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心甘情愿的在那人需索无度的情/欲中腐朽、沉沦,他觉得那强健有力的臂膀狠狠勒紧了自己,身体深处被注入一股滚烫的热流,温暖了他等待了很久的心。
元清河软倒下来,埋头进他的脖颈间长舒了一口气,轻轻吻了吻他肩膀上那处齿痕,低低的说道:“我等一下就要走,要去趟洛阳。”
石诚没有说话,军统局的情报网覆盖了全国,上至军界要员,下至地方武装,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他都了如指掌,他当然知道了马司令发生了什么。
“司令这一趟凶多吉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如果我没能回来……”
话还没说完,石诚猛的按住他的后脑,用肩膀堵住了他的嘴。
“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元清河抬起脸看着他,讶异的问道:“为什么?”
“淞沪警备司令已经成为一个虚名了,马司令一下野,你认为,谁最有资格成为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石诚用手指轻抚着他的脸颊,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赤/裸/裸的阴谋,让他胆战心惊,“静静等着,别做多余的事。”
元清河表情复杂的看着石诚,末了一声不响的翻身坐起,背对着他,自顾自的穿起衣服。
石诚缠上来,从背后抱紧他,用脸摩挲着他光裸的后背,低声道:“清河,听我这一次,别去,这件事情一过,整个军队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他是我的朋友!”元清河猛的站起身,眼睛通红的盯着他,一脸的悲哀和惋惜:“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么的……龌龊?”
石诚慢慢穿好衣服,坐在床沿静静的看着他,把脸撇到一边,闭上眼,轻轻问了一句:“那我是你的什么?”
那双沉静幽暗的黑瞳看得他心中猝然一痛,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对他说了一句很重的话。他返身重新走到他身边,在石诚面前蹲下/身,捉住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说道:“你不一样,相信我,了结了这件事,我就回来,我会活着回来。”
石诚倏然睁开眼,一把将他推倒按在地上,跨坐在他身上,揪着他的前襟,神色狠厉的打断他:“那是一个国家!一个政权!你去?你去能顶什么事?只会白白丢了性命!傻也要傻得有个限度!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等回来,你有没有想过我,嗯?”
元清河怔了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如此失态,他手背青筋暴突,简直近似于在对他嘶吼。他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缓缓张开双臂,试图将那人揽进怀里。
但石诚身体向后仰着,躲开了。
无视了他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石诚站起身,背对着他,在案桌边坐成了一尊雕塑。
元清河默然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将军帽扣在头上,临出门前在门口站定,丢下一句:“等我回来。”就大步跨出去,翻身上马离开了。
他一路纵马狂奔,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在来往的人群中寻找他早已安插好的手下,预备着集合人手一起上火车,后腰却被一个硬物抵住,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的男子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威胁着说道:“别动。”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中的人啊,总是这样患得患失,独占欲极强,连石头都不例外,叹……
☆、第 65 章
“师座!”
元清河被蒙着眼睛推搡着进入一间出奇空旷的屋子,立刻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然后,眼睛上的布条被人拿走,他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手下一个精锐团长于大木。
于大木被反绑着双手蹲在地上,被一个高大男子用枪指着额头,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师座,我们被人摆了一道了!”
“你们是什么人?”元清河冷然问着身后用枪指着他的男人,他此时已是出离的愤怒。
那男人并不答话,只是默默朝另外一人点点头,两人一同收了枪,锁门离去。
他在火车站被几个人持枪挟持,几招下来,竟然发现那些人统一的身手都不错,因为是人潮汹涌的火车站,他不愿这次秘密行动引来太多关注,下手有所顾忌,因此被那几个人占了上风,被反绑着双手蒙了眼睛带到这里。
这间屋子很大,横梁非常高,只在墙壁很高的地方有一方安着栅栏的小天窗,从天窗里照进来一缕夕阳,因此,元清河断定,这是一间什么仓库。
他是坐着汽车被带到这里的,汽车颠簸了很久,让他感到极度的不舒服,他推测这里是远离火车站的什么地方。
很快太阳一落下去,这间屋子将会陷入黑暗,到时候就什么都做不成了,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想想办法逃出去。
“其余的人呢?”元清河问于大木。
于大木愤然站起身,他双脚也被绑了,只得跳到他跟前蹲下:“我们分散埋伏在火车站等师座,但遇上了几个带枪的黑衣人,我怕弄出动静坏了大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就被他们带到这里来了。”
元清河不置可否的垂下头,事情的确是让人匪夷所思,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假如这位幕后主谋是马司令的政敌,为了阻止他去营救马司令,那大可以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朝这个马司令麾下第一师长开枪,顺便也断绝马司令的后路。但这位主谋处心积虑的将他们绑架到这里,显然是另有目的。
远远的传来一声长鸣的汽笛,元清河一挑眉,不由侧耳倾听,这一回,他是听得分明,不但有清晰的汽笛,甚至还夹杂着波涛拍岸的声响。
难道是码头?
一辆汽车迫开早春寒冷的夜色,驶向码头。
马耀辉慢慢睁眼,意识到身处一个颠簸的空间,他蓦然瞪大眼睛,猛的翻身坐起,却被头脑中的钝痛压得俯下/身去扶住额头。
意识的前一刻停留在飞速前进的火车厢里,他身边坐着洛阳那边派来的政府专员,他自知这一趟是有去无回,所以并没心存侥幸。毕竟身为一军的统帅,公然抗命不从,他知道上面的老头子们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得为手底下一万多军士的前程着想。
火车驶出南京没多久,前方的车厢传来一声钝响,紧接着,他就看到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模糊到清晰,是火车在减速,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身边面目冷峻的男人顿觉不妙,指挥手下前去看看,但那手下跑出去又跑回来时已经青白了脸色,对男人耳语几句,那男人明显拉长了脸,探头朝车窗外望了一眼。
原来他们所处的这最后一截车厢已经从整列火车上被人截了下来,孤零零的抛在铁轨上,就连他们安插在整列火车当中的特务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情况十分危险,假如此时从后方开来一辆火车,撞上他们这节车厢,后果不堪设想。这是一场阴谋,还没等那个首领想出对策,只听车厢外轰然一声,整个车厢剧烈震动,一面的铁皮被炸飞,冲天的火光汹涌进来,几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持枪冲进来,首领立刻组织迎战。
在混战中,不知被谁搡了一把,马耀辉一头撞在金属桌角,之后便不省人事。
车窗边,一个面目不清的男人转向他,对他说了一声:“醒了?你觉得怎样?”
车内很黑,马耀辉没能看清那人的脸,困惑的问道:“你是?”
汽车拐出小道,走上一条亮着路灯的大路,借着照进车里的路灯的光,马耀辉终于看清那人的脸,不由失声道:“怎么是你!”
石诚朝他伸出一只手,笑道:“在下军统张石诚,与马司令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了。”
马耀辉不明就里的伸手和他握了握,早在初识元清河的时候,他曾经在他所住的陋室逗留过,当时,这人还是个卧床不起的重伤患,一番长谈下来,他料定这人不会是个平平无奇的市侩,没想到果真应验——敢明目张胆的将自己这个重犯从政府手里抢出来,可见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张先生,你这是……”他素来与军统并无瓜葛,因此并不明白石诚的用意。
“当日,我们身陷绝境,幸亏得到马司令出手相助,否则也不会有我们的今天,”石诚稳稳当当的坐着,双手撑着拐杖,话说得客气而拘谨:“这一次,马司令身陷囹囫,我自然也是应当出一分力气,权当为当日的救助之恩聊表谢意,马司令完全不用惶恐,我今日所为,与军统没有丝毫关系。”
见他不说话,石诚问道:“不知道马司令可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如今他这一逃,必定会遭到政府的通缉,他一个手无寸铁的败将,还能去哪里?
“照如今的形势,上头似乎并不打算姑息,这地方已经待不得了,我可以送你去上海,从上海转到香港,到香港之后幸运的话,能替你弄到去英国的飞机票,听清河说你有一位妹妹在英国。你若是愿意,就暂且在那里躲一躲,若是不愿意,也可自行打算。”对于这个元清河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人,石诚自然是不得不出手,否则让那个傻小子一搅和,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并且会白白断送他的前途。
马耀辉抬起头,疑惑的问道:“是清河让你来救我?”
想到那人一本正经要去送死的模样,石诚不由哑然失笑:“不是。他想要率众去火车劫囚,半路被我派人拦截。马司令,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不能允许他做傻事,希望你能明白。”
马耀辉讪讪的收回目光,苦笑了一下,了然点头:“我明白。”
如今只剩下两条路摆在他面前,一是任由政府处置,二是听从张石诚的安排。也罢,就照他所说的,去英国躲一躲也好,他被卷在国家这个不停运转的大机器里,已经很累很累了。
元清河被反绑双手蹲在黑暗中,后背已经汗湿,他在墙角找到一枚生锈的铁钉,悄然捡起放在手里,一点一点的研磨捆着他双手的绳子。于大木蹲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冷汗,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