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凭直觉,低著头说不出话来。
余锡裕说:“我当然也是爱你的,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在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既然我们是两情相悦的,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亲你呢?”
白染不可能拒绝,於是闭上眼睛不说话,算是默许了。
余锡裕的嘴唇果然亲了下来,吮吸著他的嘴唇,柔软湿滑的触感。白染软倒在他的怀里,就好像背脊没了骨头支撑一样。余锡裕一手搂住他的腰不让他退让,另一手按在他後脑不让他挣脱。只是嘴唇的交叠显然不能满足余锡裕,一条柔腻的舌尖重重顶了过来,迫使白染张开了嘴,直侵入口腔。白染全身都火热起来,连自己的呼吸都没有办法控制,当余锡裕的唇舌撤退的时候,他只能软软地靠在余锡裕肩头慢慢喘气。
白染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说:“我完全不能理解。难道你不记得过去的恋人了吗?怎麽可能一边留恋著过去一边,一边爱著我呢?”
余锡裕说:“每个人都是有过去的,可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难道我要抱残守缺一辈子吗?”
白染说:“就算过去了,可那些感情都是不能一笔抹煞的吧?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没有办法像这样轻松。”
余锡裕说:“就像老相簿里的旧照片,虽然仍然放在那里,但毕竟只是一张照片而已,里面的人都已经远去了,包括照片里的我自己。”
这话正触动了白染的心事,莫名地鼻子发酸,险些掉下泪来。
余锡裕说:“你刚刚才说你喜欢我,怎麽能因为已经无法改变也不可能再重来的过去而拒绝我?”
余锡裕所说的无可反驳,但白染仍然觉得心里的某一处很委屈,即使委屈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低头无语。
余锡裕说:“那我可以亲你了吗?”
白染说:“亲都已经亲了,还问什麽?”
余锡裕呵呵笑了,抱著他滚倒在床上,说:“太好了,以後都不用忍到你睡觉才偷亲你了,从今天起,我想什麽时候亲就什麽时候亲,想怎麽亲就怎麽亲。”
两个人的车站138
白染眉毛竖了起来,说:“你从前每次睡觉都偷偷摸摸地……”
余锡裕笑嘻嘻地说:“也不是每次拉,大概也就三五天一次。”
白染说:“你真是……”又舍不得骂他。
余锡裕赶紧把自己的嘴唇压上去,绵绵密密地亲他。这一次,动作就细致了许多,变换著角度,每个地方都不放过。白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傻乎乎地任他想怎麽亲就怎麽亲,他的舌尖轻轻逗弄著白染的畏怯的舌头,渐渐地让白染也放松下来,也动著唇舌迎合他。
余锡裕说:“味道怎麽样,是不是很甜?每次亲你,都觉得你的嘴唇上好像抹了麦芽糖一样。”
白染心想这话不知道你对多少人说过,撇著嘴角说:“你才是嘴上抹了糖吧。”
余锡裕点头说:“对呀,我也这麽觉得,我亲你的时候觉得甜,你亲到我的时候也是一样觉得甜吧。”
白染说:“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余锡裕说:“这是事实呀,为什麽说不出口?”不由分说地又发疯一样紧搂住白染亲吻起来。
两个人都开始喘著气,余锡裕的手又伸了下去。
白染吓了一跳,推开他,说:“不要了,求你。”
余锡裕讪笑一下,说:“吓吓你的。”
白染却慢慢靠了上来,学著他的动作,一手伸到他脖子下面搂著他,一手摸摸索索解开了他的裤子握住了他。白染也是男孩子,这事也不会有多生疏,但总归是不好意思,动作就略微显得笨拙了些,可余锡裕的感觉就非常强烈。那张白!的脸就在眼前,那双淡色嘴唇还带著湿意几乎快要凑到他的嘴唇上,那只手掌非常细致,不像他自己的那麽粗糙,耐性地慢慢动作著。
余锡裕尽管激动,却相当持久,白染也不焦躁,就像在对付一件农活儿一样认真,可等到余锡裕设了出来,两个人整理好衣物,他却有些脸色不豫。
余锡裕竟然很懂得他的感觉,搂著他并排靠坐在床头,说:“是不是因为两个男人在一起,还是有顾虑?尽管告诉我。”
白染很敏感,一下子就察觉到他言下之意,连忙分辩,摇摇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为了别人的眼光就放弃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
余锡裕说:“如果不是因为别人的眼光,你又是在担心什麽呢?毕竟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如果你没有办法相信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相信。人活著就是这样,不管眼前多麽灰黯,总要说服自己,相信将来会越变越好。”
白染的确不怎麽相信余锡裕,但既然接受了他,也就不会再信与不信之间纠结,认真想了一下,说:“你真的没有过这种感觉吗?就好像哪里不对劲。比如说,大多数人都爱用右手,可自己却用左手,虽然左手右手都是自己的手,可是总归是跟别人不一样。”
余锡裕还真是从来没有过这种疑虑,努力想著,想要找出白染心里的症结所在。
两个人的车站139
余锡裕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童颜。
他长在一个男孩子过剩的环境里,偶尔遇到女孩子,感觉也非常淡薄,他自以为这是因为自己太讲义气,看到那些见色忘友的男孩子总是很鄙视。人生太过顺遂,简直到了乏味的程度,直到他下乡时遇到了童颜。他不知道到底童颜特别在哪里,只知道他见到童颜的第一刻,就觉得童颜是完全与众不同的存在。他从来没有过那样的热情,连带著整个世界都跟著明媚起来。更加难得的事,童颜竟然对他抱有同样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干柴烈火,而是要更纯粹更美好得多。他与童颜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没有任何阻碍,至少在最初是如此。当时他完全没有考虑过什麽左手右手之类的无聊问题,童颜也是一样。
相比之下,白染就感情纤细得多了,竟然有那麽多不著边际的想法。如果白染是在担心别人的鄙视排斥,他还能理解,因为他早已体验得太多,可白染显然不是那个意思。
余锡裕考虑了几分锺,说:“你说左手右手,其实倒不那麽恰当,不如我也来举个栗子吧。”
白染说:“你又要胡说什麽了?”
余锡裕说:“我还没说你就心虚了?”
白染啼笑皆非,说:“我有什麽可心虚的?”
余锡裕说:“你害怕被我说服。”
白染说:“有屁快放,就你事多。”
余锡裕说:“你见过银杏树没有?”
白染说:“书上看过,说是像扇子一样的漂亮叶片,但我当然一直没见过。我们这个地区好像没有。”
余锡裕说:“怎麽没有?只不过银杏树比较难繁殖,所以才比较少见罢了?”
白染说:“怎麽个难法?”
余锡裕说:“比如稻子啊油菜呀,之所以能结籽,是因为可以开花授粉。”
白染说:“这个我知道。”
余锡裕说:“稻子油菜一长就长一大片,而且每一株上面都是既有雄蕊又有雌蕊的,所以授粉可容易。可银杏不一样,要麽是雄树,要麽是雌树,雄树上就是只有雄蕊,雌树上就是只有雌蕊,如果不是碰巧雄树雌树挨在一块儿,就没有办法授粉了。”
白染说:“原来银杏是这样的,我之前都没留意这种事情。”
余锡裕说:“我从小住的院子里面就有两棵老银杏树,彼此挨得很近,树龄也差不多,秋天就落下一地金色的小扇子。我一个男孩子,当然不会去留意什麽树啊草的,後来偶然听到老爷爷老奶奶聊天才听到。当时没有在意,想著两棵雄树就两棵雄树,跟自己也无关。後来……倒经常回想起来。那两棵银杏树在一起有任何的错吗?世界其实很小,可所有生灵,应该都是寂寞的,如果能够互相慰藉,是多麽可贵的事,至於能不能授粉,能不能结果,真的就是那麽重要吗?”
白染觉得这个话题很离奇,但还是忍不出反驳:“如果没有授粉,怎麽会有那两棵树?”
两个人的车站140
余锡裕说:“是啊,授粉才会有果子,有了果子才会有树,可是果子能不能发芽、在哪里发芽,根本都是身不由己。”
白染说:“树没有脚,但人可以走来走去。”
余锡裕说:“是吗?你真的可以自由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麽就干什麽吗?你自己信不信呢?”
白染只能默然,现在的自己,连离开黄平乡都做不到,也许还不如银杏树呢。
余锡裕说:“人活於世,大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比如你到黄平乡来、遇到了我、最後跟我住到了一起,这一切真的是你自己选择的吗?既然这样,你为什麽认为自己比树更自由呢?既然我们在一起,并且互相都宁愿在一起,那麽我们又有什麽错呢?”
白染说:“其实我也不用说服自己什麽,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你知道,有些思考方式是从小形成的,突然改变,就会别扭。”
余锡裕说:“放轻松一些,就算将来你要离开我,至少现在我们快乐过。”
白染说:“你别再怀疑我了。我虽然没谈过恋爱,可是不是笨蛋,我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
山盟海誓余锡裕说过的不少,可白染这几句平淡的话听起来那麽真诚,余锡裕简直要相信了,心里非常温暖舒服,抱著白染,心想,这个男孩子终於是我的了。
白染挨著他坐了一会儿,拿过他的手表看了看,说:“又要到中午,你刚才还算洗漱过了,我连脸都没洗,得起床了。”
白染出去洗脸回来,发现余锡裕竟然靠著床头又睡著了,相当诧异,平常余锡裕的精神头儿比自己高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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