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对程闵道:“出不去,怎么办?”
程闵道:“先找地方住下。等吧。”
于是他们走回离嘉峪关五里远的镇上。这镇乃两方商人为了交易之所,平时繁荣。不过一逢战事,许多人都不敢在此留住。这时街上寒风横吹,小雪纷落,人迹难寻。两人进了关月客栈,开口要两间厢房。
正在算帐的掌柜放下笔,抬头看着两人,道:“要住房得先交房钱。一间住一天十两。盛惠二十两银。”
程闵以为听错,道:“二十两?”
掌柜嬉皮笑脸的说道:“对,就是二十两。”
程闵一拍柜台,喝道:“你开的是黑店么?二十两够住上一个月啦。”
那掌柜收起笑容,道:“人多价涨,本天经地义之事。况且兵荒马乱的,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这儿开店,赚的是血汗钱呀。你们若是没二十两便到那角落住下,但也要一天一两。”说完便往店内的一暗角落指去。
程闵环顾四周,见店内塞满了人,与街上冷清截然相反。这些人当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汉有蕃。他们默默无声,或靠墙或靠桌而睡。频繁的战事让他们麻木了。或许他们不明白两国之间为何总要你争我抢,举国而战?为何不和平而处?毕竟战争苦的可是老百姓呀。
此时,乌兰拿出一大锭金子,伸在掌柜眼前一放,道:“掌柜的,这钱能在你的店住几天呀?”
那掌柜双眼睁得大大的盯住金子,乐道:“它可以把小的店全包下了。”然后欲伸手去拿。
乌兰一下子把金子收回,道:“馋死了吧?但我偏不想把这钱让你赚了。程大哥,我们走,去别家。”
那掌柜立即走出来,一副奴才嘴脸说道:“姑娘公子别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该死。但全城最好的客栈便是本店了。您们两位是何等尊贵,怎能屈驾到别的小店住下呢?”
乌兰想了想,然后把那锭金子抛给掌柜,吩咐道:“那好,本姑娘便包下这了。快让伙计把堂上的人都安排到厢房住下。同时把最好的两间留给我。”
那掌柜连忙哈腰道好,然后赶紧去张罗。
随即,那些住客纷纷围住乌兰道谢,大赞乌兰如仙子般美,心肠更胜菩萨。
程闵看着乌兰灿烂的笑容,再回想起当初她假扮乞丐时受欺凌的可怜模样,不禁笑了起来。突然,他想到:当初乌兰假扮乞丐,用意何在?再联想当日史刚勇率众拦截,却反中星月教的圈套,死伤惨重。因此可以推断乌兰潜入丐帮是为了查探信息,分明与我大明朝作对。以后得多多提防她才行。
退军2
程闵本以为段瑞对他早已心存芥蒂,加上阻扰段春求亲一事,段瑞必定会拒而不见或是冷言相对,伺机报复的。岂料段瑞竟是如此客气,实在出乎意料。他疑惑问道:“将军,你这是......?”
段瑞说道:“古有曹孟德跣足迎许子远,求退敌妙计。今儿我效仿,恭迎程堂主您呀。”
程闵恍然大悟,料想段瑞定是为战事所困,且少了西域堂众铁汉的相助,更是退敌无策。如今以盛礼相待,只不过是他的伎俩罢了。但眼下应以大局为重,共商退敌大计才是要紧。他于是说道:“程某求见将军本是为了战事。我们先进屋再详细而谈吧。”
段瑞连连点头道好。事因他双脚已被冻到赤麻,像没了知觉。进到屋内,段瑞急忙穿上棉靴,再令人奉上香茶,然后对程闵道:“程堂主连夜而来,想必已有退敌妙计了。说出来让本将军参详一下吧。”
程闵不熟兵法军事,且不知敌军军情,何来退敌之策?惟有如实回答了。
段瑞脸露失望之色,接着问道:“那西域堂众好汉此刻在何处呢?本将军打算盛请他们一顿。让他们养精蓄锐,上阵杀敌。”
程闵听完,故意说道:“将军麾下有十万大军,而西域堂寥寥百人,力量低微,不足挂齿的。”
段瑞知其深意,尴尬说道:“可惜我麾下的将士无法与程堂主手下相比呀。西域堂好汉个个都是武林高手,杀敌神勇,那可是一人顶百人啊。”
程闵道:“将军过谦了。据我所知,敌军不足五万。难道堂堂大明的十万精兵尚不能战胜它么?”
段瑞脸有难色,道:“虽然我们人数占优,可是天寒地冻,士气低落。加上粮草供应不及,未战便先输一半啦。”
近几年,西北战事连连,乃国家万事之重。每年耗费的军晌多达二百万两。且朝廷关心甚切,怎么会有粮草供给不及之事呢?因此,程闵站起,道:“你乃镇守西北大将,责任犹如天大。我今夜到此,乃遵循丐帮匡国杀敌之训,欲与你商退敌之策的。但若你无心抗敌,隐瞒事实,那恕在下有心无力,先行告辞了。”
段瑞连忙叫住程闵,哭丧着脸道:“实不相瞒,可恨的蕃军已派人暗中烧掉我军的几个粮草库了。眼下将士吃都吃不饱的,天寒地冻的,怎么去打仗呀。输定啦。”
程闵急忙问道:“粮草库不是最秘密的地方么?蕃军是怎会得知的?”
段瑞吱吱呜呜了许久,才敢道出:“那......那张分布图上有标示的。”
程闵道:“分布图不是已回到你手中了么?”
段瑞道:“可是又被人抢走了!”
既然分布图落入了吐蕃军的手上,那么他们对西北明军已了然于心,难怪会选在隆冬,明军供给不及之季前来攻城。若战事再拖,必输无疑。于是程闵便修书一封,让段瑞派信使急速送往南佛寺,交与丐帮的兄弟,让他们速速赶来。当程闵打算离开将军府时,段瑞死活让他留下,说要共商退敌之策。直到得知程闵欲趁夜深入敌营刺探军情,他才如释负重,让程闵离去。
退军3
出了将军府后,程闵不禁摇头叹气。这嘉峪关若失守,便犹如江堤溃崩洪水漫平川,后方连绵百里国土顷刻将被敌国所占领。如此军事重镇,朝廷却派一个无能昏庸的人前来镇守,实在儿戏与荒谬。但现实如此,惟有竭力而帮,奋力而战了。眼下应查探吐蕃军的营,弄清敌情。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程闵从城墙跃下,踏着雪往西直奔而去。约五里后,他看见前面有十多个营篷,应不足一千人,乃是吐蕃军的先锋部队。于是便绕道而行,再行十里,群山现于眼前。细寻发现吐蕃军队全部于一山谷里驻扎安营。
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东面出口。虽说此地形有利于躲风雪,但于战争,却非常不利。若被围攻,难以反抗,惨败必然。不过敌军越糊涂,程闵心里越庆幸。他避过谷口的暗哨,潜进去,继续探查。此时的他轻功已达化境,乃是踏雪无痕,犹如凌空飞走,悄然无声,让人无所察觉。
本来程闵一想心寻蕃军储放粮草之所,但始终寻不至。正当他气馁之际,忽然看见东边一山洞闪出火光,接着传来了打斗声。程闵立即展开轻功,奔至。见百名蕃军围攻着五名汉人。那些汉人个个身手矫健,猛勇无比,一个个蕃军被劈倒下。但毕竟人数悬殊,且其他蕃兵不断闻声涌来,加入混战。一会,有三名汉人被乱枪刺死,剩余两人亦受了伤,仍苦苦而战。其中那位年轻的边战边喊道:“总兵大人,我掩护,你快走。”
年纪稍长的那人连挥两刀劈倒攻至的两名蕃兵后,道:“别废话,咱俩一起来就要一起走。”
程闵此刻已知两人应是前来查探敌情的明军将领,于是飞身而出,抓过一个蕃兵,再一掌毙之,拿过长矛,运上内力,呼呼而挥,威力无比,顷刻扫倒了十多名蕃兵。
剩余百名蕃兵见程闵如此神勇,犹如天将,吓得纷纷退后,但仍大声吆喝,装腔作势。
程闵大声道:“两位,请跟在我身后,杀出去。”
两人甚是困惑,不知眼前之人来历,但见其说的是中原话,应不是敌人,于是紧跟着程闵,往外冲杀。
退军4
程闵手执长矛,左点右挑,奋力开路。
但吐蕃军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将程闵三人围住。周围火光冲天,叫喊声一片。如此形势,纵使程闵武功再高,也难以带着两人冲出重围。
很快,一名身材高大的面目冷峻的吐蕃男子从众多侍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蔑视的看着程闵三人,然后用生硬的中原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子很大,不怕死么?”
这时,那总兵大人走到程闵身旁,小声说道:“少侠,那人是吐蕃的都延王子,挟他来做人质,乃脱身之计。”说完再示意那年轻人,一起把手中兵器仍在雪地上。程闵随即也将长矛抛远,刻意装出投降假象,使敌人松懈。
那些吐蕃军见三人投降,雀跃欢呼。程闵抓住时机,以迅雷般的身法,一闪便至都延跟前,未等都延出声呼救,便将他擒住。附近十几名侍卫见王子被擒,慌忙拔刀,欲行救。
程闵立即喝道:“要想他没事,你们便给我站住。”
那些吐蕃军虽听不懂程闵所言,但似乎明其意思,纷纷止步不前,站在原地瞎嚷乱叫。
总兵与年轻人重拾兵器,于程闵两旁谨慎保护。
程闵再对都延喝道:“叫他们让路。”
都延哼了一声,道:“我堂堂王子,绝不会屈服的!”
那年轻人立即把到架在都延颈上,道:“老子可没耐性,有蕃国王子陪葬,这辈子值了。”此人左脸有一条深深的伤疤,一直延至耳根,衬显着此刻怒容,十分吓人。
总兵大人连忙喝住:“江彬,不可冲动。”然后再对程闵道:“此人乃吐蕃国储君,有他在手,咱们放心走,无人敢阻拦。”
程闵点了点头,然后对都延道:“你可让手下安分点,否则你项上人头便像那旌旗。”说完便拔下都延腰间的配刀,运力发出,十丈外的一碗口粗的旌旗立即被刀拦腰折断。引起众人惊呼一片。都延更是倒吸了两口冷气,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