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跟过世的沈老盟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是惊为天人啊!”
第二个男子嗤笑道:“什么可惜,听说那天在场的人都中了沈小公子的请魂梦生曲,个个丑态百出,侥幸拣了条命回来。不知潘老哥那天是否比别人好看些——”
第一个男子也闻声大笑起来。
被称作潘老哥的人似乎面子上过不去,尴尬地咳了一声,马上转移话题道:“你们说那沈小公子还在不在人世?听那天在场的人说他委身描金谷全是为了报仇,杀了苏家兄妹后便弃暗投明,和叶少侠并肩作战反过来对付描金谷,最后双双身受重伤下落不明,到现在还没个音信,莫不是都死了吧?”
第一个男子止住笑,道:“谁知道。不过叶老前辈却相信他们还活着。沈家血案的这件真相一公布,可说是白道武林的奇耻大辱,整个白道都士气大衰,还好描金谷那边不知为何最近也没什么动静。几个月前有人恭请叶老前辈出山重任武林盟主,以重振白道声威,他老人家却说自己不问江湖事已久,于情于理,新的武林盟主都该由忍辱负重多年的沈小公子担任才是,被缠的久了实在推不过,才答应暂时替沈小公子代任武林盟主,只要他一出现便交还给他。可是沈小公子毕竟是曾经的血砚公子,杀人如麻,双手沾的血腥可不是假的,你们说,要是他真回来了,要是他真要当咱们的武林盟主,你们服是不服?”
潘老哥道:“他以前也是迫不得已吧。要是你们见过他的样子,绝对不会把他同大魔头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第二个男子道:“就算我们无所谓,白道中那么多门派都和他有算不清的血债,到时候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白衣男子本来一直静静地听着,忽然挣开青衣男子的手,将茶杯拿起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放在桌上,起身便走。
青衣男子忙道,“砚涵,等等我——”匆匆放下茶钱,跟着起身。
二人经过隔壁桌子时,潘老哥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正看见那白衣男子的脸,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令他大吃一惊。
他指着二人的背影,结巴道:“他、他、他没死。。。。。。血砚公子、不、是沈小公子、他没死!叶少侠也没死——!”
同桌的两人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只看到一青一白两道背影飞快离去,在街角一转,便再也寻不到了。
韩砚沉一言不发只是走路,叶凌云拦了几次终于将他拦下,道:“砚涵,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要放在心上。”
韩砚沉停下来,声音显出几分愤恨:“我不当武林盟主!我讨厌这个东西,我恨这个东西。若不是为了它,沈家又怎么会如此?!”
“好。我们不当。”叶凌云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
“这江湖太大,人心太累。我从前造的杀孽太多,如果他们愿意放过我,从今往后,我只想和你不问世事,安静度日。”
“好啊——那就学我爹隐退吧。总要寻个安身立命的法子,开酒馆还是武场好?你喜欢做什么营生?”
韩砚沉摇头道:“都不好。我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咱们自给自足。”
“那咱们就先游遍五湖四海,一边玩一边看,走到哪里你相中了,便定居下来好不好?”
“好。”韩砚沉又是微微一笑。近来他笑得越来越多,常常看得叶凌云痴迷不已。
想到还是大白天,天光大明,叶凌云好容易才找回理智稳下心神,抬头看看天色,道:“离子时还早。不如我们再换个地方坐坐?这里是你的家乡,小时候有什么爱吃的?我陪你去吃。”
韩砚沉摇头道:“不了,来日方长。先去我家吧。”
叶凌云有些诧异:“这么早?你不是一向到子时才祭拜么?”
韩砚沉看着叶凌云,道:“这些年来,每年的这一天都有人前来祭拜。。。。。。如果我没猜错,是你爹吧?”
他不待叶凌云回答,又道:“一年没有音信,你爹一定很担心。走吧,去见见他,让他安心。”然后便一个人当先向沈家旧宅的方向走去。
“。。。。。。”叶凌云愣了片刻,看他越走越远,忙追上他,“砚涵,等等我。谢谢你——”
韩砚沉什么也没说,只是停下脚步回身等他,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尾声 (2221字)
不管十几年前的沈家灭门血案如何令江湖人人自危,不管当真相被揭破的那一刻是如何震惊武林,在从来不缺少风波和是非的江湖,不论曾掀起多么大的惊涛骇浪,都很快被新的话题取代,很快淹没于平静。
金陵城南近郊,沈家旧园依旧门庭巍峨,正中挂着一面牌匾,写着“侠义为先”四个大字。两旁残破的灯笼已被换了新的,淡红的纱罩,提着方方正正的沈字。一枝红杏从门旁边的围墙里斜伸出来,开得正好。
里面芳草青青,砖瓦整洁,虽然及不上从前的风光气派,却死气尽去,春意盎然,处处显出一片宁和苍翠的生机。
院子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挥着一把木剑比划,口中哼哈有声,平衡虽然还掌握不好,内力更是一点也没有,招式却已经比划得有模有样。
他听到有人从门外进来,连忙转头去看,待看清来人时便兴奋地喊道:“义父!”而后几步跑上前,一把跳进来人的怀抱。
叶凌云笑着弯腰抱起他,赞道:“甦儿真厉害,一年没见功夫进步了这么多!”
甦儿笑着搂着叶凌云的脖子:“义父今年给甦儿带了什么礼物啊?”
叶凌云笑道:“甦儿想要什么礼物?说说看,义父送给你。”
甦儿摇头道:“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只要是义父和公子爹爹送的,甦儿都喜欢。”
叶凌云笑着摸摸他的头,将他放到地上,接过旁边韩砚沉递过来的长长的包裹塞进他手里,道:“看看喜不喜欢。”顿了一顿,又道:“不是说了多少次不要叫他公子爹爹,直接叫爹爹或者义父就可以了,怎么还这么叫?”
甦儿一边解包裹一边道:“娘说的啊,娘说礼不可废,一定要叫公子的——”待他看清包裹中裹着的是柄长剑,不禁欢呼一声,“哇!谢谢义父!谢谢公子爹爹!”说完便要拔剑出鞘试着舞一舞。叶凌云忙制止他,“先带着剑鞘练吧,虽然沉了点儿但是安全,这剑对你而言太过锋利了,你还没法驾驭。”说完看一眼一直默默无语站在旁边的韩砚沉,含笑道:“本来想过几年再给你的,可是你公子爹爹疼你疼得不行,定要今年就送,我也拗不过他。”
甦儿“嗯”了一声,紧握着长剑走到韩砚沉面前,抱住他的腿,道:“谢谢公子爹爹。”
韩砚沉虽然没说什么,嘴角却轻轻勾起。
叶凌云弯腰问道:“你爹你娘呢?”
甦儿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长剑,一边道:“娘在午休,爹在书房。我去叫他们。”
话音刚落,便看到横钧从内堂走出,依旧是一身黑衣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眉宇间已经柔和了许多,带着一股淡淡的满足。
他快步走出一拜到地,道:“属下见过公子和叶少侠。”
韩砚沉叹了口气,侧身避开,道:“不是说了么,我已不是描金谷的少主,你也不必再自称属下。”
衡钧认真道:“衡钧和素卿也不再是描金谷的人。公子现在是沈家的主人,属下便是沈家的下人。属下愿追随公子,永远为公子效命。”
韩砚沉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叶凌云。
叶凌云笑着将衡钧扶起:“什么下人不下人的,这些年我和砚涵一直四处飘游,若不是有你和素卿打理,这沈园还不知荒废成什么样子了,说起来,是我们要多谢你们。如今沈家也没剩下几个人了,不必那么拘礼生分。素卿可还好?”
衡钧道:“明日就是甦儿的生辰,她知道公子和叶少侠必然会回来,已经盼了几天了,早上还在念叨。可是前些日子又怀上了,倦得很,这会儿正在休息,属下去叫她。”
韩砚沉闻言也不再去计较他的称呼,面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道:”不必了,让她休息吧。”
叶凌云则喜道:“恭喜你们了!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可一定要随你的姓,上次叫我们白得了甦儿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我和砚涵真是欢喜得不得了,也过意不去。”
衡钧拱手道:“我自幼随父亲逃亡到描金谷,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多亏了公子赐名栽培。这孩子有幸随公子姓沈,又得公子赐名,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若是公子不嫌弃,便将下一个孩子也过继给沈家吧。”
韩砚沉摇摇头:“衡钧,既然叫我一声公子便要听我的话,我们得你甦儿一个已经足够了。”
衡钧还要再说,却见沈甦举着那把剑快步奔过来,口中欢叫着:“爹!爹!看!义父和公子爹爹送我的生辰礼物!”他毕竟只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得了这样喜欢的东西早就按捺不住想向爹展示炫耀一下了,在一旁耐着性子等他们说话已经很久,此刻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衡钧接过长剑拔剑出鞘,只觉一股寒气逼人,剑锋寒凉如水,剑气沁凉入骨,剑身上反射着一泓秋水般的弧光,不禁赞道:“好剑!不知此剑何名?公子和叶少侠也太宠甦儿了,他才多大,怎当得起如此好剑!”
韩砚沉淡淡一笑,道:“我们甦儿自然当得起这样一把好剑。”
叶凌云笑着解释:“去年我和砚涵在极北雪山一个冰谷中无意间寻到了一块千年玄冰,便请鬼邪大师打成了这把剑,刚刚剑成,还没来得及取名。待甦儿大了自己起吧。”
“那个隐居多年的铸剑大师鬼邪大师?!甦儿跟了公子和叶少侠可真是天大的福气。”衡钧叹道,又再次赏玩了一番,还剑入鞘,叮嘱沈甦暂时把剑收起来,过几年剑招练成了再用。
沈甦乖巧地点点头,宝贝一般抱着跑回自己的房间放剑去了。
二人望着沈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