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朔抹了一把嘴唇,脸色冷峻:“如果以后还敢碰我一下,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我了。”
柯以默知道这个黎朔的最后通牒,他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他宁愿一辈子看着他,也不要再也见不到他。
两人下了车,柯清梦已经等在门口,这些年她苍老了很多,甚至有了白头发。黎朔虽然很久不见她,但是心里并没有什么触动,甚至不想多看她一眼。柯清梦双眼微红,拉着黎朔的手,忍不住抱住他。
黎朔没有挣扎,任由她抱着,也不说话。柯清梦怨恨一般地拍了拍黎朔的背:“一声不吭就走了,妈妈担心死你了。”
黎朔神色木然,柯以默揉着额头道:“回家说吧。”
这顿饭,柯清梦是精心准备过的,但是她不知道黎朔喜欢吃什么,做的东西还是按照柯以默的口味来的。黎朔本身胃口就不好,每一餐都不会多吃,在柯家浑身不自在,只是象征性地吃了点就不吃了。
盘子里被柯清梦夹的菜堆得很高,黎朔忍不住道:“我自己来吧。”
柯清梦愣了愣,放下了筷子:“你太瘦了,跟默默差不多高,比他瘦那么多,在国外过得不好?”
黎朔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饭菜不合口。”
黎朔很难接受柯清梦的示好,哪怕是隔了十年,他心里依然过不去那道坎,柯清梦想要杀自己的情景历历在目,让他忍不住有些反胃。
柯清梦给黎朔盛汤道:“听默默说,你养了个孩子?”
黎朔望了柯以默一眼,柯以默有些心虚地埋下头吃饭,黎朔点头道:“嗯,一个十岁的孩子。”
柯清梦笑道:“你就是个孩子,哪里能养的了,也不在家里住,两个人在外面怎么照顾的过来。家里面空屋子多得很,让孩子来家里住,也好照应。”
黎朔道:“那孩子怕生,刚死了父母,我怕他不习惯,过几天想送他去上学,等放假了带回来让您看看。”
柯清梦听黎朔这么说就不再勉强了,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左右黎朔的想法。黎朔现在能跟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是极大的妥协了。
三人谈了一会儿,都小心的避开公司的事情,吃完饭黎朔就有些担心黎云楚,想要告辞,但是柯清梦一直挽留,没办法便多坐了一会儿。
黎朔无聊地翻看着报纸,他对于经济政治都不关心,只是想要躲避柯清梦的目光而已。忽然翻到娱乐页面,一张彩页照片猛地闯入视线里。
黎朔的心忍不住揪了一下。
三年后的黎曜依旧那么光鲜照人,他似乎永远都不会变老一样,做工精致的西装,干练的短发,和耳垂上的紫钻,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一个年轻女子挽着他的臂弯,脸上带着墨镜挡住了半边脸,只能看见尖细的下颌,提着高档的皮包,衣着不菲。
上面几个醒目的大字,黎曜、陈羽澄喜结良缘,将于今年年底完婚。
黎朔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态度,柯清梦瞥了一眼,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打开了一个缺口。
“黎曜这次的婚礼可是闹得尽人皆知了。”柯清梦笑着喝茶,将报纸拿过来,“娶了陈羽澄,龙御算是完全洗白了。”
黎朔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问了句。
“陈羽澄……是谁?”
柯以默打完电话回来,看到这一幕,警告地看了一眼柯清梦。柯清梦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说下去:“陈小姐是连横药业集团的千金,龙御这两年推了不少生意,把下属分支的机构拆并了不少,地下业务几乎全部砍掉了,营业份额和员工也都削减了。看来是打算把黎家洗白了,连横药业也是几十年的老公司,一步步走上来的,有了这座靠山,也没人敢来打龙御的主意。”
柯以默坐在沙发上,没发表任何意见。黎朔似是没听明白一样,坐在沙发上,沉默了。
柯清梦继续道:“小朔是不是又回去做杀手了?太危险了,你孤身一人,现在没了龙御,s市的黑道乱的很,都要出来抢老大的位子,不如别做了,回柯家来,也能帮默默一把。”
柯以默提醒道:“姑姑。”
黎朔回过头看着柯清梦道:“抱歉,我不会替柯家做事,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柯清梦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柯以默挡住了。黎朔已经走了出去,柯以默执意要把他送回去。
到了楼下,柯以默看着黎朔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没事吧?”
黎朔道:“没事。”
柯以默还是不放心,黎朔的神情恍惚,下车的脚都有些漂浮。柯以默关上车门,上前拉住黎朔的手。
“你还是忘不了他,对不对?”
黎朔胡乱地摇头:“没有,我已经把他忘了。”
“你没有,你骗不了我。”柯以默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他这三年来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黎朔的寻找,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双胞胎总有一种感应,柯以默一直都知道黎朔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角落,就是找不到他。那种感觉甚至比绝望还要浓烈,他受的罪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可是却永远什么都得不到。哪怕是黎朔知道了黎曜是杀害黎彦秋的凶手,他还是放不下他,忘不了他,只要关于他的信息就忍不住留意,如今知道了他要结婚的消息竟然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柯以默感觉到了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就好像他在追逐这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无论他费劲多少心思,对方都不会回过头多看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柯以默最终还是离开了,他没有机会再多说什么,因为黎朔根本就不想让他陪,也不希望让他跟在他身边。
听见门的响动,黎云楚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了门边,已经是十一点了,黎云楚不相信黎朔会这么晚回来,所以有些不高兴。
黎朔进门的时候看见黎云楚,身上的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黎云楚的表情有些冷漠,黎朔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上去抱住了他。
黎云楚原本满腔的委屈,此时也愣住了。黎朔抱的他那么紧,就好像是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一般。黎云楚被勒得几乎喘不上来气,他伸出手轻怕着黎朔的背,却猛然觉察出自己的肩头湿了。
黎朔哭了。
黎云楚觉得自己认了个很不靠谱的爹。他对爹妈没有什么感情,从刚生下来就没有见过几面,唯一跟他很近的师父也死在一起任务里,当赵家被灭门,他被带来王瑞国家里的时候就没打算能活着出去。王瑞国身体原因,生不出孩子,却喜欢虐待小孩子,黎云楚身体素质很好,而且受过训练,所以颇得王瑞国欢心。那天他没想着能逃过一劫,心里已经把自己定义成已经死去的人,好在老天有眼让他遇见了一个白痴,把自己救了。
黎朔哭了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了,阿白有些怨气,喵叫了一声就跳到一边去了。黎云楚的肩膀酸痛不已,黎朔神智昏昏,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黎云楚抱不动他,硬拖着他回到了房间,黎朔满脸泪痕,黎云楚在他耳边轻声哄着,黎朔自己挪着躺在了床上,床狠狠陷了进去。黎云楚累的一身汗,又跑去给黎朔拿毛巾擦脸。
黎云楚折腾完了已经到了十二点,又给黎朔盖上被子,他才去睡觉。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黎朔早就走了,桌子上摆着早晨,依旧是牛奶和面包。阿白饿的奄奄一息,虚弱的喵喵直叫,黎云楚把面包掰给阿白,自己下楼去买吃的。
黎朔中午的时候回来了,手里拿着好多单子,看样子还是很不对劲。黎云楚翻看了,都是些招生的东西。
“这些是干什么的?”
黎朔揉了揉额头道:“你该上学,等过几天你柯叔叔把你户口弄好了,就去上学。”
黎云楚愣了愣,摇头道:“我不去上学。”
“怎么能不上学,你这个岁数就该去,我还怕你赶不上课程。”
黎云楚摇了摇头,一脸不可思议:“你疯了,我们上学干什么,我们不是杀手么?”
黎朔把他拉过来,耐心道:“我是杀手,你是杀手儿子,要去学习的,将来要考大学。”
“为什么?”
“你还小,你不上学想干什么?”
“跟着你训练啊。”
黎朔觉得有些头疼了,怎么都说不清一样:“你不要再做杀手了,你要跟普通孩子一样。”
黎云楚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他有些怒气道:“我懂了,你自己没有上过学,就想让我去,满足你的愿望对不对?”
黎朔愣住了,黎云楚继续道:“你把我带回来根本不是为了养我,而是寻求自己心理上的满足。”
黎朔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如果你不愿意认我可以走,但是如果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就必须去上学,其他的我可以妥协,这个不可能。”
黎云楚咬了咬牙,闷着头不说话了,黎朔将单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去屋里睡了。
黎云楚狠狠踢了桌子一脚,脚趾头一阵剧痛,疼的他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黎朔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回去了。
黎云楚捂着脚坐下来,他有些惊魂未定的意思。黎朔一直都是冰块脸,但是他却是第一次看到黎朔那么生气的样子,黎朔生气脸上没有变化,但是手却握了拳,黎云楚对人的观察力很强,他觉得后怕,如果再反驳,他很有可能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黎朔这几天一直都不在家,估计就是在忙这件事,每次都是柯以默来接他,从心里来说,黎云楚对他没有好感,甚至有些厌恶。尤其是那天看到柯以默强行吻黎朔的时候,黎云楚生出了一种所有之物被侵犯的感觉。
上学就上学吧,也没什么不好。
黎云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黎朔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动静,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门悄悄拉开一条缝,黎朔背对着他,身上盖着厚重的棉被。黎云楚看了一会儿,静静地把门合上了。
一个月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