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嘉禾视线下移看到赵雍的裤腿上一个大脚印,责备道:“怎么那么不小心,一定要给赵先生买一套新衣服。”
赵雍连忙说道:“不用。。。。。。”
赔钱的事,桃花却欣喜的喊道:“一定一定!”又奔回来把赵雍推回车里,司机配合默契,嗖的把车子开走,发展太快,赵雍坐在车里反应不过来,以赵雍的作风,像他们这样的精英阶层,一定要自恃身份,做派要优雅,进退要得体,没见过桃花这样不靠谱的!!
赵雍离开,庄嘉禾才放松了身体,问朱涵卿:“爸爸,需要先去房间休息一下吗?”
朱涵卿很久没见儿子,想要和他好好聊一聊,说:“我们随便坐一坐。”
庄嘉禾把朱涵卿扶到花园的藤椅上,新请的阿姨端着刚做好的茶点摆放在桌上,只剩下父子两人后,庄嘉禾问:“爸爸,您打算住多久?”
朱涵卿泯了口茶,半开玩笑的说:“怎么,现在就开始赶人了?”
庄嘉禾立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朱涵卿笑着摆摆手,靠坐在藤椅上,望着花园角落的蜀葵,“这些话本不该我过问,可是你结婚也算成家了,怎么还是处理不好夫妻关系吗?”
庄嘉禾低低开口,“爸爸,您不用操心。”
朱涵卿把目光转回庄嘉禾愈加成熟稳重的脸上,“小南的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小南现在也好好的,你也已经结婚成了家,你还要和你母亲置气到什么时候?”
庄嘉禾望着茶杯中沉浮不定的茶叶,抬眼望向朱涵卿满含期望的目光,朱涵卿已年逾花甲,身体本就不好,早已是满头白发,看着比同龄人更加苍老,庄嘉禾心头酸涩,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年迈的父亲。
可是他这两年何尝不是过的浑浑噩噩,朱涵卿所见的,不过是他想呈现出的幻象来迷惑麻醉自己罢了,真正的现实早已崩塌,支离破碎,庄嘉禾压着嗓子说:“爸爸,如果慕青有了孩子,母亲就会放过庄南吗?”
朱涵卿没想到庄嘉禾会这样问,难道母子关系已经不能挽回了?思考片刻,想到子文的担忧,直接说道:“嘉禾,你母亲只是不希望你和庄南有其他关系。”
庄嘉禾眼前浮现庄南血流不止的手腕,心中疼痛难忍,失声喊道:“其他关系?我和庄南还能有什么关系?”庄嘉禾用力点一点自己胸口,“我,非常,非常,非常想和庄南以父子关系生活下去,可是为什么连我最后的奢望都要剥夺?我不明白,庄南怎么变成洪水猛兽,每个人都要在我耳边不断提醒我,庄南是领养的,你要有自己的孩子,还要不断的重复强调,你和庄南是父子关系。好像我和他拥有了其他关系就是滔天的罪孽!”庄嘉禾胸口不断起伏,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近乎嘶吼,右手捂住眼睛,低声说:“爸爸,对不起,我情绪有些激动。”
除了庄南自杀的那次,这是朱涵卿又一次见到庄嘉禾失态,拍拍庄嘉禾的胳膊,长长叹气,“孩子,这不怪你,是爸爸的错,都是爸爸的错,你当初还是个孩子,爸爸就支持你领养庄南。不然……”
庄嘉禾摇摇头,“不,爸爸,你没有错,直到现在,我庆幸有你支持我,才会让庄南来到我身边。庄南带给我很多幸福,真的。”庄嘉禾放下手,身体前倾,双手握住朱涵卿的手,双眼虽然通红,目光却坚毅,“爸爸,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再有其他孩子。我只要庄南一个就够了,我知道你心里想问什么,我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回答,我确实对庄南抱有其他感情。可是庄南还是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你们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而我,也会把这份感情放在心底,和庄南以父子身份度过一生。”额头抵在朱涵卿手上,久久没有抬起。“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妥协,不要再逼我了好吗?”
一时静默无声,朱涵卿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抚摸庄嘉禾的头发,“天底下做父母的,就没有扭过孩子的。可是你和你母亲性格太像,两个人都要强,总是大小争斗不断。归根结底,你母亲也是为你着想,我也只希望,你不要怨你母亲,她也不容易。你们两个人斗,心疼的是我呀。”
作者有话要说:
☆、28
庄嘉禾和朱涵卿在花园聊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庄嘉禾又陪着朱涵卿下象棋,直到朱涵卿睡下后,庄嘉禾才驱车赶回公司宿舍看望庄南。
庄嘉禾进门时已经接近午夜,家里一团糟像个大型垃圾场似的,也许垃圾场也比现在的家整齐。
客厅里,地上扯的线乱七八糟,庄南把电脑主机搬出来接上电视屏幕,屏幕上还在播放着游戏的画面,庄南已经枕着一个抱枕睡了过去。庄嘉禾绕过垃圾场,轻手轻脚抱起庄南,庄南身体一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庄嘉禾,问:“你去哪儿了?”
庄嘉禾低下头亲了亲庄南鬓角:“困了就睡吧。”
庄南挣扎起来,从一地杯盘狼藉中翻出一小块黄色的蛋糕,戳到庄嘉禾嘴边,“尝一尝,我今天刚学的。”蛋糕散发的味道是清新的柠檬味,可是外观实在不敢恭维,再加上应该是被庄南咬过一口,被狗啃过似的,庄嘉禾纠结一下,还是张口吃了,囫囵咽下去,言不由衷赞美:“不错。”
庄南得意一笑,抱着庄嘉禾脖子不知咕哝了句什么,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庄嘉禾将庄南抱上床,盖上薄被。
庄嘉禾毫无睡意,回到书房,打开笔记本,望着桌面上的照片,陷入回忆。
直到桃花的电话打了过来,“先生,买了纽扣、手机、和手表类型的,要用哪一种?还有更先进是植入身体,我想您肯定不会用就没有买。”
“什么东西?”庄嘉禾贵人多忘事,声音十分疑惑,
桃花梗了一下,十五分疑惑,“窃,窃听器,”
“……”庄嘉禾才回忆起昨晚不理智下作的决定。
庄嘉禾揉了揉鬓角,对庄南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也让他深感困扰和无措,他不能放任这种心态,但是又无法彻底放手,沉思两分钟,“把庄南的手机装上定位追踪器,其他暂时放下。”
“啊?”桃花内心吐槽,男人心海底针,说:“可是,庄南爱玩儿手机,被庄南发现怎么办?”
“小南又不会怀疑我。”
“那我怎么办?”
庄嘉禾挂断电话,关机。
天色蒙蒙亮,庄嘉禾已经起床准备赶回别墅。走之前在庄南的钱包里放上学费卡,和存着零用钱的卡,塞上厚厚一叠现金,推开门看到庄南依然睡得香甜,就没有叫醒庄南。倒是毫不客气的给桃花打过去电话:“起床,你送庄南上学。”
桃花没来得及哀嚎,剩下一串忙音。
有的人睡着后你把他叫起来说话,第二天就会全部忘记,庄南就是这种人,庄南忘记昨晚庄嘉禾回来过,也忘记自己原本睡在地板上,庄嘉禾早上没有叫醒庄南,庄南以为庄嘉禾一晚上没有回家,所以引起庄南起床后产生更大的怨气,庄南心里发誓,住到学校再也不回来!
看到钱包里多出的卡和现金,以为是庄嘉禾让桃花放进去的,下楼看到桃花等在楼下的车子,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经过昨天的那通电话,庄南算是彻底明白,桃花就是全心全意效忠庄嘉禾的,在自己这边就是赤裸裸的奸细!高冷的哼一声,从桃花车边扬长而过。
昨天为了对付赵雍耗尽半生精力,桃花睡眼朦胧,在车里,头一点一点不倒翁似的,眼眯成一条缝好像看到庄南的背影向前走去,马上鸣笛示意庄南,可是没效果。
桃花瞬间清醒,启动车子追上庄南,“小南,上车,我送你。”
庄南斜睨桃花一眼,“哼。”
桃花苦着脸,“祖宗,你和庄总生气,别连累我好不好?不然我肯定挨抽。”
以前,只要桃花露出可怜相,庄南虽然还是凶巴巴的样子,但桃花再说什么都会配合。
这次,庄南就是不开口说话,桃花没有办法,只好唱独角戏,说:“上车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送你去学校。”
庄南干脆别过头不看桃花。
桃花看到庄南只背着一个书包,问道:“就这样去学校吗?怎么什么都没带?”
庄南脚步顿了一下,理直气壮,“带我自己不就够了!”
桃花好心解释,“在学校住校,要带上被褥、衣服和日常用品。”
庄南虽然心里发誓住在学校再也不回来,其实他心里十分抗拒住校这件事,盼着庄嘉禾出现,宣布不用住校。愿望落空,现在桃花戳到他心事,庄南更憋气。他对桃花不满,一般采取冷战对策,干脆加快脚步甩开桃花跟在旁边的车子。
庄南跑到大路上,拐进地铁站口,消失在上班的人流中,桃花赶紧下车跟上去,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马上给庄嘉禾打电话汇报情况,以前庄嘉禾肯定会派人手去确认庄南的行踪,不过庄嘉禾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手让庄南自己适应生活,所以这次只是很淡定的吩咐桃花,“辛苦你了,别管庄南了,放半天假,下午回去上班。”
另一边,庄南甩开桃花后,不会委屈自己挤地铁,打的来到学校。
第一天报道学校里的人熙熙攘攘,校园的道路基本被车占满,两边都是各种宣传促销搭的凉棚,天气还发挥着夏季最后的余热,庄南汗流浃背,一眼望去,乌压压一片,根本找不到报道的地方在那里,在校园里七拐八拐,顶着烈日,询问了路边学生会的接待,庄南才好不容易找到经济学院。
办好各种手续,领到宿舍钥匙,标着5号楼504房间,庄南又拖着脚步向学生公寓的方向走去,站在门前,看门没有锁,应该是有人提前到了。
推门进去,挨着门口的上铺,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正在铺床,看到庄南进来,友好的打招呼:“你好。”
庄南朝对方点一下头,“你好。”环顾四周,问:“床铺学校安排好的吗?”
男生说:“没有,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