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桁温里点点头,极为迅速的抽回了跟JERRY接触的手,他不经心的笑著,“这两天ASUNA那边把合作意向书送过来了吗?”
JERRY摇头,“君先生说他还需要再修改一下,明天送过来。”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最後还是什麽都没问,“如果没有什麽事,我就先出去了。”
他实在不能理解司徒鍠钰究竟在搞什麽,更不懂他和桁先生之间的关系如今怎麽又好了?昨日,他接到司徒鍠钰的电话,说他把天坊的办公楼让出来,以供桁先生工作。然後今天又见到他送桁先生到公司,两人的关系似乎都很自然。
但是,桁先生的眼神已经说的很分明了,他与司徒鍠钰之间的事情不需要自己插手。也对,他本就是桁先生的下属,就算如今什麽都戳开来了,与他而言,他还是桁先生的下属,仅此而已。
这样……就够了!
“JERRY。”正在JERRY低头敛眉之际,传来了一个他并不熟悉却不怎麽喜欢的声音──司徒鍠钰。
他抬头,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别的表情,仅仅是英国绅士般的疏远礼数:“司徒先生。”
“我……”司徒鍠钰笑的有些尴尬,他的脸色并不好,“我来看温里的,你们今天的工作差不多了吧?”他摇摇头,陪了温里两天,再加上今天一整个上午的会议,不觉多少总有些头重脚轻。
JERRY点头,不著痕迹打量司徒:“是的,还有一些伦敦的急件。”
“那我等一下好了。”司徒鍠钰笑笑,在办公室外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表面看来,温里很是正常,对熟人还是谈笑风生,对陌生人依然有礼有数,一切都是从前的那个桁温里,甚至连熟悉温里的JERRY也这麽觉得吧。
但是温里的变化……他看到了。非常清楚地看到了,温里变了,他的心的确是被刺激到了。
别人都以为温里是坚强的,可是只有他知道,不管是谁,只要稍稍靠近他,他的手臂上就会泛起一颗颗的小疙瘩,如若碰上,那额上细密的汗更是瞒不了人。
在医院的时候,他仅仅是无法忍受别人的触碰而已,可是出了医院,就连靠近……也很难。
安贇啊安贇,他果然要比自己了解温里的多啊!
温里在害怕,他害怕任何人的接近。当然的,也包括他司徒鍠钰。
司徒叹息,低头看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嘴角满是苦笑。白云纹路的大理石中倒映著他的脸,从前意气风发的眼中却扔不住沮丧。
为何从前会想著要看温里疯狂的模样呢?如果……他当初没有想著要接近温里,今天的所有都不会发生了吧,温里不会经历这麽多,他也未必会爱上温里。诚然,这一点值得遗憾,但总好过现在温里的模样。或许,他们还有可能在某个地方的转脚,擦身而过,然後他一见锺情……
而现在,一千个一万个懊悔都是不够的,安贇走了,收拾了所有的东西离开了。但他究竟去了哪里,甚至是不是还活著,他都不知道。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他只是淡淡地说著他既然是旭的侍卫,就不该伤害旭最重要的人,而且还是出自他的私欲。
那麽他呢?他又该用什麽来弥补温里呢?自己的性命吗?他不可以,并不是他胆小,只是不甘心就这麽看不见温里了。
他该如何是好呢?现在的温里,那幅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小心翼翼,那幅别人瞧不见的胆战心惊,他看了,心疼啊,生生的疼著。他却什麽都做不到了!什麽都做不到了!!!
“JERRY,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他抬起头,曾经信誓旦旦的自己却猜不出温里的心思,他想要做什麽,会做些什麽,自己都不知道。只能反复的猜测反复的胡想反复的──心慌!
没有见过这样低声下气的司徒鍠钰,JERRY不自觉地点头。他蹙眉,不知道桁先生究竟发生了什麽?
他微微的笑了一下,“拜托你……我不在的时候尽可能的注意温里的一举一动,拜托了!”
“我知道了。”JERRY想开口问理由,但几番思量最後还是吞了回去,也罢,他只要站在桁先生的身边,这样就可以了。
司徒还想说些什麽,但他张开的嘴随著轻巧的开门声停止了,收下心中的沮丧和苦闷,他转而笑著:“你忙完了?那我们走吧。”
桁温里下意识的後退了几步,“嗯,JERRY,那份文件我处理好了,你帮我传真过去,让他们明天给我答复。”
“好的。”JERRY恭敬的低头,桁先生和司徒鍠钰没有和好麽?他们两人离开的距离……仿佛有些远了。
桁温里笑了笑,拍拍JERRY的肩,他没有去看司徒的表情,只是径自走进了电梯。伸手擦擦冒出的冷汗,他靠在电梯里,一次一次做著深呼吸。
司徒走进来,好半天才开了口:“温里,我们去哪里?”
“饭店。”他要回去好好洗洗,很难受!
很难受!
……………………………………………………
49。
处理完最後一份文件,JERRY捶捶自己的肩膀。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饭店的设施再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无论如何也总觉得拘束。
即使现在有了办公室,不用整天都窝在饭店里,但是这套房里也没有像样的办公桌,也没有他的书柜,也没有随时随地伴在他身边的茶具和红茶。但是桁先生很排斥在香港再买房子,上次买的丽景苑在他们离开之後就转手了。也没想过还会来香港。
当然,桁先生这麽做的用意他可以猜测,也不便多说什麽。
挠挠自己的金色短发,他脱去了身上的卡其色外套,准备洗澡休息。
但就在此时,门外却传来很剧烈的门铃声。
如此频繁和响亮的声音让JERRY下意识的蹙眉,英国人想来讲究礼数,他出生在一个很传统的家庭里,更是如此。他走过去,心情不佳的打开门:“谁?”
不会是桁先生,桁先生一向很尊重他的习惯,所以他过来之前都会先打一个电话,即便他就住在自己的隔壁套房内。
“JERRY!”门才透了一条小缝就立刻被站在外边的司徒鍠钰推开了,他急急忙忙的走进来,四下看著。
这也太没礼貌了吧,JERRY嘴上并未斥责,但心里却有些不快,他本对此人就没多少好感,“司徒先生,这麽晚了您有什麽事麽?”
“温里……不在麽?”司徒将整个套房走了个遍,最後神色慌张的问道。
桁先生?“桁先生应该在隔壁的房间吧。”
司徒颓然地坐到了地上,黯然开口:“他……不在。温里不在自己的房间里。我刚才按了很久的门铃一直都没人开。打他的手机他关机,去前台打客房电话也没人接,但是前台的小姐说没看见温里离开过。”
“我一个小时之前才见过他啊。”JERRY有些讶异,但转而一想也没觉得什麽,
“可能桁先生自己去泡吧了,没必要担心吧。”
“不可能!温里根本不能接触别人!”司徒鍠钰大声吼著,温里究竟会去哪里呢?“我不是让你好好看著他的麽!”
不管是谁被这麽莫名其妙的斥责都会生气了吧,即使他又再好的脾气,“司徒先生,桁先生是一个成年人,我不可能24小时都跟在他身边。”JERRY也忍不住大声起来。
等等,方才司徒说……“你说桁先生不能接触别人?这是什麽意思?”诚然,桁先生这几天的确没有往日这麽亲昵。
“我……”司徒鍠钰哑口无言,他慢慢站起来,低下头,“这些慢慢再说,总而言之,现在有没有方法先找到温里?我真的怕他出事。”
慌张……这样的感觉丝毫不亚於前几日的那个晚上。他不过是每日例行的给温里打电话,确定他是否很好,但今天却第一次听到关机的留言。仅仅是这麽一瞬间,他整个人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用几乎不要命的速度飙车过来,心里的那跟弦绷得紧紧的,就生怕有什麽……有什麽他无法承受的意外发生。
捏著自己左手臂的右手再一次施加力道,司徒却丝毫不觉得疼,即使他的手臂隔著绵白色的长袖T恤已经渗出了些许红丝。
被司徒的神情吓到了,JERRY也不敢再问什麽,他想了想,“桁先生关掉的手机势不是他以前给你的号码?”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在地址簿里搜索熟悉的号码。
“是。”司徒点头,就因为这样他才害怕。温里是那种从来不会关机的人,就算是晚上睡觉了,他也会把手机自动转到语音信箱,而不是关机。
按下拨号键和免提键,JERRY简单的解释,“这个号码是桁先生留给他在日本的朋友的,因为是很要好很重要的朋友,所以这个手机他基本不会关机。”
现在……也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了。
司徒如是想到,明明不过是几秒锺的等待,他却觉得格外的漫长,胸口总有些什麽像是蚂蚁爬过那种缓慢而煎熬的速度。(汗!我怎麽觉得这个是SM?~~~玩笑~~~)
终於,在一段极短的隔空之後,JERRY的手机想起了嘟嘟的拨号音,这至少证明了,这支手机是开著的。
“温里,我求求你接电话,接电话啊!”嘴上一遍一遍念叨著,他一双勾人的电眼紧紧盯著手机屏幕,巴不得从上面可以看到桁温里的图像。
“喂,”幽幽的声响,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般,司徒鍠钰几乎觉得自己的心跳要停止了。
JERRY捂住了他的嘴,不让司徒说话,“桁先生,您在哪儿?”他总觉得,桁先生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而且,这通话的背景也很嘈杂,但不是酒吧的那种嘈杂,就好像有刀子在割东西一样。(555~~~毛骨悚然~~~)
“JERRY?”桁温里说话的速度十分缓慢,他想是在思考什麽,“我啊,没在什麽地方啊,找我有事?”
平时桁先生会问‘你在哪里?’
JERRY也努力的让自己的呼吸正常一些,“没什麽,只是刚才想找您一起吃夜宵,却没有找到您而已。”
“这样啊,呵呵……记得哦,我要食想元朗恒香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