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胆大,面对匹练剑光,理都不理,折扇忽地向前一指,大叫道:“白雪儿!”
此刻,沈君梧之所以发怒,全因白雪儿而起,此刻忽闻仇似海叫出这三字,就象条件反射一样,剑势一顿,跟着回头望去,但视野茫茫,哪有白雪儿半点影子?心中一惊,暗呼不妙,果然,仇似海早料到他有此反应,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手腕一沉,一按机括,扇骨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激射而至。沈君梧眼见暗器来势迅猛,想也未想,急忙回剑相护,手腕迅速翻动,搅起了万朵剑花,剑花交织成剑网,欲把自己罩在网中,他的反应不谓不快,但仍旧晚了半步,虽挡住了大部份扇骨,但仍被其中一支穿透剑网,钉进左肩。
一支,仅此一支,不多不少,便已足够要他性命,沈君梧初觉肩头一阵剧痛,跟着麻痒异常,向全身扩散,深知上面碎有剧毒,强忍肩头剧痛,趁着药力尚未全部发作,运剑如风,逼退江南四杰,用剑柄点了伤口附近几处穴道,暂缓毒性漫延。
仇似海盯着沈君梧沉声道:“沈君梧,仇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愿不愿意加入恨天教?”沈君梧道:“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仇似海点点头道:“沈君梧,天堂有路你不走,偏要自寻死路。可怪不得仇某人心狠手辣,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辰!”话音刚落,便听一人朗声接道:“不见得!”仇似海寻声望去,只见一人身着白衣流星似的朝这边驰来,此人身法好快,眨眼功夫,便已电闪而至,不是独孤鹤是谁?
沈君梧心中大喜,深知此人一到,大可无虑。仇似海见此人武功卓绝,虽不认识,但也知是敌非友,心中暗惊,询声问道:“阁下何人?”独孤鹤可不想把自己的姓名过早地暴露出来,冷冷地道:“就凭你仇似海,还不配知道本少爷名姓!”当真狂得可以,跟着右手一伸,接道,“识相的,就快把解药交出来,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仇似海面色阴沉,眼睛一转再转,忽地探手入怀,取出一物,朝地上一扔,道:“拿去吧!”那物着地之即,顿时幻起了一股浓烟。
独孤鹤一声冷哼:“雕虫小技!”闭着呼吸,身形一晃,穿过烟雾,直逼过来,仇似海原以为放出烟雾,必可阻挡一时,自己则可趁机逃遁,反正沈君梧已身中剧毒,若无他独门解药,终归难逃一死,没想他刚才高估了江南四杰,此刻又低估了独孤鹤,身形刚起,独孤鹤便已追踪而至,抓了过来,仇似海眼见无法脱身,只得放弃逃命,抽出腰际软剑,犹如天际游龙,反手一划,削向五指,独孤鹤连连冷哼,右手一回,变爪为掌,东拍西击,飘浮闪烁,捉摸不定,正是帝宫绝学“飘来忽去掌”。仇以海也识得厉害,当下展开软剑,尽量缩小圈子,紧守门户,不求伤敌,但求自保。
独孤鹤在激斗中偷眼朝沈君梧望去,只见他脸色发青,额头见汗,被江南四杰围在核心,虽未动手,但也不能从容逼毒,深知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如果毒质渗入心房,纵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当下不敢怠慢,一声清啸,身形加快,出掌更是飘浮不定,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毫无定规,将一套“飘来忽去掌”发挥得淋漓尽致,仇似海眼见四面八方俱是掌影,飘飘浮浮,虚实难料,既不知从何攻击,也不知守向何处,只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直冒,展开“虬树盘根”,织成一张剑网,将自己牢牢地护在中央,此招只能用于自保,根本无法伤敌,仇似海也是不得已而出此下策。
这时,独孤鹤的身形是越转越快,只要一有空隙,必将为他所乘,因此见仇似海使出此招自保,心中也不焦急,只是尽力营造机会,以期一举中敌,仇似海此刻只守不攻,完全被动,深知再这样下去,迟早必为对方所制,心中暗自焦急,见江南四杰那四个脓包虽围住了沈君梧,但谁都不敢出手,心中更是有气,要知沈君梧此刻中毒在身,四人一旦发起攻击,必将加速他毒性发作,只要将此人制住,独孤鹤就算武功了得,也必投鼠忌器,要想全身而退,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此处,心中暗自发狠,今日不脱困则已,如果脱困,定要让四人死无全尸!
高手过招,最忌心烦气燥,仇似海此刻正是患了此忌,如果他能心平气和地与独孤鹤过招,虽难免一败,但至少可多撑半刻,此刻心焦之下,剑法一乱,独孤鹤瞅准空档,猱身直上,一掌穿过剑网,直击胸口,仇似海大惊之下,急忙回剑相护,但为时已晚,只听“喀嚓”一声,伴随着一阵剧痛,胸骨顿被震断三根,气血翻滚,一股血箭喷射而出,萎顿倒地,双眼散乱无神地望着独孤鹤害怕极了。
独孤鹤冷眼望着仇似海,也不说话,径直走了过去,从他的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见里面装着一些粉末状的药粉,问道:“可是解药?”仇似海倒也硬朗,虽然胸口痛得厉害,竟然连哼都不哼一声,听到独孤鹤问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一双眸子充满了无限的怨恨。
独孤鹤点点头,冷冷地道:“好,很好,想充英雄是吧?在下就成全你!”说着伸指点了他的气海穴,跟着拾起地上一根扇骨,在他左股连扎几下,缓缓地站了起来,随手丢掉扇骨,冷冷地道:“说不说随便你!”转身走向沈君梧。
此刻,沈君梧正盘膝坐于地上,运功逼毒草,而江南四杰也在仇似海倒地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仇似海身负重伤,加上气海穴受制,无法运功疗毒,伤毒并发,苦不堪言,几近哀求地道:“解药解药在剑柄中!”独孤鹤倏地转身,拾起软剑,握住剑柄,用力一旋,剑柄应手而落,内中中空,果然倒出几粒红色药丸,仇似海命在旦夕,虽不怕他捣鬼,但为慎重起见,还是先将解药给了仇似海服下,静观片刻,确信无疑后,方倒出两粒,给沈君梧服下。
静坐片刻,肩上麻痒渐消,独孤鹤又为他挤掉伤口中的毒血敷上金创药,方长长地嘘了口气,歉然道:“兄弟一个疏忽,差点铸成大错,还望沈兄莫怪!”沈君梧面色一红道:“只怪兄弟阅历太浅,不识江湖险恶,叫独孤兄担心,心下甚是过意不去!”说到此处,面色忽地变得凝重,沉声道:“雪儿为此人所逼,陷身忘忧谷!”独孤鹤面色凝重,沉声道:“此事我已知晓,待解决仇似海后再从长计议。”沈君梧沉沉地点了点头,并未说话,谁都知道进入忘忧谷有什么后果,也不须说话,独孤鹤铁青着脸,虎目杀机涌现,狠狠地盯着仇似海,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仇似海只觉得他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上,每走一步都揪一次心,独孤鹤虽只走了十来步,但对仇似海来说,那种滋味似乎走过了十年,只觉全身冰冷,犹置冰窟,冷汗直冒,斗大的汗珠自额上滚滚而下,惊惧地望着独孤鹤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绝望
独孤鹤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冷冷地道:“仇似海,你跟我好好在听着,本公子名叫独孤鹤,你牢牢记住了,免得到了阎王爷那儿还不知死于何人之手!”说毕,手掌一挥,便欲结果他的性命,仇似海自知难逃生天,既无力反抗,唯有闭目待死!
千钧一发,忽听一人喝道:“鹤儿,不可!”语气中似有一股无上的威严,独孤鹤浑身一震,右手一松,复将仇似海扔在地上,望着来人,泣声道:“师父,雪儿她”语气哽咽,竟然接不下去。
那人将手一挥,阻止道:“为师知道!”
沈君梧见此人年约五旬,神态威严,显得无比的尊宠,紧跟其后的分别是孤鸿子、白发婆婆、柳红瑶及铁云飞,虽不认识此人,但听独孤鹤称呼,以及众人对他的敬畏,亦知此人便是白雪儿之父,帝宫主人,帝君白啸天,见独孤鹤行礼,也顾不得伤势,忙上前行礼道:“晚辈沈君梧,拜见前辈!”
白啸天凝视沈君梧,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点了点头,问道:“沈少侠不必多礼。令师南天一剑年轻时仗剑江湖,豪气干云,老夫对他的人品武功,自是钦佩得很,没料在这武林多事之秋,撒手尘寰,真是可惜呀!”沈君梧神色一黯,满目戚然,答道:“先师遗命,令晚辈代赴华山之约!”白啸天叹道:“故人既已乘鹤西去,老夫又怎能与他争强斗狠,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华山之约就随他而终吧。不知沈少侠意下如何?”
沈君梧见白啸天正气凛然,君临天下,与心中猜想的那个面目阴沉、野心勃勃的白啸天简直判若两人,早为他的气度折服,自己武功地位与此人均相距甚远,与其决斗,本就索然无味,闻言恭声接道:“但凭前辈吩咐,晚辈绝无二志!”
白啸天微微晗首,目光忽地一扫仇似海,冷冷地道:“仇似海!”
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在仇似海耳中,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机灵,忙道:“晚辈在!”
白啸天冷哼道:“如果雪儿有甚意外,老夫定亲上恨天教,将你挫骨扬灰,现在你可以走了。”仇似海闻言,强忍剧痛,望着沈君梧微微一叹,默然离去。
独孤鹤、柳红瑶眼见仇似海逐渐在视野中消失,急道:“师父”白啸天将手一挥,不容置疑地道:“当务之急,是救出雪儿要紧,不宜节外生枝,免得恨天教在旁碍手碍脚。仇似海武功不高,要杀他还不容易?”柳红瑶凤目带煞,恨声道:“如果雪儿有甚意外,定让他死得惨不堪言!”白啸天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复对沈君梧道,“沈少侠是否愿随老夫共闯忘忧谷?”沈君梧朗声道:“前辈有令,纵是龙潭虎穴,晚辈也绝不皱眉!”白啸天忽地豪气大发,朗笑道:“不错,忘忧谷,有进无出,老夫倒要瞧瞧,他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一行七人先在当铺小憩了一阵,沈君梧也趁此机会重新包扎了伤口,然后便向忘忧谷进发,一路上,又向白啸天请教了许多一直困惑于心的疑难问题,而白啸天也不厌其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