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就悄悄偷你爷爷留下来的钱让许莫悄悄去学钢琴,怕我知道生气就说谎说小莫去外面玩。等到你爸高中一毕业就找我把那存折拿了去,我一直骗你爸说存折放在客厅的观音像下面我从来没看过,其实我知道里面就剩下那买钢琴的钱了,你爸下了狠心把钢琴给买了。他以为我不知道,我明白著呐装著糊涂,毕竟你爸也没拿去做坏事。”
“杨爷爷,您吃水果不?我给您削一个。”邹言又问。
“不吃。”被人打断的老爷子很不高兴,“买了钢琴,你莫叔就有更多时间练琴了,每天早中晚都练,弹得可好听了。那时候,你爸手里的钱只有几千块了,只够你莫叔学两个月的钢琴费。你莫叔是要考音乐学院的,到时候学费也不少,这些都是问题。
我也著急啊,我一个副科的老师,哪里赚得到什麽钱。好在我家那死崽子也不读书了,我可以把钱省下来给你莫叔当大学的一点学费,其他的就只能靠贷款了。
那时候你莫叔才在读高二,离大学还远著呢,再怎麽著第一年的学费我还是节省得出来的。可谁想到,你爸为了来钱居然去跟著那些流氓混。我气不过让他跟那些人断了来往,他不肯被我撵出了门,从那时候他就不再进家门了,每天都在你莫叔家里睡。吃就跟著那些流氓一起吃,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让你莫叔别收留你爸,可你莫叔宁愿被我拿著铁尺子打也不愿意。我当初啊,以为是他们兄弟感情深,心里还是很感动就让你莫叔去劝你爸,可你爸也不听,还打了你莫叔。要知道你莫叔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呀,那一次把脸都打肿了好几天才消。”
“杨爷爷,您饿不饿?要不要我出去买些东西。”邹言又开口问。
老爷子上火了,声音也提高了很多,有些虚高的严厉,“你给我坐下好好听,别说这说那的。
後来有一次,我从学校回来,看见在楼梯里你爸抱著你莫叔亲我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一气就把两个人叫在屋子里跪了一天一夜,让他们做个了断,要知道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你莫叔什麽都毁了呀。可那两个都是死脾气,被打得站都站不稳了都不肯说话。我那时候正在气头上,连著你莫叔都撵了出去。那两个孩子,唉,就没再进过我家的门。
後来,你莫叔考了首都音乐学院,是你爸拿的钱,我给的那两个死孩子都不肯要。我知道他们是在跟我赌气,可我是为了他们好呀。以前我读书的时候学校里也有那种同学,後来都被逼死了的,我怎麽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步我那同学的後尘。
你莫叔读完大一的时候,你爸已经在那群混混里当头了,跟了个什麽老大,卖粉卖摇头丸。我天天担心受怕著,怕你爸出了什麽事,可谁知道我那乖儿子那时候也跟著他混了,我是真的恨铁不成钢!那个,水──”
邹言赶紧把温水端了过来,老爷子喝了一口才继续说,“你莫叔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在学校很受老师喜欢。他那个导师好不容易替他争取了公费留学的机会,可你莫叔死活不同意去。我知道是为什麽,可那麽好的机会他怎麽能就那麽放弃。你爸要是知道肯定也会同意的,所以我才去找了你爸,让你爸断了你莫叔的心思,让他一心一意的去维也纳。
可我不知道你爸会那麽早就死了呀,那几年你爸活著的时候一直在恨我。我知道他舍不得你莫叔去国外,是我死活把他劝动的,拿著我的命逼他的。
你莫叔在国外一呆就是好几年,连个电话都没有。等到你爸死了之後,我儿子也跟著进了监狱,判了二十几年。
你妈其实是你爸找来演戏给你莫叔看的,可不知道怎麽就生下你了。那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有个你,也没想到你莫叔会回来,就为了照顾你。我这辈子呐,都在被你们这些兔崽子气,好在现在你们也气不了多久了。”
老爷子唠唠叨叨说了很多,每天说一点每天说一点,都是几个孩子的事情,而自己的却从来没提过。
老爷子的话越来越少,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杨魁也跟著沈默起来,和邹言每天也只是说那麽几句必须的话。
等到第二十天的时候,老爷说话了,对著自己儿子和邹言,“打电话叫小莫回来一趟吧。”
杨魁听到这话爬在病床上哭了,哭得像个孩子,老爷子摸著自家儿子的头训斥道,“哭什麽哭,从小你就爱哭,怂蛋一个。”
邹言也含著泪给许莫打了电话。
电话里许莫什麽都没多说,只说了一句就挂了,“我马上回来。”
邹言拿著被挂断的电话在墙边蹲了下来,抱住了头,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邹言从小就没了亲人,在心里把许莫当作最重要的。直到现在遇见了杨叔和杨叔的父亲,相处下来,才慢慢觉得自己也是有亲人的。
他不知道老爷子为什麽会跟他说他父亲和莫叔之间的事情,那些事情邹言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曾经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让自己的莫叔那麽孤单,如果自己能温暖他就好了。
可事情到了现在他才觉得,许多事情不是他不想知道就不会知道的。从跟著杨叔回到B市开始,他就开始慢慢发慌,不敢去探究那些事实。
等现在什麽都明了了自己才知道,为什麽莫叔会一眼就看到自己把自己带回家,会对自己那麽好,为的从来都是那个人。
第十六章
许莫是直接坐的飞机回B市的,从首都到B市两天才会有一班飞机,今天刚好轮到。
邹言本来想去机场接人,但许莫拒绝了,直接下了飞机就直奔医院。
老爷子把其余两个人都撵了出来,独留许莫一个人在病房。
“老师。”许莫摸著老爷子早就枯瘦如材的手说。
老爷子点了点头,哑声说,“回来还习惯嘛?”
许莫点头,眼角开始发酸,“嗯。”
“准备什麽时候回去?”老爷子又问。
许莫说,“五月份。”
老爷子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邹言的手说,“走了就别回来啦。”
许莫嗯了一声说,“我准备带邹言出国。”
老爷子的神情马上变了,“你带他出去怎麽干什麽,他在国内有自己的事业。”
许莫不想给老爷子说在首都机场那事儿,只是说,“在国内发展前景也不是那麽好,他学的是国际经济法,在国外要更吃香一些。”
老爷子叹著气说,“许莫,小言他太小,还是阿程的儿子,你别……”
握著老爷子的手猛地被抓紧,“老师,我只是为他好。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的。”
“你,你……”老爷子大约是气著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许莫忙给老爷子顺气,“老师,我是真的为他好,上回那事一出对小言的前途有很大影响。”
老爷子听到这话就明了了,“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不是道歉了吗?”
许莫苦笑,“总要防一防,这些年在外面我看得多了。说起来也算我没本事,连程哥的儿子也保护不了。”
“你不过是个弹钢琴的,又能怎麽样。”老爷子劝慰道,“我只希望你们好好的过完一辈子,你非要喜欢男人我也拦不了了。只是得找一个老实忠厚的,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年纪大了的,怕他先去了丢下你一个人,年纪轻的没个定性也是迟早要离开的。”
许莫点头,老爷子又说,“小言还年轻,你要好好照顾他,他现在还年轻什麽都不懂,等到他什麽都明白了,也该明白我的苦心。”
许莫只能点头答应,老爷子把手从许莫的手里抽了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说,“让小言进来吧。”
许莫出了病房,除了眼眶微红外神情看著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小言,进去吧,老师有话对你说。”
“坐近一点,让我摸摸看。”老爷子对著邹言说。
邹言把椅子拉到最近,俯下身把脸凑到老爷子的胸前,老爷子摸著邹言的脸说,“小莫说要带你出国,你要好好孝敬他,不是谁都有十二年最昂贵的青春来养一个孩子的。欠别人的就要还。”
邹言的嘴张了张,然後说,“我会好好照顾莫叔的。”
老爷子摸著邹言的脸,在听到邹言的保证之後才拍了一下邹言的脸颊说,“我知道你是什麽心思,可你太年轻了。”
邹言的沈默了一会儿才问,“您怎麽知道的。”
老爷子笑出声,“呵,你看你莫叔那眼神就跟你爸爸一个样,我怎麽会不知道。你莫叔老啦,经不起你们年轻人的折腾,你要真喜欢他,就让他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吧……”
老人在说完最後一句就去了,杨魁趴在病床边嚎啕大哭,甚至哭晕过去。
丧礼的事情是邹言一手操办的,杨魁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麽一伤心过度也住进了医院,而许莫就只能呆在医院里照顾他。
丧礼上来的人很多,都是杨老爷子曾经教过的学生。人来人往,多久不见的同学互相说著自己的境遇,与其说是来参加丧礼不如说是参加一场同学会,好在还没有人无敌到穿一身红的来。
当岳洪来的时候,邹言终於发现自己认识了一个人。
岳洪带著一个小青年,看著有些非主流,不过好在头发虽然乱但没染色,穿得很夸张但还不存在红配绿的景象。
邹言对著岳洪说,“没想到岳局长也是老爷子的学生。”
岳洪上了三炷香後才对著邹言说,“也不是,以前是另一个班的,不过很是喜欢杨老师的教育风格。”
邹言扬眉,“黄金棍下出好人?”
岳洪摸著小青年那乱糟糟的头发说,“那可不是。”
邹言笑了笑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其实他和岳洪很熟,因为以前邹言去警局报案找许莫的时候接待邹言的就是他。因为他和许莫认识,所以两个人这些年的联系还是很频繁,每一次都是邹言问他有没有许莫的消息。
“这个孩子是?”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