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李享目不转睛的目光,孟一鸣合上书,抬起头询问:“怎么,题很难,做不出了么?”
李享摇摇头,低头专注于题目,只一会儿又忍不住抬起头,正好对上孟一鸣还未收回的目光,微微楞了下,然后迅速红了脸,呆呆说:“很久不见你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呵呵。”孟一鸣心情很好的笑出了声,放下书看着李享,道,“我这不是一放假连家都还没回就过来了么。”
“那你今天还会住在我家么?”李享问。
开始辅导的第一年,孟一鸣天天晚上辅导完回自己家,第二年冬天辅导完的一天夜里难得下雪的S市下起了鹅毛大雪,安全起见李妈妈将人留了下来,拿出了全新的被子让他和李享一个床。从那天起,凡是辅导的夜晚,孟一鸣不回家,和李享同吃同住。
那时孟一鸣的母亲知道了此事,很是不好意思,硬是要给李家生活费,被李爸爸拒接了几次之后孟妈妈才开始作罢,只是有时会让李享带农村自己做的腌肉、香肠给李家。那时候两家关系真的不错,客气归客气,也不是虚假的热情。
“喂,我也是有家的。”摸摸李享柔顺的短发,孟一鸣笑,手中的短发刺痒了掌心。
“啊,有点可惜。”李享感概,支着下巴看向孟一鸣,西下的夕阳通过书房西面的窗透进屋内撒在孟一鸣刚毅的侧脸透出一片温柔,李享呆呆看着,有些痴迷。
他怎么可以那么好看啊。
“等你把我今天布置给你的功课都做完,我就再过来给你辅导,怎么样?”孟一鸣问,随手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包巧克力,“人家给我的,我不爱吃甜的,给你这个小朋友正好。”
“嗳,惊喜呀,简直就是个圣诞老公公嘛。”李享感叹,拿过巧克力瞧了瞧。
“好了,礼物收好,时间不早了,我也要走了,我妈还等着我呐。”说完,收拾起了书包。
李享有些不舍,却又不知道不舍些什么,坐在椅子上看着李享慢吞吞的收拾,一支笔,两支笔,一本书,两本书。
“喂,我说,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么?”最终还是孟一鸣没忍住询问,连声道别都不跟他说。
“啊……要不要吃好晚饭再走啊。”李享激动的问,坐在椅子上背直挺挺的。
“……”将书包背上身,“不用了,我妈等着我一起吃饭。”
“这样啊。”听完,直挺挺的背靠在椅背上,失望的语气随之而来。
“给。”一张纸塞入他手心中,孟一鸣猛搓李享的头毛,带着点笑意,说:“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收好了,功课做完就给我打电话,我有空就过来。”
“恩,好的。”眼睛瞬间闪闪发光,小心的将手心中的纸条展开捋平,压在写字台玻璃板下。
最后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孟一鸣离开了李享家。
直到半夜,夜起的李爸爸上厕所时发现书房的灯亮着,才发现,自家儿子向着了魔似的做着试卷,精神竟是亢奋着的。
李爸爸很是感动,笨鸟先飞,李家的最佳典范。
当孟一鸣第四天接到李享电话的时候,他很是吃惊,要知道他留给李享的作业是一星期份的。起先还以为李享在开玩笑,直到李享说要对答案把做过的题目过程都说出来后孟一鸣才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简单整理了下书包,打个电话跟上班的母亲说明了情况之后就向李享家出发。
对于孟一鸣的再次到来李享很是兴奋,拉着他直往书房跑,有很多话想说憋了半天却只是傻傻的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孟一鸣忍着笑和李爸李妈打过招呼之后进了书房。
书桌上摊开的试卷上密密麻麻都是笔记,不止答案在上面,连演算过程都在上面,展示着李享的认真。
熟门熟路的搬过椅子孟一鸣开始看起了试卷对答案,李享也不动声色搬着椅子坐在边上,只是目光始终不经意的瞥向身边人,带着仰慕的神情微微眯了眼。
“这里过程可以再简化两步。”孟一鸣拿着红笔化了个圈,等了会得不到李享的反应抬起头才发现那个小孩仰着脸一脸陶醉的模样,好笑的扯了扯嘴角将身边人推了推,“喂,回魂了。”
自己一脸傻样被撞破李享咧开嘴角笑的做作,见孟一鸣没有生气的迹象才专心看向试卷,认真听讲。
李妈妈端着两杯热可可进屋的时候,看到的是两个紧挨在一起的背影。
3年的时光不仅让孟一鸣变成了一位高大的帅小伙,自己的傻儿子也抽螅纬び辛四凶雍旱难印�
孟一鸣低沉的解说声音在听到开门声之后骤然停了下来,回头发现是李妈妈,立马站起来接过杯子,说着谢谢,一派谦和。
反倒是李享还迷迷糊糊不明所以,见到孟一鸣递过来的热可可才反应过来,回头看着李妈妈又咧开嘴笑的露出两排牙。
“学习重要,但休息也很重要,我要去买东西,要不要一起去顺便放松放松?”李妈妈问。
李享如捣蒜般点头答应,孟一鸣跟着也点点头。
“那等会喝完热饮就出来吧,我在客厅等你们。”语毕,带上门,出了去。
不一会儿客厅响起钢琴声,是李妈妈在弹奏。
李妈妈是小学音乐老师,弹的一手好琴,原本想着自己还有点音乐细胞,应该儿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哪曾想,儿子慢半拍之后音乐细胞也连同一起慢了半拍。
但不管怎么说,好歹也还是学会了弹琴,虽然反应慢了点,但也弹的一手好琴。
不,是弹的一首好琴。
一首教了许多年终于连贯弹出有腔有调的曲谱。
“这首我也会弹嗳。”李享朝门的方向努努嘴,脸上洋溢难得瞧见的得意劲,孟一鸣从没在他脸上见过如此自信的表情,连带着对那首钢琴曲也感兴趣了起来。
“旋律很耳熟,叫什么名字?”孟一鸣问,翻开手机,印象中他的手机铃声有这旋律。
“哎,也有你不知道的吗?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找到了比自己强的人弱点,李享笑的前仰后合很是嚣张。
孟一鸣伸出手轻轻托在李享后背上防止那小神经病一个不注意笑倒在椅子下。
“喂,收声,要出门了。”门外一曲完毕没了声响,孟一鸣将笑弯腰的人懒腰拖起往门边推。
曾几何时,原本一低头就能看到头顶的小孩已经长高了,目视前方,看到的是光洁的额头细细的刘海以及额头上一条淡淡的疤。
见到李妈妈,李享还是乖乖收了声,大跨步走向自己母亲,拿起脚边的购物袋朝孟一鸣扬了扬,说道:“小老师,我们出门吧。”
孟一鸣淡淡笑了下,跟在母子两身后出了门,刚下楼梯,李享就蹦跶到他身边,拽着他的手让他快点跟上母亲的脚步。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孟一鸣将一把挑好的芹菜递给李妈妈回头问身后的人。
临近过年,超市里人头攒动,李享下意识的抓着孟一鸣的衣摆,防止跟丢。
“什么答案?”超市迎新广播吵吵闹闹,李享探出脑袋在孟一鸣耳边大声问。
孟一鸣皱了皱眉却又被他的举动气笑了,用肩膀蹭蹭耳朵回头说道:“你会弹的那首钢琴曲叫什么?”
“哦,这个啊。”李享顿了顿,想了一会,一脸迷茫,回答道,“我忘了。”
“喂,你忘了?其实你根本就不会刚才你骗我的吧。”
“没啊,我会弹啊。”李享发誓,口气一本正经。
“那等会弹给我听。”孟一鸣发难。
“可以啊,小菜一碟。”李享笑,白白的牙齿露出,一脸小孩的模样,明明过完年马上就要18岁成年了。
帮李妈妈提着大袋的东西回家,李妈妈乐呵的直道有两个儿子的感觉真好,做事省心又省力。
李享一进家门换了鞋就朝钢琴跑去,边跑边嚷嚷让坐在琴凳上拉二胡的李爸爸给他让位。
李爸爸小学体育老师,五大三粗却爱好拉二胡。大概就是兴趣相投,才能娶到当时教师宿舍楼里最漂亮的李妈妈。
见自家儿子向只大型犬一样扑过来,李爸爸条件反射的起跳让位,擦着李享的衣角坐到边上沙发里去。
李享翻开琴盖,顿了顿,拍拍身边琴凳空余的地方让孟一鸣坐下,然后双手微曲放在黑白琴键上,抬起,准备落下。
“等等。”孟一鸣突然叫停。
“干嘛呀。”感情酝酿的正好,这一被打断,还要花点时间重新做准备。
孟一鸣从衣兜里掏出他的手机,打开,找出录音功能,说:“我录下来。”
“小老师是不是有点崇拜我会弹琴所以要录下来膜拜我啊?”李享一下兴起,说的得意。
“弹琴需要那么多废话么?开始吧。”按下录音键。
双手抬起又落下,悠扬的琴声叮叮咚咚飘散开来,刚劲有力。
很长时间之后,有了电脑的孟一鸣才在网上查到,就算换了手机,那一直备份着的录音钢琴曲,叫做《卡农》。
第3章 第二章
转眼除夕到来,李妈妈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让孟一鸣和孟妈妈一起到李家来过新年。
孟妈妈特地换了一身新衣服,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略显紧张。
反倒是孟一鸣,神态自若的仿佛在自家一般,一会帮李爸爸端菜摆碗,一会帮李妈妈将书房沙发展开成床铺上新棉被新床单——李家把孟妈妈和孟一鸣留下过年,反正他们家也就母子两,回家过年也只是冷清。
饭桌上,看着热情的李爸李妈,孟妈妈微微红了眼,端起杯子说着感谢的话。
“李享爸妈,这么些年真的很感谢你们,让我家一鸣吃喝不愁,谢谢你们的慷慨。我一个农村来的妇女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反正就是谢谢你们,除夕还让我们一起过,很温暖,很感动。”
“孟妈妈你说这话就客气了,一鸣学业繁忙却从不缺席然然的补习,还考进了那么好的大学,是孟妈妈你的福气,是你生出了那么棒的儿子,让我们家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