复看向那西斜落月。
月将落,日将起,一天始!
冷枫小刀落月诗!
※ ※ ※
常叫多情应笑我!
锺玉双轻抚着手上木剑,双眼尽是痴迷!
朱馥思在远处的另一房内,这是冷明慧聪明的地方。
没有人能同时劫掉两处的人质。只要一有动静,无论在那一方,另一方便足以要胁。
锺玉双苦笑的把木剑揣入怀中,垂头低念。
冷枫小刀落月诗!
日已升自东方,郎君是否也同是抱剑而思?
※ ※ ※
一串风铃响,向十七端了早点进来。
锺玉双讶道:“怎么会是你亲自送来!”
向十七笑道:“这里是那里?”
“阴山!”
“阴山的主人是不是向十七?”
“好像是?。”
“那么!主人亲自待客是不是更隆重一点?”
锺玉双不说话!,因为她已经开始享用向十七精心制作的早点!
好一顿吃到一半,那锺玉双竟也会脸红道:“你怎么不吃?”
向十七一愕,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有学问!”锺玉双笑道:“可是圣人会肚子饿,死囚也会肚子饿是不是?”
“对!对极了!”向十七竟然也大的吃了起来。
锺玉双失笑道:“你急什么,会饿死啊?。”
向十七瞅了锺玉双一眼,道:“是你主人,还是我主人?”
锺玉双笑道:“那又怎样?”
什么怎样?向十七被搞的没味口了。叹气道:“喂A昨晚你有没有想逃啊??”
“有!”锺玉双道:“可是行不通?。”
向十七点点头,道:“你聪明C比那个什么公主的好多了?。”
“朱馥思朱大妹子!”锺玉双叹道:“她怎么了?”
“没什么C”向十七笑笑:“那妞搞了一个晚上没办法,连早点都不吃啦?。”
锺玉双左看看、右看看向十七,半晌才道:“奇怪?”
“奇怪什么?”
“你不像坏人……。最少,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坏……。”
“年纪大了吗C”向十七笑道:“老戒斗气,孔夫子说的?。”
锺玉双讶道:“看来你还真有点学问……。”
向十七瞪了锺玉双一眼,道:“嘿!姑娘你少狗眼看人低,我向某人可是十六岁考上秀
才的……。”
锺玉双更好奇了,道:“那你会诗词歌赋了?,背段来听听吧?!”
向十七闻言,脸色突然一黯,里竟低吟起柳永的两霖铃来!
※ ※ ※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
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沈沈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处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 ※
向十七低吟毕,不复言,只是目中似暗浮泪光。
锺玉双闻词伤景,半晌方叹道:“柳三变之词,果真是天下绝唱……。”
向十七勉强一笑,道:“若是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来唱,当更绝美……。”
锺玉双脸色一整,道:“想不到前辈对此学研究之深若是……。”
※ ※ ※
注:前面向十七所言,乃出于“历代诗余卷一百十五引俞文豹吹剑录。”其中有云:东
坡在玉堂日,有幕士善歌,因问:‘我词何如柳七?’(作者注:我的词和柳永比起来怎
样!)对曰:‘柳郎中词,只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学士
词,须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唱“大江东去”。’东坡为之绝倒。
又注:柳求字耆卿,初名三变,崇安人。景佑元年(西元一0三四年)进士。
※ ※ ※
向十七缓缓起身,半晌才道:“你可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亲自送饭来?”
锺玉双恭敬道:“小女子不知……。”
“因为无可谈诗论词之人!”向十七轻轻解下一个铃当递给锺玉双道:“得与弟一朝
谈,向某足矣!”
(注:古时男人对女人最敬称呼为“弟”!)锺玉双激动的收下,轻声问道:“那……
那你何必忍受这寂寞!野稗之间多的是文人才子……。”
向十七摇头不语,默默收起桌上碗筷,转身而去,到了门口,忽的高吭而歌:“红小
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斜阳独倚西楼,遥窗恰对钩。人面不知
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 ※ ※
冷明慧注视着谭要命,道:“苏小魂依旧往北要进入蒙古?”
“是!”谭要命回答。
冷明慧点头,道:“好?。不愧是苏小魂?。”
谭要命皱眉道:“这样……帮主的计划……。”
冷明慧摇头,道:“是不是俞傲他们来?”
谭要命只觉握刀的手一紧,冷声道:“是?。”
冷明慧淡笑道:“有一件事你要记得!你如果无法一次将一个人打倒,那最好的方法就
是先除去他们的朋友?。”
谭要命眼一亮。
一个没朋友的人,在江湖上便不会活的长!京十八如果没有冷知静,早已是骨一堆。
谭要命恭敬道:“多谢帮主指点……。”
冷明慧淡淡一笑,又道:“还有一件事你要记下了!”
“请帮主指示!”
“我们和苏小魂之间是亦敌亦友A所以尽量避免正面冲突C”冷明慧淡笑道:“可
是除了苏小魂和钟玉双外,剩下的人就不必客气……。”
谭要命双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