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说,父女两人终於达成共识,以两年为限,让小涓自己去寻找所谓的「对象」,如果没有成功,就得回家接受双亲安排。
不过一个女孩子单身在外是很危险的,就算绝大部分的男人都惹不起小涓,但毕竟她涉世不深,所以卫老爹坚持要让小涓带个护卫,否则就算采取强硬的手段也要把她带回家。但是护卫人选一时决定不了,小涓又不肯先回家,只好先把她安置在无名客栈里,从长计议。
「琛文说,他们家老三有几位女性朋友身手还不错,可以请她们帮忙,他会托人用急件捎信过去。」卫翔转述:「但小涓出了家门後就不肯再回去了,总不能让她真的独自一人在外面乱闯吧。」
「那你先在家里的护卫中挑几个跟去不就得了。」我说。
「不成,」卫翔摇摇头:「家里的护卫都是本地人,多半也没见过什麽世面,而且要说本事也强不过小涓,万一有状况时还要小涓反过来保护他们,就本末倒置了。」
「那怎麽办?」我搔搔头:「总不能我们自己跟去吧。」
「能不能帮我拜托无月?」卫翔说:「请他介绍一个本事强、有历练的人…也不一定非要女的,为人正直可以信任就好了…」
「为人正直?」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正直到脑袋思考像颗石头般硬梆梆的人也可以吗?」
卫翔拿奇怪的眼光看我:「你有认识这种人?」
「当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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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女有别,贴身保护恐怕不方便。」老三一副困惑的样子。
「果然跟你说的一样。」卫翔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努力忍笑,继续劝说:「你不需要很靠近的保护啦,只要远远的跟著她,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并且与卫家保持联络就可以了。」
「但是…一个大男人寸步不离地跟著女孩子家,成何体统?」
「你只要保护她到京城的护卫来接手,照这路程大概十天半月你就能回来了。」我差点就忘了老三一向吃软不吃硬,决定来点柔情攻势:「现下是非请个护卫不可,会请你来就是因为你做人一向正直,可以信任,你若不做这工作,卫老爷势必每天吃不下饭睡不著觉…」
「这…」老三闻言果然开始动摇:「但是…」
「不然这样吧,」卫翔发话了:「麻烦杨先生去见见我爹,你们两位单独谈谈。」
「好吧,」老三说:「我跟卫老爷谈谈。」
阅人无数的卫老爹当然一眼看穿老三是个刚正不阿的大木头,并且正确地采用了悲情策略,要害被打个正著的老三就这样傻楞楞地答应了。
「还有个问题…」卫翔问我:「他应该不会被暴冲的小涓吓走吧。」
「不至於,」我摇摇头:「老三这人责任感强,虽然多少会受到一些价值观上的冲击,不过再怎样也是不会撒手就跑的。」
「那就没问题了。」卫翔说。
「是呀。」
於是我们就安心地把有些不甘愿的小涓和尴尬的老三一起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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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生活过得非常的和平,我正式成为卫翔的助手,管理大部分的帐务,让卫翔可以有更多时间做一些例如视察、交涉之类的外务工作,整天忙得团团转。好在卫翔野心并不大,没有拓展卫家产业的意图,要不然工作再增加,我大概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至於其他人,卫老爹及其爱妻一如往常的鹣鲽情深;卫小羽没了姐姐的控制,整天过得舒服自在,而不管他做什麽,几乎都会看到老八在旁边温暖(?)的守护(?)著他,并且像他所承诺的,两人最多只到亲吻的程度。看老八变成这样,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要得道成仙了,真想叫某人多学著点。
而无名庄的兄弟们,老四还是一样神秘兮兮的;老大老二也照旧专心一致地守著客栈;老六则是完全不知跑到哪去;小五说他觉得像我一样找张终身饭票似乎还不错,跑到京城物色对象去了。至於老三───
我们完全没想到,刚正不阿、有情有义、武功高强的老三,居然刚好就是小涓喜欢的类型。於是原本预定很快就会回来的老三,在小涓的主动追求,以及後来到的女性护卫推波助澜之下,据说目前正陷进道德观和情感的挣扎之中…当然老三不会主动提起这些,全都是老四不知从哪来的情报。
在这样和平的日子里,一块早晚要投入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某天我算帐算到一个段落,正准备喝些凉水休息一下时,吟怜姐匆匆地跑来,连气都没多喘一下,开口便说:
「沈少爷,老爷请你马上回厅里一趟。」
「咦?」我说:「可是帐…」
「晚点再算吧,似乎是有急事呢。」
什麽事这麽急?莫非是老八终於把小羽怎麽了?还是老三终於被小涓攻陷了?我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火速跟著吟怜姐到厅里一看,一大早就出门的卫翔居然也在,吓了我一跳。
「怎麽了?」我紧张的问。
卫老爹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封信笺,放在桌上:
「你们自己读吧。」
那是看起来很普通的一封信,卫翔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展开,鲜明的红印映入眼帘。
「是大伯父的私印…」卫翔低声说,我愣住了。
卫翔将展开的信纸摊在桌上,和我并肩读了起来。信是写给卫老爹的,行文平易近人顺且口语化,不像皇帝写的信,完全就是一封兄长写给弟弟的家书。一开始是普通的閒话家常,正在想为什麽要我们看这个时,一段文字跳入眼帘:
「…听闻你长子翔儿已到适婚年龄而尚未婚配,刚好最近琛王府两位小郡主说初月与翔儿甚合得来,颇思撮合两人,择良辰吉日赐婚…」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转头看卫翔四目相交,他弯起嘴角丢来一个要我安心的笑容,抬头向卫老爹说:
「爹,这几天家里的事能麻烦你吗?」
「你要去找那个人?」
卫翔点点头:「大伯父没有直接下圣旨,先写了这封信就表示…」
「兄长这几年一直想问出那个人的所在,我不肯说,他也拿我没办法。」卫老爹说:「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是不会错过的了。只是为了这等小事请那个人出来,恐怕他会有点微词…」
「这对我来说可不是小事,再说…」卫翔说:「也该是时候了。听说京里这阵子有些混乱,伯父却置若罔闻,再这样下去可不太妙。」
卫老爹盯著卫翔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我一眼,才说:「好,你去吧。」
「谢谢爹。」卫翔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我想带小非去。」
「这…好吧。」老爹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卫翔很是高兴,向老爹行了个礼後拉起我的手:「小非,我们去收拾行李。」。
我不由自主被他拉著跑,满脑子的疑问。
「那个人」是谁?要去哪里?
还有我算到一半的帐怎麽办?
不告而取 【七】下
「你真是的,帐有这个重要吗?」这是我得到的回答,外加捏鼻子一下。
「那…我们要去哪?」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要去见谁?」我锲而不舍的追问。
「路上再慢慢告诉你。」
於是我就这样被卫翔连拖带拉的带出门了,只带了两个亲信的家丁帮忙驾车,行李也极尽简单之能事。
「要多久的车程啊?」完全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令我有些不安。
「等会在路上打个尖再继续赶路,你只要吃饱在车上睡一觉就到了。」卫翔说。
「用得著这麽赶吗?」
「打铁要趁热,况且这事很重要,你也不想我真的娶初月吧?」
「是不想啦…」
「而且咱们好久没休息,趁这个机会赶快把事解决,就可以好好的去玩了。」
原来如此。
就如卫翔所讲的,我吃饱後睡了一觉,还没等我自然醒呢,就被叫起来了。
「小非,到了。」卫翔一边叫我的名字,一边轻拍我的脸颊。
我揉揉眼睛:「咦?天亮了吗?」
「天刚亮呢。」卫翔说:「快出去看看。」
我撑起还很沉重的眼皮,掀开了车帘。灰白色的天空还带有一点夜晚的黯淡,但在东方的一角已经可以看到夏天阳光特有的温暖色调。往下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水乡泽国,广阔的湖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可及的尽头。
「这里是…」我有些犹豫的开口。
「这里是青州,景县。」卫翔在我後面低声说。
我吓了一跳,回头不可思议的看著他:「你知道…」
「是你的原籍。」卫翔目光柔和的看著我。
「是啊,但我的老家…」我指指那片湖:「已经淹在这底下了。」
「嗯。」卫翔轻声回应,从後面环住了我的肩膀。
我因为过度沉浸在惆怅的回忆里,就这样靠在卫翔身上良久之後才忽然惊醒:
「快把我放开,等下老丁他们看到…」虽然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我和卫翔的关系,也似乎没有很在意,但我还是尽量避免在他们面前和卫翔做出亲腻的样子…没办法,脸皮不够厚。
「他们先回去了,」卫翔说:「连夜赶车劳累,我先让他们在城里客栈休息一下再回家去。」
「喔,」我松了一口气,重新靠回卫翔怀里:「我们要见的人在这里吗?」
「是啊,所以接下来不能让老丁他们同行。」
「还是这麽神秘。」我问:「那咱们该走了吧?」
「难得气氛这麽好,多待一会儿也没有关系吧。」
「说打铁要趁热的人是谁?」我拿他的话堵他。
「…好吧。」卫翔闻言有些不情愿地把我放开,我跳下车,踩上朝露浸湿的草地。
「要往哪走?」我环顾四周,空荡荡地没有半个人,有些茫然。
「首先沿著岸边往西方走,」卫翔迈开脚步:「接下来的路有些复杂,你可别跟丢了。」
「跟丢了会怎样?」我跟上前去,故意问他。
「这…你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不会来找我吗?」
「小非…」卫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道:「你心情很好吗?这倒捉弄起我来了。」
「好像是吧!」我故作俏皮的说:「说不定因为心情太好,走著走著~就不见了。」
「小非~」卫翔苦笑。
我笑了笑,主动牵起他的手:「这样就不会走失了。」
「小非…」这次是有点感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