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撇嘴,模样倒是俏皮可爱:“小哥哥不要这么凶嘛——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钟仪瞪着花田,哪知道这货一副犹豫不决的样!钟仪在心里捶胸顿足,这猫,白养这么大了!
后来她“死搅蛮缠”,钟仪非常不愉快地和她“说”着话。
爹爹娘亲循声找来,看见叉着腰瞪眼睛的他们,以及站在他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的一副犹豫不决的花田。
钟函疑惑:“小仪,这是?”
钟仪气呼呼回答:“野丫头!”
娘亲不高兴地看钟仪一眼,拉着野丫头的手开始问。
野丫头顿时换了一个人似的,斯斯文文的,就像是乖巧懂事的好女孩。
后来时间过得很快,钟仪知道了这个野丫头是白家的老小,人称白四小姐,家里还有三个哥哥,之前在街上看见了没事乱逛的花田,后来她就溜到他们家小花园里来“看看”花田。
钟仪暗暗不爽,白家会有这么没有家教,到处乱跑,还试图诱拐他们家的猫的女孩?
爹爹娘亲倒是喜欢她,还拉她进了屋。
钟仪愤愤不满,对上花田有些惊慌的圆圆眼睛,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理你了。”
钟仪大步离开,花田在身后咪咪喵喵地叫。
白四小姐这个名称其实还算是比较有名的,至少深局间出,与琴为伍的钟仪不消几刻认出了这个女孩。
有一次在笔墨房里,钟仪和阿礼一起买新到的毛笔,正挑选着,就听见一片喧闹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哟,是白四小姐,您请您请。”
掌柜阿谀奉承的脸色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陌生:有权有势的人来了,做这种样子是不会招人记住的,然而——他是对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做出这种样子的。
就算那白四小姐再怎么高贵,她也只是个小姑娘——她和钟小仪年纪差不多的模样,个子不高不矮,长得精致,可惜有些趾高气扬。
阿礼不落痕迹地皱皱眉,拉着钟小仪走了。
钟仪当时还回头好奇地看了看。
钟仪现在看看她,觉得她变化太大了。
她在娘亲身边说着话,居然有说有笑,全然一副乖巧谦虚的模样。
钟仪有些郁闷,狠狠咬了一口苏糖糕。
花田在钟仪脚边转来转去,不过目前他没打算理睬它。
天知道它什么时候背着钟仪偷偷订购了一个有钱的丫头做饲主!
哼……
钟仪拍拍花田的圆脑袋,它抬头,眼睛圆圆亮亮地看着钟仪。
钟仪:“……”
花田谄媚的表情让钟仪无奈了,叹气把它抱起,啧啧,分量不轻了,花田你越长越肥。
花田讨好地舔舔钟仪的手。
过了一会儿,那个丫头跑过来拽钟仪的头发。
呲……
“喂!你干什么?”
“嘻嘻,小仪哥哥,我是妗语。”
“……”
这丫头笑嘻嘻的,倒是让人反而板不住脸……
钟仪不自然:“咳咳,那什么,名字怎么写?”
那丫头呵呵呵呵地笑了,钟仪慢慢红了脸。
娘亲笑了,走过来拉着那丫头的手说:“我们家小仪,没有和女孩子玩耍过,除了邻居家几个孩子,他只和他哥哥玩闹,如今我倒是希望你们两个交个朋友。”
爹爹进门来了,说:“小仪,爹爹去接阿礼了。”
钟仪一听,忙说:“我也要去!”
钟函看了看粉雕玉琢的白四小姐。
燕惠笑了:“小仪在家里就好,娘亲去看看厨房。今日炖了乳鸽汤,还有些阿礼平常爱吃的。”
钟仪瞬间明白——因为,阿礼喜欢吃的菜色一般都比较难做,真是难伺候……
爹爹摸摸钟仪的头:“你和白四小姐一起玩。”
钟仪撇着嘴,看那丫头的反应。
那丫头倒是落落大方地和爹爹娘亲告别。
☆、第十八章 鸿鹄之志(五)
爹爹和娘亲都走了,大厅里一时间很安静。
那丫头脚尖在地上一转,身子就转过来了,手背在背后,在大厅里转悠。
她身姿轻盈,爹爹和娘亲不在她立马就活蹦乱跳的感觉。
她回头看钟仪, 眼睛明亮,笑靥如花,斜插在头发里的发簪流苏一荡一荡的,非常好看。
她凑近钟仪,问:“小仪哥哥,你没有什么好朋友吗?”
钟仪刚想反驳他和阿礼就很要好,结果她伸出两根右手食指摇了摇:“小仪哥哥,你的哥哥可不算哦。”
钟仪:“……”
事实的确如此,除了阿礼,钟仪没有什么同龄的小伙伴。
可能是钟仪在家庭教导下一直以学琴为重。
记得小时候有很多次钟仪都会很想和大伙儿一起,去哪条小河边,哪座破屋里,哪片小园地去玩,但是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耽误,有时候自己的指尖碰触到琴弦的时候,却生出了莫名的情绪代替了那些失落感,后来钟仪就明白,或许他的以后,为琴付出的会更多,而得到的,却也是别人无法体会的愉悦。
现在看着她娇俏的脸颊,钟仪目光流转到她乌黑的发鬓,往下看,对上一双明媚的眼眸。
那丫头和钟仪对视,突然笑了:“小仪哥哥,你长好漂亮啊。”
钟仪被惊住……有女孩子这么说话的吗?
钟仪露出不高兴的模样:“喂喂喂, 你哥哥我可是男孩子!”
结果她嘻嘻哈哈地笑,捂着肚子笑:“小仪哥哥,你真可爱!”
钟仪:“……”
他迈开步子,不想理睬她。
事实上,对于家庭以外的人,钟仪并不热切。
钟仪走到了小院落里,听到了脚步声。
阿礼回来了?
钟仪猛地转身。
结果是白妗语,她缩手缩脚地看着钟仪,圆圆亮亮的眼神和花田如出一辙。
她委委屈屈地说:“小仪哥哥,你生气了吗?”
钟仪不搭理她,但是也没有往前走。
她笑眯眯地说:“小仪哥哥,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
钟仪疑惑地说:“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印象?”
她指了指自己的发鬓。
钟仪顺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目光锁定到她发髻中小小的白色小花。
小花像是梅花那种类型的缩小型,中心颜色是淡淡的鹅黄,花瓣处有淡淡细长的纹路,这种精致优美的花突然给钟仪一种熟悉感。
为了看清,他凑近了她的乌黑发髻。
对着这朵花,钟仪不由沉默细想:这朵花在哪见过?
脑海一片空白 就在钟仪想要否认没见过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一大片青青绿绿的稻田,鼻尖甚至也闻到了一阵飘渺的青草香气。
钟仪顿住,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白妗语细细观察着钟仪的脸色,笑得几分狡黠几分愉悦。
钟仪茫然地看着她漆黑明亮的杏眼。
她似乎很是失望,粉色樱唇不高兴的嘟起来。
钟仪有些不忍心:“我……我有些印象。”
她的眼睛立马放出光芒:“记得我们的稻田吗?”
稻田……
的确记起了一片稻田。
于是钟仪点头。
她呵呵呵呵地笑起来,声音特别好听——让钟仪一点也没有后悔刚才的回答。
这时候老刘来了:“小少爷,白家来人接白四小姐回去了。”
娘亲随后进来,笑眯眯对那丫头的说:“下次来玩吗?”
那丫头笑了,侧头看了钟仪一眼:“自然是来的。”
娘亲似乎很高兴:“下次留我们家用完饭再回。”
那丫头点头:“好啊,”她俏皮地眨了一下眼,“钟夫人,妗语想和小仪哥哥告别。”
燕惠用手绢捂嘴而笑,“好好好,我先去门口。”
等娘亲和老刘走了之后,那丫头神神秘秘地对钟仪说:“小仪哥哥,你哥哥一定会去繁城的。”
钟仪睁大眼睛,心口一沉。
她虽然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令钟仪不舒服。
钟仪反问她:“为何?你又如何知道?”
她抿唇而笑,露出与年纪不相符的狡黠。
钟仪静静看着她。
她笑容不变,突然转身,倾泻下来的青丝飘逸地飞扬。
但是钟仪并没有觉得这有多么迷人。
钟仪连忙伸手拉住她的红色衣袖,柔滑的触感令钟仪心头一动。
她停住,半侧过头,夕阳的金黄光芒衬托出她五官的精致,她一字一句的地说:“小仪哥哥 ,你的哥哥和你并没有血脉相连,这个,你是知道的。”
钟仪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转过头,竟然直接走了。
钟仪不由自主地松开她的衣袖。
看着她一步步的走远,夕阳在院落里静静看着钟仪,钟仪却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阿礼。
回到屋里,花田蹲在钟仪的书桌上看夕阳,伸出小爪子在空中比划。
钟仪坐下,把它抱在怀里。
钟仪悠悠地发呆。
傍晚的风吹来,翻动了钟仪面前随意放置的字帖。
哗啦啦……
风停下,纸页也停下。
钟仪低头一看,只见一页摹写纸上有几行隽秀的小楷字。
钟仪疑惑,定睛一看,上面写着:“无端心绪忆往年,碧绿流光只偷闲。花红不待秋风卷,自怜岁月改故面。尘埃见见锁绮屉,绣绢又逢少年郎。——白妗语喜遇钟仪。”
钟仪无法理解那丫头的意思,歪头对着纸思索。
花田在钟仪的怀抱里乖乖的呆着,呼噜噜地睡着了,肚子的热度传到了钟仪的臂弯上。
这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钟仪向门边看去——阿礼正站在门旁,对上钟仪的眼,勾唇一笑。
钟仪站起身,朝他笑。
今晚的晚饭,说丰盛也不丰盛,说简单也不简单。
娘亲喜爱造型别致的花灯,今天点了几盏琉璃牡丹,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桌上,煞是好看。
这几天的菜谱都是按照老早之前邓二娘和阿蓉一起研究出来的,说一定保证阿礼这几天吃得好,安眠养神,精力充沛。
钟仪看着阿礼和爹爹娘亲说说笑笑,估计考�