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才终於慢了下来。
“姓沈的,你他妈给我放手!”再也无法忍受地猫终於爆发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下坠,死也不肯跟著这个男人往前走。
沈间凌终是怕伤到他,松开了手。看著猫细瘦的手腕上暗红淤痕,心疼的同时暗自懊恼自己无法克制的力道。从认识这少年的第一天起,他所有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自制力就全都不翼而飞了。
“对不起,我……”迟疑地想要上前审视一下猫手腕上的伤痕,却被对方警惕地避开。
被冰冷的夜风一吹,短暂的清醒过後猫的酒意又开始上涌。脚步不稳地盯著面前男人的眼睛,恨恨问道:“我身上究竟还有什麽你想要的让你这麽纠缠著不放,是这个身子吗?免费上的太过瘾,所以忘不掉了?”
“猫──”苦涩地喊著猫的名字,还不待解释,已经被打断了。
“还是你们以为还能继续在我身上得到什麽东野睿的消息?这次又在我身上装什麽了?追踪器还是窃听装置?啊?!” 猫几乎是歇斯底里地伸手去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放哪里了?这里?还是这里?”
沈间凌还来不及阻止,猫已经扯下了夹绒外套和衬衫,赤裸著上身在冰冷的夜风中摇摇欲坠。就在猫伸手探向皮带的时候,手腕被用力握住。
“猫──不要这样,求你。”沈间凌的嗓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痛。这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拿著刀在他胸口用力戳著,无情地提示著他造成的欺骗与伤害。如果可以,他宁可回到当初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没有欺骗,没有隐瞒也没有利用。他只是个喜欢他的男人,只是个想要保护他,想要给他一份安定生活的男人。然而……终究还是太晚了吗?
手腕传来的力度让猫的理智一点点回笼。冰冷的空气让他赤裸的上身微微战栗。沈间凌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却立刻被扯了下来。盯著他的眼睛,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放─开─我。”
“猫,我……”
抬起仍被握住的手腕,盯著那只梏住自己的大掌,猫抽动了一下嘴角:“如果可以,我宁可把这只手剁掉,把你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剁掉。沈间凌,你知道吗,我恨不得把那段生命也都剁下来!”
满含恨意的绝然让沈间凌的手掌如同被灼到一般,猝然松开,看著少年捡起地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走向路边的车子。望著那在夜风中强自挺直的背影,沈间凌第一次感到了绝望。他,终究是自作孽,活该失去了最在乎的人。早该知道的,以猫的性格,绝对不会原谅他的背叛和欺骗。然而却始终抱著一丝幻想,终究,还是破灭了。毫不留情的随著少年冰冷的话语被打下了无边黑暗的地狱。
【谁说我不在乎】23
如果说爱是一种病,那麽恨也是一种病。病到猫需要借助安眠药才能入睡,才能努力将那个男人排除出自己的脑海。也第一次开始期待东野睿的归来,只期望或许只是身体上的匮乏才会让精神觉得空虚。
他没有等到东野睿,却等来了一通电话。电话的另一端是个温柔的女声,礼貌而又有些距离感。猫不知道对方是怎麽查到东野睿别墅电话的,但当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後,他却鬼使神差的答应对方见面的请求。
约的地点是来一家高雅的茶艺社。对面的女人四十左右的年纪,保养良好的脸庞和身材看上去还要年轻一些。尚是初冬,对方已经穿上了貂绒的大衣,黑色的绒毛村得那张曾经柔美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富贵之气。
示意茶艺师离开,女人看著面前漂亮的男孩子,优雅地给他斟了一盏碧螺春。
“这里的茶还算正宗,尝尝看。” 女人的话语中并没有夹杂著什麽冰冷的态度,相反,即使了然面前少年的身份也依然温婉如常。
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著下文。果然,没有多久,对方就开门见山地点明了来意:
“我是沈间凌的继母。这次,也是他父亲委托我过来找你的。你和间凌的关系……”迟疑了一下,女人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这次如果不是间凌为了你被刑警队处分,或者我和他父亲还都被蒙在谷里。”
处分?猫皱了皱眉头。听下去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沈间凌为了带走他,贸然出示了警官证。夜色的老板也非凡人,大大方方地向警方投诉,并索要损坏物品的赔偿。这麽一来,沈间凌为了名男公关与人在夜店大打出手,并依仗著刑警的身份脱身这件事在警局传的沸沸扬扬。也使得警队领导气不打一处来,立刻让他停职检查,并且收缴了配枪。
“想必你也知道,间凌跟他父亲的关系向来不是太好,这些年,他几乎事事跟自己的父亲做对,但这次的事情的确是他做的过分了。我知道这麽说或许对你不太公平,可沈家不可能接受你们的关系。退一万步讲,即便不提你的的工作,最低限度,间凌将来的伴侣至少也该是个女孩子。”
看著面前的少年安静地凝视著茶杯中升腾起的热气,方筠瑶有几分犹豫,但是还是继续把话说完:“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不要继续和间凌在一起了好吗?你年纪还这麽小,如果愿意的话,我和他父亲可以帮你从酒吧脱身,送你去外地,或者出国。读书也好,定居也罢,你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地方,那里不会有人认识你,你完全可以过全新的生活。费用由我们出,另外还会给你准备一笔钱,足够你在那边过任何想要的生活。”
这样的场景对猫来说并不陌生,夜色的少爷们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经历过来自男人或者女人、家人或者曾经爱人的威胁亦或诱惑。如何应对,他们甚至总结出了一套攻略。包括对什麽样的来人说什麽样的话,或义正言辞,或楚楚可怜以弱示人,再不然索性木然以对,权当出来喝茶聊天,顺便看场个人秀。尤其对猫来说,对待每一种人都有N种方法,至於如何选择,端看心情如何。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把这当成了一种业余演出,可以诠释不同的人生,自然也可以观赏到不同的反应,颇具娱乐效果。
只是此刻的他,却丝毫没有表演的欲望。对方的话音落下,等了几分锺,似乎意识到对方已经说完了,他才挪动了一下,坐直了身体,看著对面保养有方的女人直言问道:“你姓方?”
女人的眉头轻皱了一下,为了面前少年并不礼貌的口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叫方雅楠?”
听到这个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喊过的名字,女人第一次露出了不悦的表情,目光也冷淡了几分:“刚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你是间凌父亲说的那麽有心机。但是看起来你已经对沈家做过调查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不肯离开间凌呢?”
猫并不理会对方话语中暗含的讽刺,只是接著问道:“你是不是有一个儿子?”
“不错,间凌还有个弟弟。”女人眉间终是染上几分不耐之色,“你到底想说什麽?”
“我问的是,在嫁给你现在的老公之前,你是不是还有过一个儿子?”
猫的话音刚落,女人的脸倏然变得惨白,几乎是惊骇地盯著面前的少年。保养良好的手指神经质地握紧桌上的杯子,慌乱地质问道:“你、你到底是谁?你在胡说什麽!”
她的反应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我是谁?”猫站起身,嘴角浮现一抹讽刺的弧度,缓缓说道:“十六年前,我叫做──方晓杰。”
【谁说我不在乎】24
第 二 十 四 章
方晓杰,这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名字,就这麽说了出来。身份证上是另外一个名字,一个毫无意义的符号。夜色里他叫猫,妖异惑人的当红公关。那麽方晓杰是谁?猫在转身的同时对自己冷笑,不过是个早已不该存於世上的人,一个被亲生母亲丢弃在游乐园门口的3岁男孩。
走到路边准备拦车,身後的女人却追了出来,甚至连大衣都没来得及穿,跌跌撞撞地拦在他身前。
“小杰,你是小杰?”女人的眼中蓄满了泪,几乎是贪婪地打量著自己的儿子,泪水止不住地沿著光洁的面庞流了下来。
瞥了一眼挡住自己的女人,猫面无表情地一言不发。
“小杰,对不起,我找过你的……我後来去找过你的……”
如果说她今生做错过什麽,那麽就是遗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但那也实在是迫不得已。当年的她太年轻,为了所谓的爱情不惜跟家人决裂远走他乡。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年甜蜜的生活,那个曾经山盟海誓的男人却为了一个更为年轻漂亮的女孩抛弃了她。此时才明白父母那些气急败坏的话是多麽的有先见之明。然而一切都晚了,她根本没脸回去面对失望的父母。一段天昏地暗的日子过後,她绝望地发现自己怀孕了。已然接近五个月的身孕让她去的所有医院都不敢轻易答应为她流产。无奈之下,只有把孩子生了下来。还不到20岁的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母亲,更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儿子。也幸好孩子乖巧省心,一路有惊无险地长大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没有结过婚,却带著一个孩子。这让她无论怎麽搬家都永远背负著周围人的指点。工作也不顺利,常常在一个地方只做了几天就被辞退。生活的艰辛让她几乎绝望,就在此时,她认识了沈间凌的父亲沈湛庭。那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明明是高高在上的身份,却对她彬彬有礼,冷硬的外表下偶尔流露出的体贴与关怀让她怦然心动。於是在明知道对方有家庭的情况下,还是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进去。
她不敢告诉沈湛庭自己有个私生子,更不敢让那个男人知道他心目中纯洁的女孩子曾经有过怎样一段荒唐的生活。对全新生活和对爱情的渴望下,她狠心抛弃了自己年仅3岁的儿子。然後,换来了一个压在心底多年的十字架。为了摆脱那段耻辱的日子,她改了名字,换了城市,跟之前所有的朋友同事断了联系。然而午夜梦回,却逃不开一双充满著信任的清澈眼睛。
“妈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