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换嵴庋�
他该用什么立场去接这个电话?他想了好半天也没答案。
但最终,他还是敌不过内心中对宋宁涛深沉的爱,按下了通话键。即使有怨恨,可是在听见宋宁涛声音的一瞬间,他内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溃了,憋了一个晚上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宋宁涛的声音没有冰冷,也没有歉意,只是如平时问候般的在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瑞陶哭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俩人就这样沉默着,宋宁涛也及其有耐心的听他哭。直到他安静下来,才又问了一遍:“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接你。”
“我,我还在酒店外面。”陈瑞陶如实回答。
接着,电话挂了,宋宁涛并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还能怎么样,就算在外面待一宿,可不管怎样到最后还是会回到那个家里,即使他哥不回去,他也要单独去面对宋宁涛,也要把这件事解决掉。是继续心甘情愿的蛰伏在宋宁涛身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干脆跟他哥一样,把宋宁涛作为眼中刺肉中钉那样的忌恨。总要在其中选上一样。可是他知道自己选不出后者。
陈瑞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黑暗中发呆了多久,直到眼前的视线被一双笔直的腿遮住,他抬头看宋宁涛,虽然无法看清他的脸,却从这个人的周遭的气息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宋宁涛依然冲他伸出一只手,陈瑞陶还记得这只手的温度,可还记得他有好几次都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拉住自己。此时他还是需要这只手,但并不希望是这种心境。
“走吧,回家。”宋宁涛开了口,只说了这么四个字。
家。
陈瑞陶眨眨涩涩的眼,发着抖将自己的手放在宋宁涛的掌心,接着就是拉他起来的力量。
宋宁涛一路无言的拉着他走到光亮的地方并没有松开,更没有解释任何关于今晚的事,甚至都让他误以为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但那场景挥散不去一般的在眼前拼命的晃,晃得他都要晕了。
陈瑞陶像行尸走肉一样被塞进副驾驶的座位,然后宋宁涛坐在了驾驶座位上。宋宁涛是一个人来的,不对啊,平时不是会叫司机一起的啊。
陈瑞陶都记不起宋宁涛都多少年没自己开过车了,那时候他还是家里的司机,开车的时候救过他和爸爸,他自己却受了伤。陈瑞陶记得那时候自己可心疼了,也更喜欢他了,觉得这个人有责任心,可以一直一直的保护他的。可是这种美好,一瞬间就都不在了,宋宁涛和他哥竟然在做那件他认为很美好的事,这让他怎么接受啊。
他哥,宋宁涛,两个人影就在他眼前交叠着。陈瑞陶想着想着泪水便又流了下来。
汽车开动了,中间宋宁涛接了一个电话,那边一直不停不停地在说像是有什么急事,而宋宁涛只是说知道了,明天早上再说便挂了电话。车子又开了一会儿便停下来,陈瑞陶被这紧急刹车弄得有些错愕,他恍然看看路边,好像并不熟悉,只有几盏孤单的街灯在照着道路和他们。
眼前出现一张温柔洁白的纸巾,托着它的是宋宁涛的手,他没有接。过了半晌,他的脸就被纸巾盖住了,泪水全都被印在了上面。
宋宁涛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车里终于想起来,陈瑞陶扶着那张纸巾就像在等着宣判一样紧绷着神经在听他说话。“事情发生了,就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我也不会去解释什么,因为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选择权在你手上,如果你要觉得膈应,我就不会在这个家里留下来,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你和你哥。”
陈瑞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宁涛,他还是那样俊朗的侧脸,还是他喜欢的模样,可是这个人却让他来做选择。
宋宁涛又说:“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也很难选择,但是陈瑞陶你长大了就该懂得如何取舍,你是好孩子,不该受这样的苦。”
宋宁涛又发动了汽车,直到将车停在车库里,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陈瑞陶跟在宋宁涛的身后往家走,他欲言又止了几次可是心中始终有个疙瘩堵得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本身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去追逐宋宁涛也都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才开的口,宋宁涛一直给他抉择的机会,他以为他们就会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根本不会用到这权利,可是世上哪里会有这种好事。
放手是舍不得的,不放手又觉得别扭无比,这种时候,他又能怎么选择。
陈瑞陶一夜未眠,到了早上熬不住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但他的那颗心也是悬了一夜,脑子里徘徊的始终是这件事儿,直到一声门响惊醒了他,他睁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上面画出了宋宁涛的样子。
原来到了最后,他还是舍不得啊。
二十七
宋宁涛一早就到了公司,因为昨晚在车上接到了助理关于投资建厂的不利的最新消息,今天他必须得解决这件事。
他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坐在办公室中等着他的助理的到来,因为对事情经过以及解决方法已经了然于胸,所以此刻他心里面除了对陈瑞陶的担忧外便没别的心情。
一个从温室中长大的小树苗,经历了这场狂风暴雨,他真挺担心这孩子会做什么傻事。所以他昨晚才会亲自去找人,跟他说了那番无情的话。
宋宁涛自知不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但内心中也有比较柔软的地方,录像他不会放给陈瑞陶看来洗清自己,因为这只是用来钳制、收服陈瑞允这条倔驴的工具,他会让陈瑞允死得很难看,昨晚助理告诉他的消息只会让他的想法更加合理顺畅。
助理来敲门,宋宁涛让他进来并把所有想法全都交待给他。因为资金到位较晚的原因,现在在他们选好的厂址附近已经开始兴建一间重污染的化工厂,而此厂会对他们的产品安全造成极坏影响,为了不扩大损失,此时收回投资出让土地才是最好选择。
助理是宋宁涛一手提起来的高级人才,他当然也同意宋宁涛的意见。接着宋宁涛对他说:“这件事就你我二人知道就好,而且要在私下里一步步的慢慢处理,别让外人发现端倪。另外,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我会开个新号码跟你联系,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哪里,包括那俩兄弟。”
“宋总,你什么时候走?”
宋宁涛下意识的看了眼手表,说:“就今天下午吧。”
“好的。”
“把我离开公司的消息放给陈瑞允,让他回来上班,把真正的建厂文件也给他,让他折腾去吧,反正这些对我们已经没用处了。”宋宁涛又补充道。
“是。”
“我现在唯一不太放心的就是陈瑞陶,他去哪里的话都找小张跟着,我不希望他有事。”
“是的。宋总您放心走,这里就交给我,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整一下,您也太累了。”
“嗯。”宋宁涛把目光瞥向窗外,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却没有一丝离开这里的兴奋。什么管得久了,都会有种沉重的责任感,即使过得再不愉快,也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费着各种各样的心神,管着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事,到底哪里才是他的归属,他也不知道。
宋宁涛事无巨细的把公司的所有事都托付给心腹的助理,抽空回家收拾行李。
回家自然会和陈瑞陶打照面,他完全可以直接走,回去也只是担心陈瑞陶的情况。
宋宁涛开门便看见陈瑞陶双眼无神的坐在窗口发呆,他都进屋好半天了,才想起跟他说句话。
“宋哥,你怎么回来了?”陈瑞陶有气无力的说。
“我要去出差,回来收拾行李。”宋宁涛说着,把包放在沙发上,就准备回房间了。
他清楚的看见陈瑞陶抖了一下,然后把头埋在双腿中,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对宋宁涛说:“宋哥,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嗯?”宋宁涛没想到陈瑞陶还会说这样的傻话,他真的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自己是不是不该回来招他惹他,让这孩子好好静静。
“我知道我挺没出息的,想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还是觉得舍不下你。”陈瑞陶的声音愈发的小了,唯唯诺诺是受了非常大的委屈的样子,宋宁涛明白事实也是如此。
宋宁涛的心动了一下,有点动摇的想要带陈瑞陶走,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如果这样,自己给陈瑞允设的局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他对他们兄弟二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偏颇于谁,即使他和陈瑞陶是很亲密的关系,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无情对陈瑞陶并不公平,但他也得把陈瑞允领上正道,这样,他欠陈家的恩情,欠陈凤河的一切也都相当于还完了。
“陶子,并非哥不带你去,你觉得你现在能和我单独相处下去吗?我不对你解释昨晚的事,你就会时常想着,心里就有个疙瘩,你觉得这样的相处有必要吗?”
“宋哥,我……”陈瑞陶直直的看着宋宁涛,可怜巴巴的像是吃不到骨头主人也不会再给的小狗。“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会相信你。”
宋宁涛过去揉揉他头发,又说:“陶子,你这是盲从。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别扭、膈应、矛盾,你的痛苦我都理解,这样的我站在你面前,你还喜欢?”
喜欢,几乎是立即陈瑞陶就想回答,但宋宁涛说的话又好像没什么不对。那个疙瘩别别扭扭的折磨了他十几个小时,让他心力憔悴,他跟宋宁涛一起出去的话,朝夕相处,也不能像前几天的那次了吧。万一他想起来这件事,他要怎么再留在宋宁涛的身边。
陈瑞陶又沉默了,宋宁涛摸摸他的脸颊,转身回了房间。
对于陈瑞陶,他总是理性大过于感性,他始终觉得,即使很爱一个人,也要留有彼此的思想空间,尤其是昨晚那事儿之后,他不觉得带陈瑞陶走就是好事。
宋宁涛坐了当天下午的火车准备回老家去给父母扫墓,他父母去世后就没怎么回来过,主要也是因为没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