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背影已经走出黑暗的小巷,很快消失在外面昏黄的路灯下。走吧,永远不要再来沾染他的世界,这个充满肉欲与堕落的泥泽,丑陋得见不得一丝阳光。如果是因为那晚的失落而自私地将那个男人拖了进来,那麽,就让他亲手帮他离开吧。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谁说我不在乎】08
第 八 章
生活还在继续,猫也仍然在他的泥泽间游荡。这段时间他的主顾很固定,事实上,只要东野睿在国内,他通常也没什麽机会接别的客人。那是个独占欲很强的男人,即使只是个出卖肉体的玩具,也不希望沾染其它男人的气味。东野很喜欢他,这一点他能感受得到。但是也仅止於喜欢而已,一个可爱的玩具──可爱却并不值得买回家收藏。这就是东野给他的定位,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心安理得地利用目前所得到那一点宠爱去赚取自己应得的金钱。
身体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後,他就几乎没再回过租的那间小公寓。东野的性欲很强,常常纠缠到凌晨才肯放过他,他只有利用白天的时间补充睡眠。而晚上则会和那个男人一起出去吃东西或者被当成件装饰品带给一些陌生人展示。其实他很讨厌那些陌生男人看向自己的那种赤裸裸的眼神,对方脑子里在转什麽龌龊的想法他连猜都不用猜。那些人很清楚他的身份,所以目光也从来不加以掩饰。相信如果不是东野在旁边,或者其中有的人根本就会直接扑上来撕裂他的衣服。但他从来不向东野抱怨,也不拒绝出席这样的场合。这就是他的工作,让客人满意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而他,自然会得到等价的报酬。
只是这样的工作也是以透支生命和健康为前提的,所以当听说东野睿又要出国的时候,他在心底长长松了口气。可惜这种释然的表情还是不小心泄露了一点蛛丝马迹,被东野逮了个正著。从而也有了个很好的借口狠狠折腾了他一夜。
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另一半床铺已经冰冷,很显然那个男人早已经离开。虽然东野走之前说过,他可以继续住在别墅里,但他还是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做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把握分寸,对客套话信以为真和恃宠而骄一样,都绝不是明智的做法。
事实上,虽说是搬回去,其实也并没有什麽东西好搬。只挑了几件东野买给他而他又比较喜欢的新外套带著,至於其它的,根本懒得拿回去。反正等那个男人回国小住的时候少不了还是得住过来,退一步讲,即使哪天东野对他失去了兴趣,这些东西自然也会有专人处理,根本不需要他去操心。
提著很少的一个小皮箱回到了阔别一个礼拜的住处,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倒头大睡。过度的性爱早让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所以一旦放松下来,就睡得特别沈。而这一睡就睡了三十几个锺头,直到胃里的阵阵抽疼才把他从睡梦中弄醒。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全黑了,打开手机一看,有几十通未接电话,几乎全是夜色经理打来的。毕竟很多人会到夜色来原本就是冲著他这个红牌。这段日子相信经理光是应付那些指名找上门的客人就够焦头烂额了,所以一旦听说东野睿出国,就死命地找他回去救急。
毫不在乎地把手机丢到一边,猫并没打算理会。应付那些死缠烂打的客人是经理的工作,他可没有过多的同情心可以滥用。
揉了揉痉挛的胃,这才想起前一天还只是中午在东野睿的别墅吃了一点东西,然後就睡死了,几十个锺头没吃东西,难怪会饿到胃痛。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厨房想看看有没有吃的东西,却只找到一个发霉的面包。冰箱里除了啤酒之外也是空空如也。拎出罐啤酒往嘴里倒了进去,冰凉的液体却让本来就不舒服的胃更加难受了。
虽然不怎麽想动弹,但呱呱做响的肚子,还是让他不得不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懒得坐车,就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买了份牛肉面把自己打发了。二十分锺後,在快餐店小妹爱慕的眼光中走出店门,看著车来车往的街道,一时不知该去怎麽打发时间才好。睡了那麽长时间,又刚刚填饱了肚子,根本不想回家窝著,更不想去夜色对著那帮老男人假笑。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把手插进裤兜里在街头随意晃了起来。溜达过了一个街区,看到了电影院门口巨幅的海报。想想自己似乎好久没看过电影了,就买了张票走了进去。他选的是部魔幻片,大概因为上映已久,所以这个放映厅里人并不太多。不过这正对他的口味,在黑暗中舒服地享受著视觉盛宴,比起象个白痴一样跟一堆人挤在一起去看什麽所谓的最新大片要好多了。反正这些片子他几乎一部都没看过,跟最新的也没什麽两样。
一连看了三场,直到凌晨两点多,猫才满足地从放映厅里走出来。好象真的已经很多年没进过电影院了呢,他伸了伸懒腰,转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夜色的客人是不会带他来这种地方的,通常不是被带去宾馆就是某个不引人注意的别墅,再不然就是山顶、郊外、甚至直接在车後座……反正那些人带他出场的目的无非就只有一个罢了。
上一次进电影院是什麽时候来著?他下意识地回想著。应该是刚认识王政的时候吧,那时候王政还是个刚考上大学的学生,没什麽钱,只能请他到最小的那种电影院去看不到十块钱一张票的过季电影。两个人捧著廉价的爆米花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却依然觉得甜蜜无比……
摇了摇头,抖落了那些缠绕上来的回忆。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没想到竟然还记得。不过记不记得一点意义都没有,很多东西结束後再回头去看,徒然是场笑话。
夜风更凉了,街上也几乎没有了行人,只有他一个人踩著漫不经心的步伐向住处走。
小巷两旁居民楼的灯都熄得差不多了,而路灯的余韵也几乎照不到这里,使得小巷显得更加黑了。他以前也时常半夜回来,所以很习惯走这段没有路灯的巷子。但是今晚的空气中似乎有什麽不一样的东西,让他不由警惕了起来。
此时,迎面走过来三个似乎是刚喝过酒的年轻人,醉熏熏地大声说著话。猫向靠墙的一边让了让,并不想惹麻烦。但是小巷本来就很窄,要并排走开四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对面那三个人又根本不知道让道,勾肩搭背地横著走,所以即使猫刻意地侧了一下身体,却还是跟最边上的那个家夥擦碰了一下。
“喂!小子!走路不长眼吗!”
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让猫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过他根本不愿理会对方的恶劣态度,只想继续走自己的路。可是那些人却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喂!我哥们儿问你话呢,哑巴了!”其它两个人一下子拦住了猫的去路。
既然走不了,他索性抬起头,冷冷地反讽道:“如果你有眼睛就会发现是他先撞的我。”
这话一出,对方几个人都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小子竟然还敢对他们口出狂言。但一回过神儿就立刻有只手伸过来揪住了猫的衣领。
“妈的,你活腻歪了是不是!竟然敢骂老子没长眼睛!”
跟喝醉酒的人是没什麽道理可讲的,这一点对猫而言论再清楚不过了。对方人多势众,他并不想吃这个眼前亏,於是干脆闭紧了嘴巴一句话都不说。
但是他不说话不代表对方就会善罢甘休,一翻推搡之下,竟然有人开始把手伸进了他的口袋中把手机和皮夹都摸了出来。
“哈,看不出来,这小子身上居然有不少钱呢。”皮夹中厚厚一叠欧元是东野高兴时顺手塞给他的“零钱”,此时被那几个醉汉当成了天降横财,兴致勃勃地暂时放过他,把脑袋凑到一起数著钞票。
“钱你们拿走,皮夹还给我。”冷眼看著那三个人得意的样子,猫面无表情地说。
可他的话反倒引起了那几个人的兴趣。
“嘿嘿,小样儿!老子就是不给你能怎么样?”
“就是说,居然还敢提条件,就是不给你!大爷肯拿你这破东西你就该感谢了是不是……”
三人大笑著拿著战利品就走。
“站住!把皮夹还给我!”猫握紧了拳头,但是并没有人理会他的警告。
就在那几个人洋洋得意的时候,其中拿皮夹那人的後脑突然重重挨了一记,踉跄著栽倒在地上。而手中的皮夹也迅速被猫夺到了手上。
“我警告过你的!”握紧了手中的木棍,猫冷冷地说。
“臭小子!你他妈找死是不是!”另外两个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立刻凶神恶煞地围了过来。
猫手中的棍子很快象玩具一样被人夺走,但即使被一只手卡住脖子狠狠抵在墙上的时候,他也死死抓住手里的皮夹,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脖子上的力量越来越大,他只觉得脑子涨成一团,呼吸越来越困难。手指也慢慢松开……
意识仿佛离他越来越远,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窒息的一瞬,颈项上钳制住他呼吸的力量却一下子消失了。脱力地跪倒在地上,他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冲入肺里,又立刻引起了一阵翻江倒海的咳嗽。
【谁说我不在乎】09
第 九 章
强烈的咳嗽引发了干呕,让他没有心思去理会耳边的喝骂和打斗,只是拼命地想让自己好受些。
“没事吧。”一只大掌伸到了他的面前。
猫抬起头,冷不妨看到了一抹金属反光,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小心……”他出声示警,干哑的嗓子却只能发出不大的声音。
提醒的有些迟,那个男人堪堪避过了背後的一刀,手臂仍被利刃划了下。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利落地将对方手中的匕首踹飞。似乎是终於意识到来人并不好惹,那两个险些把猫掐死的家夥这才咬著牙搀起地上被猫打昏的同伴,满脸恨意地狼狈而逃了。
男人走回到墙边,站在猫的面前问道:“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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