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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小时候玩“打仗”游戏的时候经常干的事,吴越气场大,老是扮演司令员啊指挥官啊什么的,林泉和其他小伙伴就演小战士啊烈士啊什么的,曾东生最惨,因为他最矮,所以总给分到什么皇军大大的好啊,天皇万岁之类的欠操角色。
吴越本来心情不好,但瞅着面前这两位死党,韩今宵的事情暂时也就抛到脑后了,他笑着说:“成了林泉,投降不杀,咱大人大量,就不折腾日本省人民了哈。”
“哎!”林泉应道。
曾东升最郁闷,不敢对吴越发飙,只好朝林泉道:“你才小日本呢!你们全家都小日本!”
林泉给了曾东升太郎毫不客气的一大脚丫子。
本来这二位爷是打算出去八大处公园玩的,但吴越回来了,他们就不去了,和吴越一起往回走。
曾东升问:“二爷,你咋这时候回来啦?回来前都不和哥几个吱一声。”
林泉不太高兴地说:“就是,老二你这可不够意思了啊,你说你自从搬出去了,咱院区的和旁边院区的打球就老输!早知道你今儿来了,我还不把他们全叫出来!操不死丫的!”
吴越这会儿初见好友的愉快心情又复平静了,眼底眉梢又挂起丝毫忧心。
他叹了口气,说:“我家老爷子回来了,你们知道不?”
林泉曾东升齐刷刷愣住。
“叮咚。”
首长楼门口,吴越摁响了门铃,然后单手支在墙上等着开门。
旁边林泉小声道:“你怎么进自己家门还摁门铃?”
吴越面无表情地一偏脸:“……爷没带钥匙。”
就他这一偏脑袋,本来衣领刚好遮住的脖子上的一块痕迹就给露出来了,刚巧让曾东升看到。
曾东升哪位啊,十四岁就不是处男的主,这痕迹一看他就知道是咋回事了,但正因如此,他整个人就蓦地愣在哪儿,揉了揉眼睛,又不敢置信地狠剜了一眼。
靠!不,不会吧?!!
吴越这方面不是一向恪守八百年前的道德伦理的吗?他怎么可能……
还没想完,门后面传来蹬蹬的急促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老家伙的嗓音。
“哎,来啦来啦,越越吧……”
门开了。
吴老爷子那张消瘦枯槁,但精气神很足的老脸出现在门后面,老爷子也和吴越一样,爱宽松,穿着个白棉布对襟的罩衫,大板拖鞋,耳朵上架着个老花镜,但厚厚的镜片也挡不住那双老眼的沧桑和犀利。
吴越都一年多没见着他爷爷了,这一眼,和记忆里的爷爷一撞,瞧见老人家脑袋更秃了,脸上的褶子更多了,腰背倒是不驼,但整个人瘦了老大一圈儿,一下子没忍住,眼眶就红了。
“爷爷……”
吴老爷子也想孙子想得紧,但老人家瞅见年轻小伙子更高大,更俊了,一点也不伤心,特别高兴,一颗老心简直和掉到蜜糖罐子里似的,都不带看到旁边曾东升和林泉俩哼哈二将,一只有力的大手直接把人拖进屋子,嘴里念叨着:“唉哟,这可把咱小祖宗给盼回来了,快给爷爷瞧瞧,你妈说你伤着了,伤哪啦?好没好啊,留疤没留疤啊……”
吴越用力吸了吸鼻子,可不愿在发小面前丢人,他说:“早好啦,再说留疤咋了,您以前不是和我说的嘛,‘男人没伤疤,就和娘们没得差’……”
坐在客厅沙发上冷眼而看的吴楚闻言,手一顿,悄无声息地在膝头捏紧。过了一会儿,干脆冷着一张过分白皙秀气的脸,阴沉地回房去了。
老爷子这些年也变了,八十一岁啦,中寿之年了,二十年前他还不服老,还有那当兵的精气神训练小孙子,十年前他还觉得自己有的活头,和吴越讲话也是部队里那铿锵硬梆的语调,绝不宠着惯着。
但如今他已经八十一了,几场大病生过了,几次手术台下来了,老头子就变得越来越惜命,越来越慈祥,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也离当年那个英姿飒爽刚毅不屈的吴司令员,越来越远……
吴老司令抓着小孙子的手不放,爷孙俩坐在沙发上,旁边朱红吴楚吴建国一圈人不尴不尬地坐着,想走又不能走,坐着又像透明人,特别不自在,但又没办法。
倒是曾东升和林泉,小时候因为常来吴越家里玩,竟然还能有幸被老司令员念挂着,老头子心疼地念叨了半天,注意到这二位了,就说:“小曾和小林这段时间都陪着越越吧,打小就看你玩在一起的,这份感情最靠得住,不容易……越越没欺负你们吧?”
老爷子也就随口问问,林泉和曾东升却立马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一齐说:“没有没有没有!哪有的事!”
林泉说:“吴越他特好,咱哥俩亲,心连心!”
曾东升说:“吴爷爷,吴越可仗义了,哪里会欺负人啊,每次玩那个什么打仗,他都坚持让我演革命烈士,让别院的去演日本鬼子,可照顾我了……”
老爷子愣了:“你们现在还玩这个?”
“……”吴越狠狠瞪了曾东升一眼,在老爷子转着的脑袋后面朝曾东升威胁地竖了个中指。
小样你个傻逼,说话不过脑子,一会儿有你好看!
曾东升瞬间欲哭无泪。
老爷子没瞧见脑袋后面小孙子那气势磅礴的一中指比划,他看见茶几上没茶没水,不高兴了,立马招呼朱红:“你看看这怎么搞的,来了人连个茶都不倒,还像话吗?”
朱红早看这老头不顺眼了,但不认这老头也就只敢在老爷子人在天津的时候喊喊,平时没这熊心豹子胆。虽然心里极度不情愿,但还是起身,去把勤务员小张叫来了,让小张去泡红茶,准备果盘儿茶点。
吴越和他那俩发小和老爷子聊天唠嗑,聊着聊着,吴越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老爷子:“对了爷爷,您没事儿戴个老花镜干什么,戴久了您眼仁儿不累的慌么?”
老爷子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刚才等你来的那会儿,朱红在给我看东西来着。”
吴越顿时觉得有些不好的感觉,他狐疑地抬眼看向朱红,朱红也正往这边瞟了,冷不防和儿子那条子目光撞上,忽然觉得像被抓了现行似的心虚,又一下子把视线移开了。
吴越隐隐有了猜测,不太高兴地问:“她给您看啥了?”
“你妈没跟你说啊?”老爷子不明白其中过节,有些疑惑地瞥了眼站在那里脸涨的有些红的朱红。
“你妈选了三个小姑娘的照片资料什么的,我看了,人都不错,家庭好,长的也端正,年龄职业什么的,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的,你要不看看哪个你喜欢,回头让人介绍了认识认识……”
36、金兰龃龉
吴越这话听了一半,肺里头一股火就腾的窜上来了,心想朱红是能耐啊,知道自个儿的话不顶用,愣是能把老爷子给搬出来。
但怒火归怒火,在吴老司令员眼皮子底下,吴越他还真就狠不起来了。老虎敛了爪子,和一只虎斑小狸猫没差儿。
狸猫吴摇着尾巴把俩雪白爪子搭在他爷爷腿上,和他爷爷说:“爷爷,咱不提这个好不好,你别听朱……咳,别听我妈她瞎掰扯,我这才刚工作,哪有时间忙着不正经的……”
老爷子说:“怎么就不正经啦?我觉得你妈刚才说的挺对的,你看你也知道自己工作忙,谈个对象没个三年五载的,估计也定不下来,咱不信那个闪……闪……”
吴越狐疑地挑起眉:“闪婚?”
“哎,咱不信那个闪婚。”老爷子说,“谈对象就得谈踏实了,你二十四开始谈,完了呢,二十七八结婚,过俩年小日子,你爸妈就能抱上孙子,这样多好。越越你说是不是?”
吴越心想,是个屁啊!这话一听就是朱红说给您的,绕一圈儿,您又说给我!
这回朱红的算盘可算没打偏了。她琢磨着,吴越处了对象结了婚就该安稳些。
那三个女孩儿,一个是她文工团里的团花儿,一个是她老朋友的闺女儿,还有一个是团里董干事的姑娘,三朵金花儿都和她沾亲带故的,无论吴越娶了哪个进门,这婆媳关系都不会差。
婆媳关系好了,让小媳妇儿晚上给儿子吹吹枕头风,自己和吴越这关系能不破冰?能不回暖?吴越还能不认她这个妈?
朱红想到这里就甜丝丝的,觉得自个儿这出小媳妇儿外交政策,相当的具有可行性!
果然吴越当着老爷子的面,也不好态度强硬直接回绝,含糊拖延地就给承应下来了,虽然点头的时候一百个不情愿,可朱红看在眼里真是心花怒放啊,连吴越后来回头横她,她都没觉得太受伤!
一家人外带吴越俩发小围成一桌吃完了饭,饭桌上气氛冰火两重天,这一家人,各自眼里都有那说不得的钉子,各自又都有特在乎的人,好在这一来二去一中和,倒也不至于当场掐起来,一餐饭好不容易挨到了结束。
老爷子年纪大了,老人睡觉都早,吴越陪着他在客厅看了会儿新闻,他就去休息了。
休息前还反复再三地问吴越:“越越,你今天住家里吗?”
吴越说:“哎,可不住家里头嘛。”
老头子进房前又不安心地确认一遍:“真住家里头啊?”
吴越也不嫌他上了岁数碎烦,笑着说:“您放心,您回来了我哪能够走啊,不走。”
老爷子这才慢慢吞吞地进自个儿屋了。
吴越和俩发小出去了,在大院家属区的大操场慢慢地走着,散步。
月色很好,栀子色的光辉泠泠流淌在军区大院宽阔的地面上,那些沙坑上伫立的单杠双杠,投下一脉脉不盈一握的黑影。道路两侧,操场周围栽种的广玉兰军姿挺拔,却暗香妩媚。
吴越这会儿的心事,比没见到老爷子之前,还要沉重。
虽然不愿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