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看着他凌乱的衣服。
苏跃轻笑了一声:“凌子虚,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喜欢脑补!”
“……”
“你想太多了!”苏跃的脸冷了下来,“我只是早上趁着另外两个人不在逃跑时,和杨峰打了一架。”我知道他想到了苏诺,被残忍对待的苏诺。
我沉默了许久,才说了声:“对不起!”
我知道苏跃听到了,却没有回话。
就算没有亲身体会过,我也想象得出来。假如这件事发生在我和楚寒身上,绝对不会比苏跃冷静多少。起码像楚寒说的那样,苏跃恪守着道德和法律,他用着自己的办法让他们偿还罪债。若是换做是我,一定会不惜代价,让这些人偿命。我没有体会过失去至亲的感觉,也不愿去体会。
我和苏跃一直没有再说话,直到夜里,一个绑匪开了门,把我拽了出去,让我见到了他们的雇主——一个挑染着黄色的头发,穿着耳洞,长得流里流气的富家公子,正一脸嫌弃的看着周围脏乱的环境。
我无比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你是谁,抓我干嘛?”
那富家公子也奇怪的看着我:“你就是秦子虚?果然长得和伯父好像!”
……看起来,就好像他绑了我来,就是为了看我长得什么样似的……
很快的,我就知道真正要抓我的人是谁了。一个中年男子和杨峰一起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拿着黑色的公文包,正板着张脸,走到我面前。
“爸!”我听见那个富家公子喊了一声。
这样推算起来,这个眉宇间有种熟悉感的男子应该也是秦家人,说不定还是秦远泽的弟弟……奇了个怪的,秦远泽看起来没这么老啊!难道不是同一个爸妈生的?
中年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张打印好的纸,拿出了一支笔,说道:“把这个签了,我就放你走。”
“放我走?”我看了看杨峰,觉得他不是那么善心的人,“我怎么知道你要让我签的是什么?指不定是让我卖肾、卖肝!现在社会上,这种人多是事。”
“我不要你的心和肝,我只要你放弃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中年男人说。
“请你说清楚!”我将眼神重新放在了他的身上。
中年男子讽刺的看着我,“那个男人把秦家的财产和股份都转给了你!秦家世世代代积攒的财富,凭什么转给你?他不想要,我还想要!你不是痛恨秦远泽吗?把字签了,从此你就和秦家毫无关系!”
我看着他,想要看清他说的是真是假。那个男人真的是疯了吧!之前就听秦扬说,我是秦家的继承人,当时还当笑话听了。莫不是真是如此?那个男人疯了!一定是疯了!他见都没见过我,就要把财产给了我!突然有点明白秦家家长的心思了,要是我是他爸妈,肯定一巴掌拍死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你不是说了吗?”我笑了一下,“我痛恨秦家!既然秦家要把家产给我,我不是应该笑纳吗?”
中年男人的脸狰狞了一下:“我警告你……”
“不过你说得对。”我说,“我一看到秦家人就恶心,拿着秦家的东西,更是恶心得想吐。要我在文件上签字可以,你要把我和屋子里的那个人放了!”
中年男子听说我肯签字,面色缓和了一下,随即去看杨峰:“你屋子里还有什么人,不重要的话一起放了!”
“哦,那可不行。”杨峰说,“屋子里关着一个想杀我的人,我怎么可能把一个想杀我的人随随便便的放掉了。除非……”
杨峰看着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咬了咬牙:“金额翻倍!”
杨峰满意地点了点头:“成交!”
我无视了他们的交易,盯着中年男子看:“先把我放了!”
“不行,你先在合同上签字!”中年男子说。
“你不放了我,我签完字,你反悔怎么办?”这种蠢事,谁会做。
“你不签字,我是不会放人的!”中年男子强硬的说。
“哎,爸,放了他也没关系,在他走之前让他把字签上不就行了。”那富家少爷无所谓的说。
“这事你别管!”中年男子瞪了他一眼,继续强硬的看着我,“签字!别给我使什么招数!”
“我……”
刚要拒绝,就听到杨峰在旁边说话:“那还不简单,如果你不签字的话,我就把楼上房间里的那个人杀了!”他的声音很冷,就好像杀人只是手起刀落,像切菜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中让杨峰抓住了我的把柄。
凌子虚,你真是蠢死了!
我咬了咬牙:“我签,但是你们必须遵守约定,把我们放了。”
“可以。”杨峰说着,冷笑了一声,“快点签了,我还要去睡觉呢!”
我在文件上签下了字……我不在乎秦家的财产,尽管觉得有人随便拿家产送人是更蠢的一件事。我恍惚看到了那人后悔的脸……失去的东西,拿什么都补不回来。在人命面前,钱财都是其次的东西。
我放下了笔:“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却将文件压在手心低下。
“你该回楼上呆着了。”杨峰说。
“你……”我眯起了眼。
“文件没生效之前,怎么可能放你们走。”中年男子来抢我的文件。
我将文件死死的压在手心底下,直到杨峰敲了敲手中的枪,满是暗示的看着我,我才放开了手——我不能拿人命冒险。
中年男子呆着他儿子走了,我被重新关回了屋子里。我看到苏跃一直到我进了门,才突然松了口气。
门关上,重新回到了黑暗。我突然想问苏跃一个问题。
“苏跃,你是在关心我吗?”我问。
黑暗里一片静默,时间久到我以为苏跃不会回答,却没想到,他开了口:“我不能让你出事。”
“为什么?你……不恨我吗?”我在黑暗中找寻苏跃的位置,“因为展哥?”
“不是!”苏跃说。
“苏诺的死,也有我的责任!”我说道。
“你说的没错,有你的责任。”苏跃毫不避讳地说道,“可是……你没有见过阿诺的房间,所以你从来不知道,你对于我弟弟而言,有多么重要。”
我心里一揪,有些诧异的看着苏跃。
“你是阿诺最向往成为的人,在他的房间里放满了你的照片,微笑的、自信的。他说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样放肆的生活。”苏跃带着回忆的口气,慢慢地说,“有一阵子,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为了等待这么一个人,能够让他脱离那些阴霾。阿诺是亲眼看着我爸妈死去的,那时候我还在学校里,等我回来的时候,阿诺已经不爱说话了。”
父母的死让苏诺从此变成了一个内向的孩子,直到无意中被杨峰带进了那个疯狂的团队里,努力寻找自己的价值。
“杨峰是阿诺不能逃离的劫难,你是阿诺的信仰。”苏跃在黑暗中说道,“我不能毁了阿诺的信仰。”
☆、无所畏惧
没这是最难过的一晚,靠着墙壁,坐在阴冷坚硬的地板上,脊背僵硬生疼。被绳索勒住的手脚因为血液不流通而开始发麻,从来没有哪一天,那么地想念柔软的被子、松软的枕头和我的床。希望脑子足够清醒,却也抵挡不住浓浓的困意。
到了半夜时候就听到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似乎十分难过。
“苏跃?”我迷迷糊糊地开口。
“咳咳!抱歉,咳咳咳……吵到你了……咳咳咳……”微微的光线可以发现苏跃正缩着身子窝在角落里,咳得难受。
我往他的方向蹭了几下,头靠了过去:“你别动!”
苏跃闻言僵在原地,我的额头贴着他的,感觉到了那烫人的温度和层层溢出的冷汗,原本迷迷糊糊的睡意,一下子全消了。
“我没事……咳咳……”
“你发高烧了!”晚上气温太低了,我都冷得难受,更不用说苏跃那瘦弱的身子,已经这样熬过两夜了。
我蹭着墙面站起来,大喊了一声:“喂,有没有人啊!杨峰!杨峰!你给我出来!杨峰……”
喊了几声,没有人理我。
“没用的!他们不会……”
“闭嘴!”我没好气的道,继续喊,“杨峰,你是缩头乌龟吗!快给老子滚出来!”
我确定我的喊声足够响彻整个屋子,可是那几个人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加理会。
我将自己挪到了门口,试图开门,毫无疑问的上了锁,只能用自己的身子去撞大门,发出“碰、碰、碰”的响声。
终于,门被猛的打开了,之前拿着枪的人,拿着黑幽幽的枪口指着我:“操!大半夜不睡觉吵吵囔囔!再吵老子毙了你!”
“苏跃在发烧!”我镇定地说,“给他拿点药!这里温度太低了,要是出了人命,你们也很麻烦的吧!”
枪口在我肩上猛的戳了一下:“老子不怕出人命,你最好安静一点!”
“他要是交代在这了,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安静!”我火气上来了,不管不顾的对着他吼!
“别以为老子不敢毙了你!”那人竟然也不怕死的将子弹上了膛。
“吵死了!”杨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脸上表情阴霾显得十分不悦,“老万你做什么?把枪给我放下!”
那人不情不愿的把枪放了下来。
“给他被子!再吵下去所有人都不用睡觉了!”杨峰下令道。
“还有退烧药!”我看着他。
“胆子挺大!”杨峰冷笑了一声,那双透着残暴的眼睛看着我,“凌子虚,别得寸进尺!字你已经签了,就算我杀了你也不会怎样!”
说着,转身就走。
门口看着的人不很乐意的扔下了两床被子就走了,我费力的用绑在背后的手,抓了两床被子,都往苏跃身上盖。
苏跃难受得不行,浑身都在发汗,我心里十分的难受。世间的事总是那么不公平,苏跃失去了双亲、又失去了苏诺,好不容易有了愿意陪伴左右的展哥,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