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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少灵依言去休息,金明升还是守在素谦床边。透过金丝眼镜,他慢慢的打量着昏睡中的素谦的睡颜,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个曾经的刺猬,阴鸷的刺已经不见了。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金明升陷入了回忆里,回忆起他第一次来到echo,做经纪人的时候。
那天一直阴天,后来下起了小雨,不到下午四点钟的天空已经是昏暗如傍晚。金明升刚刚和一个艺人解除了合约,呆在公司里无所事事,接到了新的合同,自然是有种充实的兴奋感。只不过看了一下成员列表,又有点愁眉苦脸。因为那时的echo,还是一个没有出道的少年组合。
往往还没有定型的少年们,是最难管的。金明升来到他们的宿舍,自我介绍了之后,看着这些少年,一张一张的脸看过去,毫不意外的,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新奇、和表现欲旺盛的表情。
因为一个组合有了经纪人,就意味着公司准备让他们出道,可以结束那好像没有天日的练习生生涯。所以他们才那么的激动,都想马上干一番大事业。
看到最后一张脸,金明升顿了一下。那是多么锐利的眼神,不经意的扫了他一眼,掂起桌子上的烟,放到嘴里,左手从胸口的兜里摸出打火机,啪的点燃了火焰,动作老练的就要往唇边送。
“你!就是你,把烟放下!”金明升向上搓了一下眼镜,一本正经的冲着他吼道。
那少年愣了一下,眉头皱的很紧,但是还是慢慢的将打火机放到桌子上。“怎么?”
“艺人不准抽烟——”金明升严肃的说教。
“我还不是艺人。”那少年清亮的声音打断了金明升的话。
这小子,很冷静。金明升在心里稍微赞赏的想道。“但是,你是未成年人,不准吸烟。”
“中国……有未成年人不得吸烟的明文规定吗?”那少年反问。
金明升哑口无言。看着周围的几个或坐或站的成员,也都在看着那少年。几秒钟后金明升又想到了一个可能,就是这少年懂得如何抓住别人的眼球,将别人的注意力在无形中都揽到了他的身上。
不管是这个少年天性如此,还是有意这么做,都注定了他未来是一个成功的艺人。
“你叫什么名字?”金明升不由得问道。
那少年就好像达到了某种目的一样的狡黠的笑了,嘴唇弯弯,明媚的又有一丝高傲的笑容划亮了昏暗的客厅,像璀璨的烟火绽放。
“素谦,我叫素谦。”
一个月后,他们都定了各自的艺名。金明升格外关注素谦,他拿过名单表,第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素谦,lover。
金明升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眯。Lover,带着浓重世尘、妖娆不正派的名字,却那么适合他。
金明升陷入了自己的回忆,连床上的素谦什么时候醒来了他都没有注意到。直到一声微弱的沙哑的“金叔?”才唤回了他的神智。
“啊,素谦,你醒了?”金明升连忙凑前,试了试素谦的额头,还好,不烫。
素谦这几天一直没有怎么说话,沉默的像一潭死水。他那羸弱的心脏出现了严重的负荷问题,气喘胸闷,有时候平躺着都会呼吸困难,名少灵在旁边已经准备好了氧气瓶,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一点儿也不希望能用上派场的。
素谦歪歪头,桌子上的闹钟看不清指针,他又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气。“什么……什么时候了?”
“傍晚,五点来钟吧。饿吗?不饿的话,孩子也需要吸收养分的。”怕他拒绝,金明升连忙搬出了孩子这个王牌。
果然,素谦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随便什么,我吃一点吧。”
金明升连忙来到厨房,夜一已经将饭做好了,营养的八宝粥,多加了一些糖,端了出来。
“银总今天还没有回来?”金明升在空旷的客厅里左右看看,buddy坐在沙发上冲着他扬了扬手,笑得很灿烂。孩子总是不分时候的快乐着,手里一个玩具,就能独自开心半天。
金明升在那一瞬间,涌出了对这孩子的无比羡慕。
“他去了少漠哥那里。”夜一放轻声音说,“哥哥请了律师,今天要和楚理大哥商量一些事情,所以……素谦情况怎么样?有心思吃饭吗?”
金明升耸了耸肩,叹了口气,“还是那样。不过精神还不错。”
“他比我坚强多了。”夜一感叹道。他不敢想象,如果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会怎么办。好几年前,银月央出的车祸,他依旧非常深刻的记着那个时候的绝望。
回到卧室里,素谦已经挣扎着坐起身,金明升给他的后腰垫了好几个柔软的垫子。这半个月来,素谦的身体差很多,孩子也有滑胎的危险,因此用了很多保胎的药,孩子是抱住了,呆在素谦肚子里,长得很顺利,但是肚腹膨大很多,加倍的增加了素谦的身体负担。
仅仅几天的功夫,素谦的肚子又膨隆了一圈,七个月的肚腹,已经像是临盆的样子,累卵般的坠在身前,无论谁看了都替他心疼无比。
名少灵觉得胎儿长得太快,再加上是异卵双胞胎,养分分两头吸收,孩子有早产的危险。虽然说孩子早些出世,对素谦那虚弱的身体有好处,但是产程提前的话,按照素谦目前的□扩张程度来看,根本就不能承受孩子的尺度。
现在真的是束手无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呃……”素谦空出手来,揉了揉酸痛的后腰。他男人的狭窄骨盆天天受着两个孩子的挤压,疼痛不堪,那是骨头的疼,不懂推拿的素谦怎么揉都没用,知道哭叫也不能解决问题,只能默默的忍受。
疼得实在是受不了,就窝在床上低吼两声,那声音隐忍又没有力气,像极了弱小的困兽发出的呼唤妈妈的悲鸣。
素谦接过八宝粥,一点点的喝下去,嘴边还粘着一点黑米粒,就捧着空碗发起了呆。盘子里的小菜和一块馒头,他连看都没有看。
“别这么消沉,相信名少漠他没有事情的。”金明升笨手笨脚的安慰着,脑袋里想着名少漠略带腹黑又精明的样子,实在想象不出来这种人落魄的样子。
素谦却没有什么反应。半响,他把碗递给金明升,慢慢的躺了下来。在金明升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正准备把剩下的饭菜端出去,却听见素谦的低语。
“我相信他会没有事……但是我现在看不到他,他怎么样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叫我怎么放心。”素谦说道,一只胳膊放到额头上,遮住了眼睛,另一只手就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到臃肿的腹侧,慢慢划着圈。
金明升感受到了从素谦身上散发的悲哀,也停了脚步,看着他。
“我谁都没有了……就只有名少漠,就只有他了。”素谦依旧喃喃着,声音里带着点颤抖,也许哭了,但是他遮住了眼,金明升什么都看不到。
金明升先是怔愣了几秒钟,然后霍然反应过来——素谦这么说,难道是——他都记起来了?
金明升顿时说话都要变得小心一些,冷汗直冒。谁知道恢复记忆的素谦能做出什么举动,更何况素谦原本就是个比较偏激的性格。毕竟一夜之间失去自己的妈妈和孩子,这种打击任谁都不愿意接受。
“你说,名少漠杀的那个人……是不是……”素谦突然提高了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皆……皆……”
金明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愣在原地,拼命搜肠刮肚的搜索适合的词汇,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又听见素谦说,“算了。我想睡会儿。”
他终究没有说出那个曾经伤害他到极致的男人的名字。
金明升悄声出去,将门关上,浑身僵硬的将碗筷送到厨房里。夜一敏锐的发现金明升不正常的苍白脸色,拉住正和他玩的buddy,任buddy软软的小拳头打在自己的手心上,“姐夫,怎么了?”
金明升迷茫的往夜一的方向看了一眼,半响才幽幽一叹,“真是造化弄人……”
房间里的素谦,侧身向里,紧紧的抓着包裹在高高隆起的肚腹上的被子,紧紧闭着眼睛。另一只手揪着脸颊下的枕头边角,狠狠的揪着,发泄臃肿的腰腹处给他带来的疼痛。
“呜……”手指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浑身上下都很痛,不管怎么躺都不舒服,素谦独自一个人慢慢的熬着时间,有时候觉得这痛苦无边无际,没有支撑、没有动力,他都在怀疑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来抱抱我吧。我觉得我要累死了。
素谦紧闭的眼梢,渗出星点泪光,隐没在枕头和发丝里。他缓缓睁开眼睛,抱着肚子,将自己的双腿蜷缩起来,尽量的贴着高隆的腹底,整个人缩成一团,无声的看着窗外的院子里,莺飞草长的景色。
明明是春天要来了。可是为什么觉得那刚开始抽芽的嫩绿色的小苗,都那么孤独和无力。
“妈……名少漠……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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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
银月央拿着最新的通知,皱着眉,眼里的怒火简直要把警察局整个儿都烧成平地。
对面的楚理默默的咽了口口水。他这个朋友,虽然平日里冷静理性的不像人似的,其实发起火来格外的吓人。
从银月央眼睛里看到了火焰,这种情形,楚理总共没见着几回。大概第一次是在年轻的时候刚继承JanE公司不久,要革办一个高层,来他这里翻阅一些相关资料;第二次好像就是那次银夜一临产却被绑架的时候;最近的两眼喷火的盛怒,大概就是现在了。
“这就是目前的决定?五天之后开庭?此期间要拘留在局里?”银月央将手里的文件甩在桌子上,“日本方面提出要求又怎么样?皆川享良之前将股票卖给了我,我是股东之一!凭什么让他们为所欲为?!”
楚理赔笑着摆摆手,咬咬嘴唇,“那我们现在先去见名少漠吧。现在应该可以探视了。”
银月央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