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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奇道:“我当年没见、见着什么官兵啊。”
“当年我逃入谷中,又化作乌蚕老人出去引敌,再诈伤入谷。之后你出去,自然会受到监视。你只当师父死了,这情况总会与人说,就不会再受到为难,而且你通过了这一层审查,自此之后便没人会再怀疑你。毕竟朝廷只能暗中追查雌果,这种事不能放到面上来。”
白庄突然道:“朝廷为什么要雌果?”
洛情沉吟片刻,道:“如今的朝廷要的是云儿与林儿,我和罗浩对朝廷来说已经没用了。”
白庄怔了下,道:“此话怎讲?”
罗浩的冷笑从屋里传来:“你觉得我们为什么又要生林儿?”
洛云插嘴道:“多子多福?”
罗浩继续冷笑:“果然是猪脑子。”
洛云被噎得不清,没好气地道:“那你是什么?”
“我是野猪,比你这家猪聪明!”
“……反正都是猪!”
有缘人
罗浩在屋里平复了情绪;再出来时脸上又是那付笑眯眯,但眼里全是瞧不起的神情。洛云最见不得他这模样;有心说上两句;不过瞧着他眼角还没有消退的红色,最后还是把话忍回了肚子里。
“朝廷为什么要雌果;这话说起来就长了,而且,这天下之大;除了我和阿情;恐怕也只剩下官家和他的老伴儿知道事实真相了。”罗浩停了停,“嗯;少数几个皇子也勉强知道吧,像罗添那样的;恐怕拿雌果当玩意儿呢。”
白庄道:“很长?”
罗浩点点头:“很长。”
“多长?”
“一百来年吧。”
“日头不早。”
罗浩一怔,回头看了看窗外:“也是,老呆在这破地方也不是个事,我们先上路,边走边说。而且还要把雄果给人送去,不然失了信就不好了。”
洛云听了问道:“雄果有人要?”
“当然,不然为什么我叫林儿去偷?”罗浩斜了洛云一眼,“汝之砒霜,彼之蜜糖,对你们没用的东西在别人那儿还是个宝呢。”
洛云奇道:“谁要?”
罗浩一笑:“你猜?”
洛云没好气地道:“不猜。”
“不猜不告诉你。”
罗浩说完就出去了,吆喝着套马车,洛云呆了一会儿,眼巴巴地转头望向洛情。
洛情看了眼他,一板一眼地道:“如今家里事全是你爹说了算,我听他的。你若是想知道,就去向他撒娇,林儿每次都用这法子逃避惩罚。”
向罗浩撒娇?
洛云打了个颤寒,坚决地把这念头赶出了脑袋。不想,一跨进院子,就见罗林像只蜗牛般攀在罗浩身上,拼命讨饶,口气那叫一个甜,身子那叫一个软,看得洛云和白庄俩人差点没犯恶心。
罗浩的脸色看起来已经软了,结果,洛情一出去,局面就来了个大翻转:“你这次不听吩咐,擅自带你哥来,不仅破坏了许多布置,还让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尽付流水,只罚你跪石磨算便宜你了。石磨你没跪完,等我们安顿下来,你跪完再计较别的惩罚。”
“还有别的?”罗林大喊一声,转头就要去缠罗浩,不想被洛情两只手指拎住后领,像是拎小鸡般哀嚎着拎了出去。
门外,洛情不知从哪里搞来一辆马车和两匹马,令洛云想到寄放在福州的踏雪,不由地叹了口气,这平安富贵与他就是无缘,现在想来,当初西湖小筑的日子是多么逍遥,他还不知好歹看不上,如今要过也没得过了。
洛云和罗浩坐车,其他人骑马,罗林是车夫。洛云正要上车,腰上一紧,白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罗浩很喜欢你。”
洛云知道白庄希望他问问清楚,想也不想就答道:“不撒娇。”
白庄的轻笑道:“至爱之人,不要说撒个娇了,有什么不能做的。”
“你撒啊?”
白庄突然俯□来,对着洛云的脖子吹了口热气,捏着嗓子道:“夫君,娘子最喜欢你了。”
这一声“夫君”差点没把洛云的骨头给叫酥了!看着洛情和罗林瞥过来的眼神,他赶紧平静了心神,鸡手鸭脚地爬上马车,才一坐稳,就听见罗浩笑道:“小白子叫你来打听消息了?”
洛云立刻道:“他叫白庄!”
“我就是爱叫他小白子,怎么的?”罗浩哼了一声,“都没有风光大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你好歹也想清楚到底是娶还是嫁呀!还有你自己不要一会儿爹一会儿娘的!
腹排了几句,洛云斜着眼道:“你嫁过呀?”
“是啊。”
“……这有什么好得、得意的?”
“你妒忌就叫小白子娶你呀!”
“谁妒忌了!”
“不妒忌你问我嫁不嫁干什么?反正你是嫡子,嫡得不能再嫡,满意了没?”
洛云默默地吐了口血,认亲之后罗浩更加没个正经形了,无奈之下,只得硬把话题扯回正题:“谁要雄果?”
“你想知道?”
洛云老老实实点头:“嗯。”
“想知道就求我呀。”
“……求你。”
罗浩哼了一声,转头看窗外。
“……”
你到底要怎样啊!
洛云几乎抓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只想扑上去以武力解决,也省得这样不上不下的吊人胃口。当初,他和白庄之间不也是武力解决的?若不是他打不过白庄,那一夜过来后,白庄恐怕连讲明事实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干掉了。
想及此处,他干脆地掀起了帘,对白庄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他便骑上了马,马车里白庄与罗浩大眼对小眼中。
“爹。”
罗浩翻白眼:“谁是你爹!”
白庄想了想,换了个称呼:“我儿子的爷爷。”
“……”
不一会儿,罗浩出来骑马,洛情进了马车。
“云儿任性,你以后得多担待。”
“是。”
“朝廷的事得尽快解决,还有云儿生产时十分危险,如果他们父子出事了,我就送你到下面去陪他们。”
“是。”
“你不能生儿育女,云儿就吃亏了,这样吧,你以后让他娶个女子。”
“……您认真的吗?”
“是的。”
“您考虑过洛云的想法吗?”
“没有,我先问下罗浩。”
洛情伸头出去一说,被洛云瞪了眼,被罗浩大赞了一通。
“罗浩说行,洛云说不行。”
“……”
虽然十分细微,但白庄还是发现洛情脸上有几分喜色,看来这个家中要被罗浩表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想及此处,他还能说什么呢?换位置吧!
罗林听说白庄要与他换位置,拼死抵抗,在车夫坐上扭打成一团,最后被白庄点了麻穴扔进了马车里。不一会儿,马车里传来了洛情严肃的声音:“技不如人,吃亏了吧?你现在是想把惩罚受完,还是开始练功?”
“父亲救我!”罗林扯着嗓子喊,“哥哥救我!大嫂害我呀!呀……爹,我错了!”
这一路就在罗林大呼小叫声中渡过了,冬天黑得早,刚过酉时,太阳已经落了山,只剩一片灿烂晚霞挂在远方,照得大地蒙金。洛云坐了十几天的船,此时蓦地上了马,倒有些不习惯了,伸长脖子四下一打量,就发现了大路尽头的小城门。
他们一路走的都是官道,也未做装扮,就这么大刺刺地出现。洛云心中奇怪,却硬生生忍着不问,不然的话,还不知罗浩又要怎么整他。若论血缘,他也很想与罗浩亲近,一肚子的话要说,满腹问题要问,可是俩人一对眼,他立马就觉得烦了,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怒火令他自己也莫名其妙。
口哨声传来,洛云遁声望去,白庄拍了拍身边位置,伸出了手。他纵马过去,拉住白庄的手,只觉一缕真气从手腕送入,轻轻一跃,便落在了白庄身边。一切都是如此自然,浑若天成,惹得罗浩眼神复杂。
“累吗?”
洛云摇摇头:“慢慢走的。”
白庄在怀里摸出个桔子来:“吴老哥船上顺的。”
洛云笑,接过来剥了,白庄一瓣自己一瓣的吃了,吃完后微微仰起头,凉风吹过,吹得沾了桔汁的唇边一片冰凉,心里也冷静了许多。蓦地,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覆了上来,他吓得一退,后脑却不知何时被按住,结结实实与白庄吻了一记。
怦!
洛云伸过头去,发现罗浩正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手中马鞭刚刚收回。洛云脸上一红,却故意瞪了罗浩几眼。
掌灯之前,几人终于到了城池,洛云抬头一看,城门上挂着的匾写着“琼海”二字。此时城门已经关闭,也不知罗浩与守门人说了什么,便打开小门放了行。洛云不得不承认,有些事不是靠武力可以解决的。
琼海不大,人却不少,天黑了还有不少地方人声鼎沸,丝竹管乐之声不时传来。
“这里离交州很近,交州城主是个严苛之人,烟花柳巷玩物寻乐一律不准,倒让这附近小城捡了便宜。”罗浩道。
几人在客栈定了房,寄了马车与马,留下罗林看家兼受罚,这才结伴出行。街上,洛云和洛情一语不发,让白庄硬着头皮与罗浩周旋,幸尔罗浩没再说什么混话,也未对白庄的简言发难,只是捡些琼海的事来讲,倒也听得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