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推卸什么责任了?”
蓝政庭搓洗着伤残不能自理的男人的脑袋,他在帮他洗头,对,没错,映辉的总裁正在游泳池里给冠鹰的总裁洗头。
关泽予泡在油烟味里一个小时,他脸上头发上全是油烟味,他说,必须洗,蓝政庭说,去洗发店,关泽予说,不去。
蓝政庭没办法,那手指头的伤口很深,不宜浸水太久。
关泽予脱光了全身衣物,就剩下一条四角裤,蓝政庭说,“就像一小孩。”
关泽予坐在游泳池里,水抽去了大半,剩下刚及腰部。
蓝政庭说,“你这是浪费国家资源。”
关泽予反驳,“我花钱买了。”
他舒舒服服的享受着贴心温柔的服务,免费让人洗头,省钱又省心!!!
蓝政庭低头看一眼闭上眼睛的人,泡沫流到闭上的眼角,流过太阳穴,蓝政庭洗了一把,又流下去一把,关泽予睁开眼睛,他说,“你吃我豆腐。”
蓝政庭手上沾了满满一掌泡沫,全抹到男人的脸上。
关泽予脸上鼻子上全沾满了洗发水泡沫,蓝政庭说,“你还有一只手。”
关泽予抬起右手,“我右手也伤了。”
“可伤口已经愈合。”
“那还是会疼。”
“泽予,别得寸进尺。”
蓝政庭心里不平衡,他说,“我都成你贴身小斯了。”
他把泡沫继续抹到吹鼻子瞪眼的俊美脸上。
关泽予鼓吹着腮帮子,他说,“进嘴里了进嘴里了。”
蓝政庭不予理会,“洗发水也好吃,吃一点有助身体健康。”
“蓝总你太狠了,又狠又残忍。”
关泽予抬手擦去嘴巴的泡沫,蓝政庭低头看着眨眼睛的人,他说,“跟我说谢谢。”
关泽予不肯,“我会谢你仗势欺人?”
“我哪里仗势了?”
“你仗着手上有泡沫。”
关泽予说完,他低下头,他突然间低下头。
“怎么了?”
“泡沫进眼睛了。”
“啊?”
蓝政庭赶紧洗手,查看。
关泽予抬头,笑。
他灿烂的笑,“知道错了吗?”
“关泽予。”
他直接把人按入水中。
关泽予在水中扑腾,他挣扎好一会儿,奋力反抗,终于得以逃生。
蓝政庭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两个人在水池里打得水花四溅。
关泽予站在岸上笑,蓝政庭坐在游泳池里抹脸上的水,他说,“去拿衣服给我,我要洗澡。”
“好咧。”
关泽予愉快跑出游泳池,他去找浴袍。
“政庭,跟我打架,你还差得远。”
蓝政庭坐在水里等,他抹开湿淋淋的头发,等拿来衣服的人走到池边上,当即,他把人扯到水里来。
关泽予一不留神,他被拉回水中。
蓝政庭给擦干了头发的总裁淋浴,关泽予被灌溉全身,从上到下,他说,“蓝政庭,你欺人太甚。”
蓝政庭把人按在水里,他就压着对方的肩膀,看着坐在水池里的男人,他气鼓鼓的样子。
“关总,服不服输?”
关泽予甩甩头,他把脸上的水甩开去。
“这不算,你搞偷袭。”
蓝政庭坐下旁边,“那我也是以智取胜,理应嘉奖。”
关泽予转头看着与自己并肩席坐的男人,那精致的面孔,在水淋漓下,有着说不出的俊美温柔。
蓝政庭拉了拉脖子上的浴巾,当转头对上愣愣望着自己的人的视线,心里陡然而起,那是什么感觉,说不出来。
关泽予眨了眨眼,他转开目光。
他说,“我比你厉害。”
蓝政庭微微挑眉,“别自卖自夸,我们打成平手,平分秋色。”
蓝政庭起身去浴室洗澡,关泽予爬上岸,他在浴室门口徘徊,老想着冲进去,可惜没那个胆,当鼻子发痒,他打了一个喷嚏。
蓝政庭洗澡出来,他问,“感冒了?”
关泽予执拗的对抗着,“还好,我体质很强,没事。”
两人一前一后洗完澡,关泽予强行把人留宿,他说,“外面风那么大,天气那么冷,不必在深更大半夜赶回家,我又不会吃了你。”
蓝政庭看着穿浴袍顶着乱蓬蓬头发的男人,关泽予头发干了,干燥的空气吹起他的发丝,一丝丝调皮张牙舞爪在他眼尾处。
蓝政庭起身去泡被咖啡,他说,“来,喝半杯暖暖身。”
关泽予盘腿坐在沙发里盯着电视看,球赛进入下半场,还有十几分钟就结束,他说,“蓝总,你输定了。”
蓝政庭坐下旁边,他回,“输了也就给你十块钱,我不心疼。”
关泽予差点被咖啡呛死,“你还好意思说,赌十块钱也敢说出来?”
蓝政庭不作反驳,他起身去关窗,外面北风吹得急,呼呼的哀嚎着,好像在嘶喊。
关泽予拿了自己的白玉杯,再去泡咖啡,蓝政庭不许,“晚上不能喝那么多。”
“再半杯。”
“不行。”
蓝政庭打了一杯白开水,他说,“口渴,喝这个。”
关泽予摸摸肚子,“我饿。”
“那吃夜宵。”
“真的?”
蓝政庭看着又喜不自胜的人,他无奈的摇摇头,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事事顺着,事事听从,也不知哪一个更顺着一些?
要是关泽予强行坚持习惯,其实阻拦不了;要是他不理会受伤的伤口,其实关泽予也没有那么多机会蹭吃蹭喝,还蹭着睡。
关泽予说,“我们睡过那么多次了。”
蓝政庭问,“现在是我睡你还是你睡我?”
关泽予说,“我睡你。”
他还没有发现,他还没有察觉,自己的行为异常,越是接近,越是想要更多,根本不知足,而他还不能及时醒悟,当这些都成了理所当然,他又说不出个理所当然?难道就凭蓝总的纵容?就凭彼此间存在的合作关系在维系?因为给了人家一个完美的方案?所以受他宽容和纵容理所应当?
这些能成为借口吗?作为两个男人过分亲密的理由,彼此互相放纵,就想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当感情肆意汹涌,他们能做的是否只有顺其自然?
蓝政庭陪着双手残伤的总裁住了一段时间,他陪着他看了今年第一场雪。
两个人一起行走在雪地之中,一起仰望着那飘飘扬扬的雪花。
雪花自天上落下,纷纷洒洒,装裹世间万物。
关泽予说,“海市很多年都没有下雪了,今年这一场雪,来得特别突然。”
蓝政庭转头问,“不喜欢吗?”
“不,很喜欢。”
也许,正因为它多年才来一次,因此弥足珍贵。
两个人在公园里看雪,他们望着轻悠悠的水面,波光涟涟,雪花飘落下去,很快消失无痕。
蓝政庭穿着一件淄蓝色翻领外套,他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那是关泽予亲手挑选的暖融围巾,关泽予说,“你戴着它很合衬。”
蓝政庭脸色惨白,关泽予每天看着心里不安,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似乎这个人,只要一不留神,他就会消失不见。
蓝政庭说,“我比较怕冷,所以脸色有点不好。”
关泽予抬手拾去那柔软发上的雪,他说,“走吧,我们回家,外面风大,又冷。”
关泽予穿着大风衣,手上带着手套,蓝政庭说,“明天就是圣诞了,有安排吗?”
关泽予想了想,“曲凡叫我去暖泽陪他们开聚会,我不喜欢那里的气氛,不太想去,你呢?”
“我去见见几位外国朋友。”
“哦。”
关泽予不再说什么,虽然跟这个人同床共枕;虽然可以自然而然的牵起他的手;虽然可以面对面的跟着他相视微笑。
但是,彼此从未言明心里的想法,此间的交情,好像单纯就是一种情谊,那是手足情,他们不可逾越那一道鸿沟,怕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关泽予说过,我不需要爱情,连朋友也不需要,他是这么对着身边的人说,他还没有跟他说,我把你当成朋友了,很早就把你当成朋友了,甚至比朋友更深一层。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也许懂得这种事不能随便开口,他怕害了自己,也怕害了对方,或者害了彼此身后的家人。
关泽予去暖泽陪原曲凡过圣诞,在男人的天下,他们肆无忌惮狂欢,关泽予坐在高台上观望,他一个人落寞,孤独的喝闷酒,这种西方节日,不过是跟随大众的喜好而兴起,他没有一点为之疯狂的心情。
原曲凡跟高特在下面陪着大家起哄,所有人高兴过头,完全忽略了被晾在一边的落寞鬼。
蓝政庭站在门口,他看了一会,当走上楼梯,关泽予举着酒杯,触及冰冷的玻璃,他看见银灰色的身影,蓝政庭头上微湿,那可能是雪水,也可能是雨水,关泽予拿起酒杯,他握紧手中的酒杯。
蓝政庭笑着走过去,他说,“圣诞快乐。”
关泽予猛然把人拉过来抱住,他紧紧的把人抱住,那一刻,突然有种想要疯狂的冲动。
蓝政庭微微一怔,他任由抱紧的人越来越任性。
关泽予说,“圣诞快乐。”
他把下巴埋在那冰冷的肩上,他感受着外衣上,微湿的冰冷。
蓝政庭前一刻钟发来节日祝福语,他说,“圣诞快乐!”
关泽予没有回信息,他想,如果你不来,我就不快乐,你知道吗?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是如此任性,为了一个男人,把与生俱来的脾性发挥到极致。
蓝政庭摸了摸手边的头发,微微转头,就这样与拥抱的人耳鬓厮磨。
高特在下边,他跟着原曲凡跳舞。
原曲凡说,“跳个舞也不专心。”
高特说,“你看,蓝政庭和关泽予在互相取暖呢?”
原曲凡转头,他看到暖泽最高VIP位置上,那无情无义冷血冷漠的男人,他居然和另一个身高不相上下身份彼此对等的男人拥抱?
“咦?蓝总什么时候到的?”
原曲凡摸摸下巴,高特把小受抱入怀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